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劉協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驚恐地望著曹操。
曹操後退一步,和劉協之間拉開些許距離,恢復了臣子的姿態,但語氣依舊冰冷。
“臣相信陛下對刺殺之事並不知情。但陛下,此事因您而起,卻是事實。”
“趙彥、伏完,孔融,皆是陛下近臣。若非陛下召見疾之,他們豈有機會?”
“陛下身為天子,不能明察臣下奸郑率闺殴芍茧U遭不測,這失察之過,臣斗膽,問陛下一句……”
“陛下,您認是不認?”
這不是詢問,是審判。
劉協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聽懂了曹操的潛臺詞:我可以不追究你“主使”的嫌疑,但你必須承擔“失察”的責任。而這份責任的代價……
劉協看了一眼床上的賀奔,又猛的轉回視線,小心翼翼的注視著曹操,良久,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來。
“司空……司空說的對,朕……朕認,是朕……失察了……”
“好。”曹操點了點頭,語氣稍稍緩和,卻更顯不容置疑,“陛下既已明言,此事便算有了交代。”
他回到賀奔的床邊坐下,繼續說道:“趙彥、孔融已死,臣已按律,株連其家人。”
劉協連忙應和:“應該的!司空做的對!”
“伏完……”曹操說出伏完的名字,劉協瞬間心頭一緊。
“呵呵,伏完也是刺殺案的主种唬绰伞敂兀K株連滿門,以儆效尤!”
曹操說完之後,劉協感覺身子一軟,險些又坐到地上去,幸虧郭嘉眼疾手快,將他一把扶住。
面對曹操的目光,劉協苦笑一聲,默默點頭:“好……好……司空說的對,伏完,按律……當斬……”然後,他猛然抬起頭來,“……司空!若株連伏完家人,那皇后……”
此刻,劉協的目光中,滿是哀求。
曹操停頓了片刻,目光掃過劉協慘然的面容,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賀奔,緩緩開口:“念在其入宮侍奉陛下多年,且對刺殺案並不知情,皇后死罪可免。臣請旨,廢去伏氏後位,遷居冷宮,非詔不得出。”
劉協閉上了眼睛,身體晃了晃,幾乎要再次癱軟下去,卻強撐著沒有倒下。
他知道,這已經是曹操網開一面了。
是看在他方才“認罪”態度“尚可”,也或許……是不願將事情做絕到無可轉圜。
廢后,總比一條白綾,一杯毒酒要好的多。
劉協身為天子,此刻連替老丈人求情的勇氣都沒有,更無力為結髮妻子爭取更多。
活著就好,活著……比什麼都強。
“……謝,司空……周全。”劉協啞聲道。
“臣分內之事。”曹操拱手,禮數週全,“陛下今日受驚了,請回宮歇息吧。疾之傷勢未愈,也需靜養。”
這已是最後通牒了。
劉協點點頭,露出慘笑:“好,朕……朕先回去了。”然後目光投向賀奔,“賀愛卿,你……好好休養,朕就不打擾你了。”
“奉孝,送陛下出去吧。”曹操說完這句話,便不再看劉協,而是重新和賀奔開始小聲閒聊起來。
劉協失魂落魄地轉過身,被郭嘉攙扶著,慢慢走了出去。
內室重新安靜下來。
曹操嘆了口氣,看向賀奔:“疾之,你會不會覺得,為兄今日……做的太過了?”
賀奔笑著搖頭:“不會。”
這個答案,曹操倒是很詫異:“真的?”
“呵呵……我騙你做什麼。”賀奔笑著說道,“若今日不是孟德兄在此,怕是陛下會痛哭流涕訴說自己無辜,會懇求我向你說情,放過伏家。”
說到這裡,賀奔微微搖頭,似乎在自嘲:“孟德兄,我不是什麼聖母……”
聖母?這個詞兒,曹操不太理解。
“呃……我的意思是說,我不是那種一味心軟、濫發慈悲的人,尤其是對曾經加害過我的人,對那些與我們為敵的人。”賀奔解釋著這個新詞,目光望向門外劉協離去的方向,聲音平靜,“再說了,你都是曹倭耍也坏门浜夏悖鲆粋合格的賀冱N?”
曹操聞言,臉上也終於露出了笑容:“呵呵呵……好,好啊。賀伲砩舷氤孕┦颤N?我讓廚房給你做來。”
賀奔一挑眉:“曹傧氤允颤N?”
