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算了,本初兄,你說先機就先機吧,你開心就好。
這就是曹操和袁紹的最大區別。
就像兩頭狼再爭奪一塊肉,曹操已經開始大口大口吃上了,袁紹還在那兒低吼炸毛呢。
曹操務實不務虛,袁紹是務虛不務實。
……
建安五年二月,袁紹為了在決戰前穩固青州局勢,再度派遣大將文丑率軍馳援青州。
訊息傳回到鄴城,已經被幽禁在府中的田豐寫下親筆信,再度建議收縮防線,將兵力保持在黎陽附近的黃河沿岸,然後派遣精銳騎兵,沿著黃河沿岸襲擊曹軍,定能讓曹軍自顧不暇。
這個時候,分兵就是自尋死路。
袁紹收到田豐的信之後,原本還在猶豫,逢紀進言,說田豐屢屢敗壞我軍士氣,主公寬容大量,只是將他幽禁在府中,可他仍然不思悔改。田豐之策,看似老成謬瑢崉t暗藏怯懦。
逢紀還說,主公挾四州之地,帶甲數十萬,糧秣如山,正宜以堂堂之陣,正正之旗,一舉擊潰曹阿瞞,定鼎中原。
若依田豐之策,收縮固守,遣奇兵騷擾,豈非示弱於天下?
且曠日持久,徒耗錢糧,將士銳氣消磨,屆時曹操穩固兗豫,連結荊襄,我方反倒陷入被動。
袁紹原本心中那點猶豫,被逢紀這番話吹得煙消雲散。
他不僅沒有采納田豐的建議,反而派人回鄴城將田豐訓斥一番,告誡他老實待著,再敢妖言惑眾,那就不要怪我袁某人不講往日情面了。
袁紹還下令,將田豐家中所有的筆、竹簡、絹帛、紙張等能用來書寫的東西全部收走。
這個訊息被郭嘉安插在鄴城的暗樁送回官渡的曹軍大營,而且看起來這個暗樁的地位頗高,因為他甚至把袁紹斥責田豐的手令內容都送回來了。
……
“……休怪我袁某人不講往日情面……哈哈哈……”
賀奔還是沒憋住笑出了聲:“袁某人……哈哈哈哈……”
一旁的曹操、郭嘉、荀攸等人都不知道賀奔的笑點在哪裡,怎麼笑成這個德行。
“好好好,我笑夠了。”賀奔擺擺手,硬生生把“他元秩耍疫北京人吶”的話咽回去,正色道,“剛才說到哪兒了?”
曹操提醒:“你方才說,等到青州捷報傳來,我軍下一步該當如何。”
“哦,對。”賀奔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掛在架子上的地圖,“袁軍大營在黎陽,我軍大營在官渡。現在袁紹應該也在想一個問題……噗嗤……呵呵……”
賀奔莫名其妙又笑出了聲。
沒辦法,他現在一提到“袁紹”這兩個字,腦海裡就蹦出元秩说男蜗蟆�
繃不住,實在繃不住……
曹操等人對視一眼,最後還是曹操出於擔心,小心翼翼的問道:“疾之,你……沒事吧?”
別還沒開戰了,我的疾之賢弟先瘋了……
賀奔揉了揉笑酸了的臉頰,清了清嗓子:“好了,沒事了,我繼續說。”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黎陽和官渡的區域劃拉了一下:“袁紹現在應該也在想,要在哪裡渡河。”
“莫非疾之猜到了袁紹要在哪裡渡河?”曹操不禁問道。
賀奔一攤手:“我又不是神仙,我怎麼能猜到。”然後他捏著下巴,“不過……可以試試。”
他在地圖上端詳了半天,最後目光聚集在黃河南岸的白馬這個點位上。
袁紹的大本營在鄴城,前進基地在黃河北岸的黎陽。黎陽本身就是一個大型渡口,袁紹在此經營已久,渡河條件和水哐a給能力最佳。
而黃河南岸的延津和白馬兩個渡口,是目前被曹操控制的重要渡口。
控制了這些渡口,就控制了黃河天險的通道。
元秩税〔粚υ橙艘膊皇巧底樱匀灰仓肋@一點。
如果袁軍從黎陽至延津或者白馬渡口渡河,可沿黃河西側快速南下,直撲許都。
這是最短、最直接的進軍路線。
在袁紹看來,曹操一定要保護許都,所以曹軍就必須將主力調至這條防線上進行阻擊。這樣能達成袁紹意圖利用優勢兵力,在野戰中一舉殲滅曹軍主力的戰略目的。
那……
到底是延津,還是白馬?
