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三個人拜別劉協後一起出宮,在司馬門外同坐馬車離開。
馬車內,曹操看著賀奔,始終是那副笑而不語的樣子。
賀奔被曹操這眼神盯的渾身發毛。
這眼神,郭嘉倒是看懂了,就是那種……
對,差不多就是那種……
原本以為撿到一個小貓(備註:東漢時期,貓多是豹貓這類本土物種),看著可可愛愛的。
結果轉眼一看,長成了山君大腦斧,嗷嗚一嗓子,山林都跟著顫抖。
對咯,就是這個意思。
“主公,我今日入宮……”賀奔開口道。
曹操一抬手:“無妨!疾之今日進宮,替我解決了一個大問題。我一直在想,如何能讓陛下接納張濟,還是疾之有辦法,能說服陛下。”
郭嘉在旁邊聽著,嘴角微微抽搐。
說服?主公你確定是說服?而不是讓陛下屈服?
主公啊,睜開眼睛看看吧,你的疾之賢弟,我的疾之兄,在陛下那裡的時候,就差拿刀架在陛下脖子上了!
“主公謬讚了。”聽到曹操誇獎,賀奔倒是神色如常,語氣平穩,“只是陳說利害罷了。陛下是聰明人,知道何時該退,何時可進。張濟之事,退一步,朝廷得實惠,天子得仁名。進一步,則徒增尷尬,於大局無益。陛下……只是需要有人幫他下這個決心。”
“幫他下決心?”郭嘉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來,“疾之兄這‘幫’法,可真是別開生面。‘臣有的手段幫陛下體面’……呵呵,嘉在殿外都聽得心驚。陛下當時臉色,估計不太好看吧……”
賀奔琢磨了一下:“這我倒是沒注意。”
“罷了罷了,”曹操擺擺手,收斂了笑意,正色道,“疾之之法,雖……直接了些,但確有效用。陛下年輕氣盛,有時難免意氣用事。張濟歸降,於朝廷是大利。關中亂局,能得一將扼守門戶,又免動刀兵,實乃上策。只是……”
他看向賀奔:“疾之啊,你做事,還是要顧忌一些你自己的名聲的……”
確實,今兒個賀奔幾乎就是在欺負小皇帝了,畫面極其慘烈,曹操回想起來,都覺得有點不忍心了。
“名聲又不能當飯吃。”賀奔活動了一下腰,毫不在意的說道,“再說了,只要我能幫著主公平定天下,讓百姓都居有定所,戶有餘糧,娶得起媳婦,養的起兒郎,我估計我的名聲還有挽救的機會……”
說完這句話,賀奔看了一眼曹操,突然低聲一笑。
“你笑什麼?”曹操不解。
賀奔清了清嗓子:“其實吧……若此事真的傳出去,世人也只會認為是主公授意在下去做的,損的,不一定是在下的名聲……”
馬車正好到了光祿大夫府門外。
賀奔被曹操黑著臉趕下了車,而且被勒令回府好好休息,這幾天不許再累著了。
賀奔憋著笑,目送馬車把曹操送到對門的司空府,看著曹操下了車。
果然,曹操走上司空府大門外的臺階,一回頭,黑著臉指向賀奔:“還不回去!”
賀奔脖子一縮,趕緊溜了回去。
一路往回走,賀奔還在腹誹,孟德兄,你急什麼嘛,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回到書房,賀奔坐下休息了一會兒。
聽說賀奔回府的蔡琰,捧著茶走了進來:“夫君回來了。”
“嗯。”賀奔朝著蔡琰一笑,然後招手讓蔡琰走到自己身邊,從她手中接過茶,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夫人,最近你復原那些被毀典籍的進度,如何了?”賀奔問道。
蔡琰這超級記憶真不是吹的,毀在洛陽大火中的典籍,但凡她看過的,都能憑藉記憶,復原出個七七八八來。
這記性,嘖嘖,用某部電視劇的臺詞來說,是足夠洩密標準的了。
蔡琰點點頭:“進度已經很快了,只是憑藉我一人抄寫,終究速度太慢。”
如今蔡琰復原那些典籍,還是用的最傳統的抄寫之法,既憑藉自己的記憶,將那些被毀的典籍複寫在竹簡之上。
賀奔想了想:“確實,夫人的手雖然靈巧,可也架不住如此勞累……”
嘶……這話聽著怪怪的。
“我這幾日思量了一下,復原那些典籍,本就不是夫人一人之事。我想找人,幫著夫人一起抄寫,夫人意下如何?”