曹操樂了:“賀侔。搜圆钜印D闶遣∪耍嬍骋幸幹疲蚁氤缘臇|西,你可不一定能吃得。”
“沒事兒。”賀奔擺擺手,“到時候在我床邊擺個桌子,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咱們曹賀二伲叧赃吜模绾危俊�
(本章完)
第252章 司空怒施雷霆手,疾之喜得麟兒名
建安元年秋,光祿大夫賀奔遇刺。
司空曹操震怒之下,誅殺參與此事的輔國將軍伏完、議郎趙彥、少府孔融滿門,逼的司徒趙溫辭官告老,甚至皇后也因此被廢,幽居冷宮。
據說陛下都不敢為自己的老丈人家求情。
隨後,曹司空破格為光祿大夫賀奔配了一個一千人的虎衛營,專門用來保護這位平時都不上朝的病弱先生。
這一番操作下來,即便是瞎子也能看出來賀奔對曹操的重要性了。
當然,即便是瞎子,也能看出來曹操和天子之間已經出現了不可彌補的裂隙。
許多次朝會上,當百官將一些事情提出來,請求陛下聖裁的時候,陛下會小心翼翼的詢問曹司空對此有何看法。哪怕是一些理所應當的事情,陛下也一定要先諮詢曹司空的意見。
就比如說,咱們舉個例子嗷……
請陛下聖裁,凡我大漢子民,每天可否拉屎?
如果是往日,劉協定會說,拉屎放屁,天經地義,朕當然准奏!
現在呢?劉協會先小心翼翼的看一看曹操的反應,確認這件事不會觸到曹操的黴頭,然後再試探著問“司空以為此事該如何定奪啊”。等到曹操表態“可以拉屎”之後,劉協才敢說,朕……准奏!
為何如此呢?
因劉協心裡很清楚,曹操認定賀奔遇刺受傷這件事,起碼有三分之一的責任算在了自己這個皇帝的頭上。
如果不是自己姓劉,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是皇帝,那自己遭到曹操報復的尺度,怕是不會比趙彥等人小多少。
曹操用這種毫不遮掩的態度告訴全天下,他就是護犢子,他就是睚眥必報,他就是小心眼,怎麼滴吧。
傷我兄弟,我就滅你全家。
賀奔的名字也因為曹操這一系列操作,再度傳遍各地。
上一次他這麼“聲名遠揚”的時候,還是迎娶蔡琰那次。
……
時間來到建安元年的年底,又入冬了。
這個冬天,曹操的司空府上下,包括曹操自己,都緊張兮兮的,原因有二。
第一個原因,現在賀奔畢竟受過箭傷的,那是大大的傷了根源的。
張、秦兩位神醫已經再三叮囑,這個冬天務必要小心謹慎,不得有半點疏忽。
張仲景還專門跑到曹操的司空府上,再次強調了“你要再糟踐這小子的身體,老夫寧願一副毒藥送他歸西,也不能毀了自己的招牌”的態度。
第二個原因,賀奔和蔡琰的第一個孩子馬上要出生了。
這個……懷胎十月,算時間嘛,這個孩子差不多就是賀奔剛開春就“放”進去的,估計出生的日子就是臘月底。
這個孩子,用曹操的話來說,有他曹家一半兒。
生個男孩,曹操馬上開足馬力準備生閨女,然後把這男孩招來當女婿。
生個女孩,那就是曹昂未來的正妻了。
……
“其實你不用那麼緊張。”賀奔靠在床頭,看著拋下政務來陪自己聊天的曹操說道,“朝廷大事等著你去拿主意,你每天往我這兒跑,算怎麼個回事?”
“陪你聊天,其實也是一種享受。”曹操咧嘴一笑,“疾之啊,為兄打了一輩子仗了,就不能享受享受麼?”
賀奔有點被氣笑了,可又不敢大聲笑,生怕扯動右肩的傷口。
他自從中箭之後,右肩一直沒好利索,到現在右手也一直抬不起來,使不上力。
張、秦兩位神醫說了,這可能就是你小子點背兒,箭頭傷到骨頭了。
點兒背?