說實話,兩個渡口相距不過百里,水流條件基本差不多,袁紹主力從哪裡渡河都合情合理。
歷史上袁紹就是派大將顏良從白馬渡口強行渡河,然後圍攻白馬城。他自己則是率主力移向延津方向,做出要從此處渡河的姿態。
當時暫時棲身曹操麾下的關羽,就是在解白馬城之圍的時候,萬軍從中斬顏良而歸。
如今歷史已經發生改變,關羽雖然還是斬了顏良,可這件事發生在青州而非白馬。
袁紹已經不會、也沒辦法遵循原本的歷史軌跡,繼續執行“主攻白馬、實圖延津”的戰略佈局。
嗨!
管他呢!
既然猜不透,那就不去猜!
打仗最重要的就是主動權,與其去猜測袁紹渡河點,為守白馬還是守延津而犯愁,索性放棄黃河防線,就在目前大營所在的官渡一線構建防線,放袁軍主力渡河。
“放他過河?”曹操眉頭一挑,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官渡的位置,“賢弟的意思是,索性將黃河天險拱手相讓,將決戰地選在官渡?”
“正是!”想清楚這一點的賀奔,神色也逐漸恢復冷靜,“黃河雖險,但防線漫長,我軍兵力遜於袁軍,若是處處設防,則處處薄弱,等同於處處不設防。袁紹手握主動權,可以選擇任意一點突破,我軍被動應付,疲於奔命。與其如此,不如主動收縮,選定一個對我們最有利的戰場。”
曹操微微點頭:“不瞞賢弟,我……亦有此意。”
郭嘉滿臉震驚的站起來:“主公,疾之兄,此計甚險。放袁軍過河,一旦野戰失利,或被其長驅直入,許都危矣!再者,朝中百官、天下輿論,見我軍未戰先棄黃河,恐生非議,動搖人心。”
曹操湊到賀奔身邊低聲說道:“這也是我遲遲未下決心、放棄黃河防線的原因。”
賀奔站在原地,雙手環抱在胸前,盯著地圖許久。
“他打他的,我打我的。”賀奔突然開口,“傳令元讓,讓他迅速攻取平原、濟南,將青州的袁軍和冀州分割開來。再派人去告知泰山郡的臧霸,讓他出兵牽制。”
“如果兵力不夠……從徐州和豫州抽調一些兵力,但是不許動在平輿盯著江東的張文遠麾下的兵馬。”
嘶……
這小子的思維這麼跳脫的?
不是研究黃河防線的事兒麼?
他怎麼又一下子去搞青州的事兒了?
(本章完)
第347章 聲東擊西取北海,伏虎降龍誅文丑(一)
乍一聽,放棄黃河防線,讓袁軍主力渡河,這件事很離譜。
可更離譜的是賀奔的思緒突然又跳到了青州那邊,甚至直接要攻取平原、濟南,將青州和袁紹的冀州大本營切割開。
這就擺明了要對青州動手了啊,這可比曹仁收回河東郡的動作要大的多。
就這麼說吧,如果夏侯惇真的攻下了平原和濟南,讓青州的袁譚成了一支孤軍,那袁紹一定會拼命去救援。
不僅僅因為鎮守青州的是他的兒子,還是因為青州的重要性。
當年袁紹和公孫瓚為了爭奪青州,花費了不知道多少力氣。甚至為了在奪取青州的時候獲得曹操的支援,袁紹還默許曹操奪取徐州。
如果在決戰前把青州丟了……
那袁紹就是全天下第一樂子人了。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青州就是袁紹褲襠裡的命根子。關鍵是什麼呢?是這個命根子的地理位置太尷尬了,直接和曹操的兗州、徐州接壤,唯一和冀州大本營相連線的只有一個平原郡。
這就等於袁紹把命根子掏出來,送到了曹操的刀下。
這一刀剁不剁,什麼時候剁,從哪兒一截兒開始剁,由曹操這個握著刀的人說了算。
最最最最最關鍵的,是如果曹操真的要把這一刀剁下去,袁紹縮都沒地方縮。
所以,袁紹收到曹操要對青州的平原郡、濟南國動手的訊息之後,一下子慌了神。
曹阿瞞!你不講武德!