蔡琰想了一下:“夫君要找什麼人?”
賀奔笑了笑:“子脩那小子,以後不是要當咱們女婿麼。反正是已經定下來的女婿,用他,沒什麼心理負擔。”
(本章完)
第274章 春耕蟲卵驚兗豫,司空議政防蝗災(一)
“他讓我兒子!去給他!抄書?”
曹操不敢相信這個結果,可司空府的下人說的清清楚楚,這幾天曹昂公子早出晚歸,都是去對面光祿大夫府內,幫著……
抄書。
其實就是蔡琰抄寫累了,就找個地方坐下,然後曹昂屁顛屁顛的拿著毛筆。
蔡琰念一句,曹昂寫一句。
強調一下,是蔡琰躺在賀奔為自己夫人打造的躺椅上,舒舒服服的,然後喝著茶,騰出嘴來唸一句。
曹昂坐在桌子旁邊,趕緊寫一句。
最後,曹操還是無奈的接受了這個結果,一邊繼續低頭幹早飯,一邊小聲嘟囔。
抄吧,抄書好啊,得多抄書,修身養性。
再說了,賀家的女兒,小子,那可是你老師掌上明珠,不好娶啊!
小子,誰讓你是我曹操的兒子呢?
有多少苦,多少罪,你自己受著吧。
吃過早飯,曹操照常去朝會,朝會結束後返回司空府議事。
一般來說,曹操在司空府議事,參與者是曹營在許都的幾位高階文臣,比如荀彧、荀攸、郭嘉三人,幾乎是鐵打不動。
鍾繇在許都期間也參加過幾次,不過現在鍾繇被曹操派出去辦事兒了。
程昱抵達許都後,這種議事也是每次都在場。
賈詡和李文……
曹操想了想,這二位往日的豐功偉績還是太過嚇人了,尤其是李文,若是被荀彧知道昔日毒殺少帝的董僦主李儒還活著,而且已經認曹操為主公,怕是荀令君要小小的被震撼一下了。
所以,程昱算是這二位的代表。
武將方面,曹仁、曹洪是必來的,黃忠、許褚基本也都會來,張遼剛奉命去幫弘農郡的張濟協防,不然他也會來。
還有樂進、李典、于禁這三位,也會參加,畢竟都是兗州時期的老班底了。
至於賀奔嘛……
隨緣吧,曹操現在對他的態度就是你來我歡迎,你不來我也不催,反正挨著曹操最近的座位始終空著。
畢竟這小子去年受了傷,這才剛熬過冬天,肉眼可見的掉了膘,那是真的清瘦了不少,可得好好養著。
主要是現如今曹操的勢力發展已經進入了一個良性迴圈當中,他也不需要賀奔過多勞神費力了。
這個發展良性到什麼程度呢?
就是曹操現在閉關一個月再出來,整個兗州、豫州和徐州三地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各級官府、文武都會按部就班的完成自己的本職工作,絕對不會出現什麼亂子。
這種場景,放在別人那裡,你敢想?
比如放在冀州的袁紹那兒,讓他也心血來潮閉關一個月,出關之後,完犢子啦,三個兒子和一個外甥,已經把地盤全部瓜分啦!
再比如荊州的袁術,讓他閉關一個月?也不用一個月了,他哪怕閉關半個月,可能就聽到有人敲門,還很熱心的問“是袁公路將軍麼?我是曹仁啊!我來接你去許都啦!你的地盤,已經被我們全打下來啦!”
換成呂布的話……額,光他一個人閉關可不行,貂蟬得跟著一起進去。然後一個月後,他麾下眾人會看到一個憔悴、面黃肌瘦、眼神迷離的呂奉先。要不然說酒色傷身呢?自今日起,戒酒!