賀奔可不這麼覺得。如果真的是點兒背的話,那這箭就該命中我喉嚨,然後全書大結局。
再不濟也給我來個插眼,彌補曹魏沒有獨眼浪漫的遺憾。
賀奔是很知足的人,他認為自己還能活著,就已經是福大之人了。
只不過右手不能用,這也導致他這段時間生活很不方便,寫字就不用想了,連吃飯都是別人喂的。喝水倒是能自己來,畢竟左手雖然使起來不怎麼得勁兒,可把杯子送到嘴邊這種最基礎的動作還是能做到的。
聽曹操說什麼聊天是享受的混話,賀奔笑了一會兒,覺著有點口渴,就伸出左手去探床邊桌子上的杯子。
曹操直接替他取過來,遞到手裡。
“孩子叫什麼名字,想好沒有?”已經在賀奔這兒坐了快一個時辰的曹操,此刻還是意猶未盡的樣子,甚至開始關心起賀奔的孩子叫什麼名字這種事了。
也對,畢竟這孩子還沒出世,就已經被曹操預定了一半兒了,人家關心一下也是應該的。
“之前和昭姬商量過,若是女孩……”
“先說男孩!”曹操直接打斷,“你若是喜歡女兒,以後再生便是了,這次最好還是男孩。快說,男孩叫什麼。”
賀奔給了曹操一個嫌棄的眼神:“重男輕女。”然後笑了笑,“若是男孩,就叫賀安。”
“安?”曹操唸了一下這個字,默默點頭,“賀安,不錯,出自哪裡?可有什麼說法?”
“沒那麼多講究,就是‘平安’的安。”賀奔抿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這世道,路有餓殍,野多白骨,能太太平平地活著,就是天大的福分。這孩子若能一世安穩,便不負這名字了。”
曹操一臉壞笑,盯著賀奔一挑眉:“賢弟,有為兄在,你對這孩子的期盼只是一世安穩?你多少有點瞧不起為兄的能耐了。”
賀奔也笑了,無奈搖著頭說道:“孟德兄的能耐,我當然信了。有你在前頭披荊斬棘,孩子們才能跟在後面,享受‘平安’二字。”
曹操臉上的戲謔之色早已消失無蹤,一臉認真的看著賀奔:“好,我定會讓這孩子,享一世平安。賀安,好名字,賢弟,可有表字?”
“思危。”賀奔答道。
“思危?居安思危?”曹操喃喃自語。
賀奔繼續說道:“《左傳》有云,居安思危,思則有備,有備無患。”
曹操站起來,揹著手開始踱步,嘴裡小聲唸叨著“賀安”、“賀思危”、“居安思危”之類的話。
這是給賀奔的孩子起名,曹操竟比給自己孩子起名時還要認真。
“好好好,賀安,賀思危,居安思危,好名字,好寓意!”曹操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眼中閃著欣喜的光,“平安不忘危難,安逸常懷警醒!疾之,我這愛婿的名字,你起的很好!”
賀奔切了一聲,這曹孟德,一口一個愛婿,你倒是說說,我兒媳婦呢?
兒媳婦還沒生出來,就先惦記上別人家的兒子了,這算盤打得,整個許都城都能聽見響兒。
(本章完)
第253章 文臺舊部歸伯符,曹賀兩姓定姻緣
孫策要正式和糜家小妹大婚了,請帖已經送到了曹營高層文武府上。
給曹操的這份請帖送到司空府的時候,除了請帖之外,還有一份孫策給曹操準備的“賀禮”。
對,新郎官孫策,反而給曹操準備了賀禮。
當年孫堅陣亡之後,他原本的部下約數千人,在孫堅侄子孫賁的帶領下,暫時投奔了袁術。袁術對這支兵馬是且用且提防,一直讓他們在南陽駐守。甚至袁術和曹操爭奪豫州的時候,也不敢讓這些人參戰。
後來袁術困居南陽的時候,曾試圖派自己人接管這支兵馬,但派去的校尉和將軍,說話沒人聽,下令沒人應,晚上睡覺都睡不踏實,生怕被人趁夜剁了腦袋,此事便不了了之。
曹操大軍壓境南陽的時候,袁術被迫和呂布聯手,南下攻取荊州。趁著這個機會,孫賁帶著這幾千人脫離了袁術的掌控。又趁著呂布放棄新野的機會佔據了這裡,還擊退了試圖“平叛”的袁術軍隊。
如今袁術勢力已經被曹操徹底從南陽驅逐,孫賁在得知孫策在曹操麾下混的還不錯之後,思慮再三,決定投奔曹操。
於是孫賁派人聯絡了在豫州朗陵一帶駐軍的孫策。
這幾千人,就是孫策給曹操準備的“賀禮”。
不得不說,孫策在周瑜的指導下,知道為臣的分寸在哪裡。他沒有貿然接受這數千父親的舊部,而是將這件事公事公辦,送到了曹操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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