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這次來議事的郭嘉和荀攸已經得知賈詡和李文的存在，尤其是李文，荀攸在洛陽的時候可是見過當初的李儒的。所以，在賀奔的光祿大夫府議事廳內見到賈詡和李文的時候，郭嘉和荀攸也並不吃驚。
程昱沒來，是因為他要回東郡去把家人接來。
沒來就沒來吧，有賈詡和李文在，如果想搞點沒有道德底線的事兒，也足夠了。
更何況，賀奔也在呢。
荀彧則是奉命去豫州各地巡視——倒不是曹操刻意讓他去的，只不過豫州有些地方，在剛過去的蝗災中還是受到了一些損失，荀彧要代表天子去地方巡查，體現朝廷對百姓的撫卹。
眾人到齊後，曹操也是開門見山的丟擲今日議題。
冀州那邊的袁紹已經把公孫瓚打的龜縮在幽州不敢動彈了，如今袁紹統一河北已是定局，區別無非是看公孫瓚還能堅持多久。
曹營上下早有共識，曹袁兩家必有一戰，這一戰的時間節點，應該就是在袁紹平定北方之後的三到五年之內。那時的袁紹，大機率已經完成了對幽州的消化，同時加強了原有的冀州、青州和幷州的統治。
那他下一步的動作，應該不會是向遼東苦寒之地用兵，而是會選擇南下圖种性�
如今曹操治下的兗州和徐州，就是橫在袁紹南下路上的絆腳石。
所以，曹操打算趁著袁紹還沒有圖帜舷碌臅r候，搶先一步解決袁術和呂布，避免袁紹南下之時，自己陷入南北雙線作戰的窘境。
如今呂布在江夏焦頭爛額，南郡的袁術日子也不好過。
仍然佔據荊南四郡的劉表，始終在謩澅鄙鲜諒湍峡ず徒摹Ｔg為了抵禦劉表，就必須維持和呂布之間的結盟關係。
負責曹營情報收集的郭嘉已經拿到了南郡的最新訊息，袁術打算和呂布聯姻，讓自己的兒子袁耀娶呂布的女兒。這門婚事若成，那袁術和呂布的關係將更為緊密，甚至可能徹底綁在一起，屆時再想分化瓦解就難了。
曹操把這些情況一彙總，算計來算計去，突然發現，現在就是他秩∧峡ず徒牡淖詈脮r機。
再晚一點的話，要不然是袁術和呂布徹底鐵板一塊，要不然就是他們這兩個廢材被劉表以荊南四郡的兵力反推，南郡和江夏重回劉表治下。
這可不行。
所以呢，今天這場議事，算是曹營出兵南郡和江夏的軍事籌備會議。
第一個議題，就是到底打不打。
……
郭嘉將如今彙總到的情報分享給眾人之後，曹操環顧眾人：“如今荊州各郡，南陽在我等手中，南郡、江夏分屬袁術、呂布，荊南四郡仍歸劉表。眾所周知，荊州之重，在於其地處天下之中，水陸通達，錢糧豐足。若任由袁、呂二人盤踞南郡、江夏，或坐視劉表收復失地，待我與袁本初決戰時，荊州無論倒向何方，都將成我側翼大患。”
“反之，若我能先取江夏、南郡，則全據荊州北部，南可制衡劉表，西可窺伺益州，北則與南陽連成一片，鞏固中原門戶。此機不可失。”
這就算曹操表態了——我要打，誰贊成，誰反對？
眾人齊刷刷看向賀奔。
賀奔琢磨了一下：“打，沒什麼問題，反正我們打袁術和呂布都有經驗……”
眾人會心一笑，這話說的有點誅心。
袁術在和曹操爭奪豫州的時候，連鬍子都輸掉了，灰溜溜跑回南陽；曹操對南陽用兵的時候，又放棄南陽，和呂布聯手去打劉表，擺明了就是不敢和曹操正面對戰。
呂布就更不用說了，甚至他麾下的幷州鐵騎現在已經姓曹了。自打被李傕郭汜等人趕出長安之後，呂布遇見曹操就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賀奔說曹軍打袁術和呂布有經驗，這話一點沒吹噓。
何止有經驗，那簡直是經驗豐富啊。
從某種角度來說，袁術和呂布何嘗不是挨曹操大逼斗的經驗很豐富呢。
眾人笑夠了，既然曹操說打，賀奔也說打，那這事兒就定下來了。
第二個議題，怎麼打。
如今南陽是已經大婚的孫策在駐守，他身邊有孫堅留給他的程普、韓當和黃蓋，他的好兄弟周瑜，加上孫賁也帶著孫堅的舊部歸屬孫策指揮，還有孫策自己的破軍營，直屬孫策的總兵力已經破萬。
而且這段時間，孫策已經一直在加緊練兵，就等著南下荊州做先鋒，畢竟孫堅殞命，袁術也脫不開干係。
所以……
“就以孫伯符為先鋒，副將……就不給他配了，他麾下的程普、韓當和黃蓋都是百戰宿將，孫伯符自己也是勇略兼備，再給他配個掣肘的副將反而不美。”曹操迅速定下先鋒人選，顯然對孫策這段時間的表現頗為滿意，“所以，讓他獨領一軍，從南陽南下，直撲襄陽。我將親提大軍，跟隨孫伯符之後。”