總之呢,現在的曹營,已經不是那種初創型小公司了。
中高層已經逐漸成型,基層咦饕彩怯袟l不紊,各州、郡、縣的官員也能各司其職,
整個架構就像……
對,就像現代社會中,一架精密的機器。
即便少了某一些的螺絲釘,甚至原本負責咦鬟@臺機器的工人躺在旁邊玩手機,機器本身依然能夠穩定咿D。
所以,賀奔這個在曹營早期殫精竭慮的大管家,現在也不需要是是親力親為了。
這就導致什麼呢?這就導致今天上午,當賀奔打著哈欠,溜溜達達晃進司空府議事廳時,不少人都露出了“稀客”的表情。
等到曹操從朝會回來的時候,看到坐在那兒和曹仁他們聊的正開心的賀奔的時候,也是一臉驚奇。
這小子開春後第一次主動上班……
嘶……
又憋著壞要毀誰清白了?
眾人站起來迎接曹操坐下,曹操從門口走到主位的整個過程中,眼睛就沒離開過賀奔。
坐下之後,曹操面色有些沉重。
“諸位,今日朝會,兗州、豫州、徐州等地有官府上報,各地春耕,已有條不紊展開。去歲,冬雪尚可,今春,雨水亦算及時。只是……”曹操頓了頓,眉頭微皺,“兗州的夏侯惇、還有豫州的潁川、陳留等地,近日皆有鄉老、小吏上報,言田間蟲卵之數,遠勝往年。尤其東郡濮陽,有老農掘地三尺,竟見蟲卵密集如麻。”
此言一出,議事廳內原本還算輕鬆的氣氛頓時一凝。
難道是……
蝗災?
這兩個字像一塊冰,瞬間砸在了每個人心上。
在這個時代,蝗災是與洪水、大旱、瘟疫齊名的頂級天災,其破壞力甚至猶有過之。
鋪天蓋地的蝗蟲過境,赤地千里,顆粒無收,隨之而來的往往是可怕的饑荒、流民、乃至易子相食的慘劇。
就這麼說吧,歷朝歷代,就沒有聽見“蝗”字兒不肝顫的統治者。
朝會的時候,小皇帝聽說可能爆發蝗災的彙報之後,那是肉眼可見的慌了。
朝堂之上,百官也是紛紛變色。
按照以往的流程,爆發這種天災,朝臣會上書,將災異與當前政治弊端相聯絡。
這是因為董仲舒提出過一個“天人感應”的說法,意思就是人間政治得失,會上感於天。天子呢,是“天”在人間的代表。
如果統治出現問題,上天會透過自然災害或異常現象來發出警告,比如洪水,乾旱,瘟疫,蝗災,地震等等。
具體是那些哪些政治弊端呢?
比如權臣、外戚、宦官專權,再比如邊患,或者賦稅過重等等。
然後呢,皇帝會下罪己詔,形式上承認過失,並詢問政事得失。
緊接著,三公必須主動上書,請求辭職以承擔責任。
如今朝堂之上的三公,司徒趙溫因為賀奔遇刺一案被迫去職,司徒之位至今空缺。
太尉楊彪雖然也捲入賀奔遇刺案,可他全程反對刺殺,還在刺殺發生後第一時間找到曹操去稟明事情真相,這也讓曹操沒有對他太多追究,他也得以保留太尉之位。
司空的話……一直是曹操自己擔任,估計也沒有那麼腦子瓦特的的大臣,要求曹操請辭的……
他請辭,陛下也不敢批啊,萬一他不想當司空了,他想當點兒別的怎麼辦?
所以,如果一定要按照“慣例”讓三公背鍋的話……
沒事,還沒到那時候呢,畢竟現在只是有爆發蝗災的可能性。
真到了那一天,那誰,太尉楊彪,你主動一點就行了嘛。
(本章完)
第275章 春耕蟲卵驚兗豫,司空議政防蝗災(二)
當下最重要的事情,第一步,要派出官員奔赴各地,用最快的時間確定蝗災是否會發生。這些官員必須是知曉農事,非但要識得五穀,更要懂得節令、土壤,能辨蟲卵之種類與多寡意味著什麼。
且這些官員必須親至田間,查驗蟲卵究竟幾何,蔓延幾處,成災之險到底有幾分。
尤其是濮陽、潁川、陳留等已見異常之地。
空談經學者,不可用;唯務虛名者,滾一邊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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