我在兗州和你決戰,你卻去打我的青州!
而之所以讓袁紹如此憤怒的原因,就是原本曹操面對的一個難以解決的問題,落到了袁紹的頭上。
原本曹操頭疼的是黃河防線問題,袁紹可以從延津、白馬等任何渡口渡河,曹軍無法顧及到整個漫長的黃河防線。正如賀奔所說的,如果曹軍在處處設防,那就等於處處不設防,反而將自己的兵力攤開了部署在黃河南岸,袁紹可以輕而易舉的集中兵力、突然在某個渡口強行渡河。
現在曹操突然對青州動手,夏侯惇猛攻平原,泰山郡的臧霸牽制濟南國。
如果平原落入曹操之手,曹操就可以掐死連線青州和冀州的幾條道路,那青州將失去來自袁紹冀州大本營的支援。
曹操也可以從青州與兗州、徐州漫長的邊境線上,隨便選擇一個地方進兵青州。
同樣的道理,青州的袁譚也不可能在漫長的邊境線上處處設防,他只能收縮兵力在一些重要城市,然後任由曹操蠶食那些青州袁軍主力無法顧及到的城池。
等到曹操一口一口把青州蠶食殆盡,那袁譚只能在孤城中等死。
袁紹即便想援助他,也得先把平原郡奪回來。
所以……
冀州起家的袁紹,和兗州起家的曹操之間的決戰,青州的平原郡成了關鍵。
在袁紹看來,平原絕對不能丟!
於是袁紹一方面傳令已經去青州支援袁譚的文丑,讓他移駐平原,務必要守住這裡。另一方面,袁紹又從冀州後方抽調了兩萬士卒,讓他們從清河、渤海兩地進駐平原。
小小一個平原郡,原本的一萬駐軍,文丑的兩萬人,加上袁紹新補充的兩萬人,這麼算起來,袁紹在這裡安排了至少五萬兵馬。
真捨得下本錢啊。
而就在夏侯惇猛攻平原郡的時候,關羽已經帶著一萬精兵,悄悄抵達泰山郡以東,突襲青州的北海郡治所劇縣。
袁譚任命的北海太守王修(此時北海長官已經不是“北海相”了)開啟劇縣城門投降。
不過半個月而已,北海郡傳檄而定。
軍報傳到袁紹手中,又一張桌子糟了殃——暴怒的袁紹直接將桌子掀翻,然後指著青州方向大罵袁譚無能,說他袁紹怎麼會有這麼無能的兒子!
袁紹也不傻,他感覺自己完全在被人牽著鼻子走,戰爭的主動權從一開始就不在他的手上。
他下意識的想召田豐等人來商議,那個“田”字兒剛說了一半兒,他才想起來田豐和沮授已經被他扔回到鄴城囚禁起來了。
要不然,派人把田豐和沮授放出來?
這個念頭僅僅在袁紹腦海中出現了瞬間,便被袁紹自己否決了。
目前不過是丟了一個北海郡,僅僅是丟了一個北海郡!
袁紹的根基在冀州,這裡是他爭霸天下的資本。
不要說沒有了一個北海郡,就算是沒有了整個青州,我一樣可以殲滅曹軍!
……
話說,如果現在給你一個特別好玩、特別喜歡的東西,允許你玩三天。三天之後,你得把這東西還回去,因為這是別人的。
那麼,這三天裡,你會怎麼做呢?
現在這個問題擺在曹操面前,他特別喜歡的那個……當然了,不能稱之為“東西”了,而是應該說是曹操愛得不得的一個人。
關羽。
賀奔已經明確的告訴他了,關羽這個人,忠義無雙,他只會追隨他的大哥劉備。
劉備當縣令,關羽就是僅次於劉備的縣丞。
劉備當太守,關羽就是僅次於劉備的郡丞。
劉備當州牧,那關羽就是僅次於州牧的中郎將。
說白了,就算劉備窮困潦倒去要飯,關羽也會對他不離不棄。
曹操一開始還有點不甘心,可又被賀奔一句“就這麼說吧,雲長之與玄德,不遜弟與孟德兄”給戳破了幻想。
既然如此……也罷。
那我就趁著現在關羽還在我麾下的時候,站起來蹬……呃,好好讓關羽為我建功吧。
於是,剛替曹操打下了北海郡的關羽,又馬不停蹄的橫穿泰山郡,協助夏侯惇猛攻平原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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