別看孫策只有一萬兵馬，可袁術手下的兵力也是捉襟見肘。
他除了在要在襄陽留守兵馬，防備孫策南下，還需要分兵去江陵，抵禦劉表可能的北上。
而且孫策這一萬兵馬只是先鋒，曹操大軍還在後邊跟著呢。
賀奔補充：“再讓黃忠為主將，許褚為副將，領一萬兵馬，從章陵南下，直插南郡和江夏之間，阻斷呂布援軍。樂進、于禁各領五千兵，在隨縣附近屯住，壓迫江夏。如果呂布敢西進援助袁術，就讓樂進、于禁去攻江夏。”
曹操低頭沉思片刻：“如此甚好。”然後突然一抬頭，“疾之，如今你這用兵的造詣愈發爐火純青……嘶……你莫不是還在看那些兵法？”
郭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特別自豪的邀功：“主公有所不知，疾之兄如今閱讀兵法頗為用功。不僅如此，疾之兄還經常向我和公達請教用兵之策，有疾之兄在，我等……呃……”說到這裡的時候，郭嘉發現曹操臉色似乎有所不善，下意識降低了音調。
曹操給了郭嘉一個“你小子等著”的眼神，然後看向賀奔，皮笑肉不笑：“疾之啊，呵呵……防不勝防啊。”
賀奔躲開曹操的眼神，不敢抬頭，自顧自的給自己倒茶。
（本章完）
第284章 假讀呂覽兵心露，暗收燭火兄情彰
看上去……
主公好像有那麼一點不許賀奔接觸兵法的樣子啊……
剛加入曹營，對曹操和賀奔之前關係還不是摸的很透的賈詡和李文對視一眼，相互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出“這什麼情況”的疑惑感。
曹操見賀奔低著頭躲著他的眼神，又氣又笑，開口問道：“疾之啊，最近又在看什麼兵法了？”
賀奔藉著喝茶的機會，大腦飛速咿D，然後編出一個理由來。
“沒看兵法，最近在看……呂氏春秋！對，呂氏春秋……”賀奔又一口茶水下肚，“挺……挺好看的。”
曹操似笑非笑：“哦？孟春之月，日在營室，昏參中，旦尾中……賢弟，此話何解？”
賀奔一聽，這不是《禮記》裡的話麼？稍微琢磨了一下便解答道：“這是《禮記》裡的一句話，意思是說，農曆正月，春季的第一個月，此時太陽執行到二十八宿中的營室，黃昏時，參宿出現在南中天……”
郭嘉捂住臉，不忍聽下去了。
曹操冷哼一聲：“賢弟，這也是《呂氏春秋》開篇第一句。”
賀奔臉上笑容瞬間凝滯。
曹操又瞥了一眼賀奔，然後衝著門外喊：“來人！”
典韋直接走了進來，雙手抱拳：“主公！”
曹操慢悠悠的說道：“去告訴疾之的夫人，就說他夫君最近刻苦研讀兵法，意圖領兵出征，為朝廷建功呢。”然後乾咳幾聲清了清嗓子，補充道，“記住，要強調是‘刻苦’研讀，一讀就是一整晚的那種。”
然後曹操又看向賀奔：“疾之啊，我管不住你，只能找別人來管你了。”
賀奔一臉無奈，只能一個勁兒的苦笑。
最近因為天氣轉涼，賀奔又搬回到暖閣中居住。
可是蔡琰怕熱，這種天氣讓她住到暖閣內，確實有些為難她了。
所以蔡琰還睡在臥房內，等於是這段時間兩口子是分房睡的。
等到入冬以後，蔡琰才會搬到暖閣內和賀奔一起睡。
如果讓蔡琰知道賀奔晚上不早早休息、偷偷點燈熬油的看書……
這跟老公晚上不睡覺玩手機刷美女跳舞，然後被老婆抓包了有什麼區別？
賀奔都能想象到蔡琰收拾自己的場景。
“夫君啊，張神醫和秦神醫再三囑咐過的，夫君要保重身體，切不可勞累，夫君怎的還要如此不珍惜自己呢？”
趁著這個功夫，實在不瞭解情況的賈詡和李文，低聲問坐在他們旁邊的荀攸這到底是哪一齣。
荀攸捂著嘴，壓低聲音：“疾之久病，去年又被人刺殺，身體傷了根源。主公這是怕疾之想隨軍出征，才去看那些兵法……”然後觀察了一下別人，發現沒有人注意到自己，便繼續往下說，“……說到底，這是主公心疼疾之啊。”
賈詡和李文對視一眼，顯然，曹操和賀奔之間的這種關係，對他們二人而言，就像……
就像天外來物一樣求之不得~
在世俗裡的君臣關係不重要了~
說起來，賈詡和李文這二人也算是飽讀詩書了，古往今來，又何曾見過曹公和疾之先生這樣的君臣關係呢？
賈詡想起自己昔日在張濟麾下，李文想起自己昔日在董卓麾下……
雖然二人在舊主那裡都頗受信任，可又何曾見過像曹公和疾之先生這般隨意說笑、全無顧忌的相處的君臣？
這與其說是主公在約束臣屬，不如說是……
對，是兄長在管束不聽話、淘氣、卻又體弱多病的幼弟。
“你呀！”曹操又指向賀奔，略帶恨鐵不成鋼的感慨，“就是得讓昭姬管著你，讓張神醫罵罵你！你才知道愛惜你自己的身體！”
賈詡微微轉頭看向李文，用口型說出“長兄如父”四個字。
李文瞬間點頭，這四個字，真是太貼切了。
……
曹操不許賀奔繼續看兵書，可賀奔方才提出的進兵策略，曹操還是打算採納了。
孫策為先鋒，曹操親提大軍跟在孫策身後，曹仁、剛歸附的李通一併隨軍出征。
樂進、于禁為一路，在南陽的隨縣駐紮，逼迫呂布不敢輕易西進援助袁術。
如果呂布還是決定出兵援助袁術，那黃忠、許褚將直插南郡和江夏之間，切斷江夏援南郡之敵；同時在南陽隨縣的樂進、于禁直接也將率軍入江夏境內，斷呂布歸路。
張遼還在策應協防弘農郡，無法抽身，所以就不參加這次南征了。
夏侯淵繼續駐紮於豫州的汝南郡。
曹洪、高順、李典留守許都，尤其是李典，他身為賀奔衛隊的實際主將，曹操給他下的命令就是賀奔在哪兒，他就得帶著虎衛營在哪兒。
文臣方面，郭嘉、荀攸隨曹操大軍出征，李文跟隨樂進、于禁這一路，賈詡跟隨黃忠、許褚這一路，主打給袁術帶來一點毒計的震撼。
荀彧等人留守許都。
在曹操做這些安排的時候，壓根都沒提賀奔，因為不用提，他肯定是留守許都，這是慣例。
他看兵法也沒用，看再多兵法也沒用，照樣得留守許都。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曹操奏請天子，擇吉日正式出兵。
臨行前，曹操又在南征人員名單中添上了曹昂和諸葛亮，這也是曹昂、諸葛亮二人第一次隨軍。
賀奔則是認命的躲在家裡，在張、秦兩位神醫的照料下準備過冬。
曹操出征當天晚上，賀奔習慣性的打算睡前看會書，卻發現德叔一聲不吭的把暖閣裡的所有蠟燭都放在一個盒子裡抱走了，只給賀奔留了一小截兒。
賀奔呆呆的看著這一幕：“德叔，這是做什麼？”
德叔一本正經的回答：“這是曹司空臨行前吩咐的。”抱著裝有蠟燭的盒子走到門口後，德叔又站那裡一回頭，“少夫人也準了，少爺晚上早些休息，不要再挑燈夜讀了。”
賀奔聞言一愣，然後坐起身來：“為什麼？”
德叔想了一下，回答道：“大概是……為了節省府上花銷吧，少爺，你又不管錢，不知道當家的辛苦，這柴米油鹽哪樣不得花錢？行了少爺，趕緊歇息吧。”
說完，扭頭就走。
（本章完）
第285章 王粲贈書還故舊，賀奔刻字啟新章
建安二年秋冬之際，曹操以孫策為先鋒，親領大軍圍攻南郡襄陽城。
袁術被圍之後，向江夏的呂布求援，並且表示願意將自己的兒子送到呂布軍中，與呂布之女完婚。
袁術麾下大將紀靈奉命率領三百精騎，掩護袁術之子袁燿殺出重圍，最終在襄陽以東的黎秋被曹軍的孫策親自帶兵追上。紀靈為掩護袁燿，主動迎戰孫策，一個照面被孫策用槍尾掃落馬下，摔的一身泥土。
紀靈副將橋蕤還想繼續逃竄，被孫策麾下大將程普追上，腦後一刀斬於馬下。
袁術之子袁燿則是被孫策麾下生擒，帶回襄陽城下，讓襄陽城上的袁術看清楚。
呂布那邊，本來就焦頭爛額的他面對袁術的求援，是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
若是不救，曹操拿下南郡之後，下一步就是來取江夏。
呂布現在已經有了輕微的“曹操PTSD綜合症”了，他並不覺得自己能是曹操的對手。若是曹軍來攻，他也無計可施，他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該去哪裡。
若是救，怎麼救？拿頭去救？
樂進和于禁就在江夏以北盯著呢，就等他呂布出兵，然後趁虛南下，攻取江夏。
況且，黃忠、許褚已經在呂布援助南郡的必經之路上屯兵，這兩個人都是和呂布交過手的猛將，呂布也沒有把握在他二人手下佔到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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