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愛吃豆皮
他伸出手指,對著窗外的天空狠狠一指,咬牙切齒地罵道:“這個馮奉先!已經下野了還不老實!還有宋哲源!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前幾天剛派人跟我說要效忠黨國!”
“這才過了幾天?竟然敢通電反我?”
“還有那個閻老摳!他哪像軍人?簡直就是個唯利是圖的山西土財主!搖擺不定、兩面三刀、投機取巧!都該槍斃!統統該槍斃!”
侍從副官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他知道,常老闆發火的時候,最好一點動靜都別發出,否則就得承受常老闆的怒火。
常老闆越說越激動,額頭青筋暴起,臉色漲紅,彷彿下一秒恨不得把這些人全都拉到面前槍斃了。
罵歸罵,事情還是要解決。
過了一會兒後,常老闆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憤怒的心情。
他走到窗前站定,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沉默了幾秒鐘,才緩緩開口:“通知敬之他們,馬上開會。”
“是!”
侍從副官立刻點頭應聲,轉身出去通知。
不多時,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人。
常老闆坐在主位上,神情嚴肅,目光如炬。
沉默了許久後,常老闆陰沉著臉緩緩說道:“諸位,馮奉先、宋哲源和山西的閻老扣相互勾結,想要破壞國家一統!目前,已經出兵四十萬,沿隴海鐵路東進。”
參會的眾人,早就提前得到了這個訊息。
但是,當常老闆說出這個訊息後,還是引起了他們的議論。
最終,在與眾人商議後,常老闆定下了應對方案。
會議結束後,立刻電令朱、唐、劉三路大軍應戰。
並且,為了分化馮、閻聯軍,再次打算派出人秘密跟閻老摳會談......
河南鞏縣,駐豫特派唐主任的部隊,正在抵禦宋哲源的西北軍的進攻。
接到常老闆的命令後,唐主任立刻派出手下的51師(1.2萬人)、53師(1萬人左右),提前在鞏縣、蘭封縣火車站修築防禦工事,抵禦西北軍的進攻。
與此同時,劉峙、朱紹良、陳盏戎醒胲娭髁φ诒鄙显鲈穆飞稀�
河南鞏縣,西北軍第一路軍,整編師指揮部。
劉鼎山的指揮部就設在一座破敗的廟裡,牆上掛著一張殘破的河南地圖,桌上的沙盤用磚塊和木棍搭成,指揮部的環境十分簡陋。
劉鼎山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手中捏著一份剛剛收到的命令電報,咬牙切齒地念著:“命令整編師於三日內攻佔蘭封火車站……”
他猛地把電報摔在桌上,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吼道:“他媽來些B!真不把雜牌當人啊?又想讓老子出力,又不給老子補充裝備!”
“老子靠什麼拿下鞏縣火車站?拿腦袋撞?還是讓兄弟們拿大刀跟守軍的槍炮拼?”
屋內的參謧兌疾桓页雎暎瑲夥諌阂值冕輳芬ā�
這時,風塵僕僕的一旅副旅長李縉,領著幾名參謴那熬回來了。
走到劉鼎山面前後,李縉挺直了腰桿,敬禮彙報道:“報告司令,卑職已經調查清楚了。”
“駐守鞏縣火車站的,是51師的譚道源部!”
“目前,51師已經提前在火車站外面構築了三道防線。”
隨後,快步來到沙盤旁邊,詳細的彙報道:“火車站外圍設有鐵絲網、地雷陣,主陣地有戰壕、機槍掩體,甚至還有炮兵陣地。”
劉鼎山聽後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與憤怒:“譚道源的51師?湘軍老底子,這可是唐主任的親信啊。”
“他唐主任曾經也是反蔣的,現在竟然又跟南京穿一條褲子了,真是可笑啊...”
劉鼎山的話音剛落,二旅旅長李漢章便沉凝片刻,然後用低沉而堅定的聲音說道:“司令,依我之見,我們應當將鞏縣火車站的實際情況以及我部目前的狀況,直接上報給第一路軍指揮部,並向孫總指揮求援。”
“就算沒有援軍,也得給咱們整編師補充點裝備吧?”
劉鼎山面無表情地凝視著沙盤,彷彿在沉思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道:“求援是得求援,可在求援前,怎麼說也得打一仗才行啊!”
李縉聞言,心中愈發焦急,他快步走到劉鼎山面前,懇切地勸說道:“司令,這仗實在是不好打啊!”
接著,他詳細分析了敵我雙方的實力對比。
“51 師雖然並非中央軍,但在第一次蔣馮大戰中表現出色,已經獲得了南京方面的裝備補充。”
“就算火力配置不如中央軍,可在各地方派系中,實力算不錯的。”
李縉曾經是山西派系的一名團長,守孝回來後,在某師任高參。
所以,對第一次蔣馮大戰的情況還是比較瞭解的。
頓了頓後,李縉繼續講道:“相比之下,我們兩個旅加起來,雖然在兵力上能夠與 51 師差不多。但是,我部實際有槍計程車兵,卻不到總數的一半。”
李縉越說越激動,聲音也略微提高了一些:“更為關鍵的是,我們的大部分兵力都是新兵,缺乏實戰經驗,而且還嚴重缺少攻堅所需的重火力裝備。一旦真的打起來,恐怕我們的損失將會很慘重!”
劉鼎山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和煩躁。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你們說的,俺老劉都明白!”
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種疲憊和無力感。
接著,他稍微提高了一下音量,強調道:“可是你們記住了!這個命令,是西北軍第一路軍總指揮部下達的!”
“別忘了!薛佳兵那鱉孫走的時候,我已經把咱們部隊的情況跟他說過了。”
他的目光掃視著周圍的人,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這說明,這也是孫總指揮的意思!”
眾人聽後,一個個面露難色都不知道該怎麼勸了。
過了一會兒,劉鼎山接著說道:“所以,不管怎樣,咱們都得打這一仗!如果我們真的一槍不發,就求援,或者像薛佳兵那鱉孫一樣,光想著儲存自己,孫總指揮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俺老劉!”
李漢章和李縉等人互看一眼,似乎還想說點什麼。
可是,劉鼎山揮了揮手直接打斷了他們,語氣煩躁的說:“好了!什麼都別說了!不就是這仗難打一點嗎?老子又不是沒打過這種仗!”
最後,更是罵道:“他娘了個腿!你們要是覺得這仗太難打,那我自己帶兵上!行了吧?”
“司令!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司令!怎麼能讓您帶兵上啊,要上,也是我們上!”李漢章和李縉等人,連忙上前勸道。
第 86 章 將有必死心,士無偷生念!
鞏縣,隴海鐵路中段的一個重要節點,火車站周圍是開闊的平原,幾條小河從北面緩緩流過。
夜色如墨,冷風刺骨,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鐵鏽混合的味道。
整編師第一旅夜襲部隊的集結地,就設在一營陣地後方的一片亂墳崗。
這裡地勢低窪,便於隱蔽。
整編師第一旅,下轄著三個團,總人數達到將近七千人。
為了應對今晚的戰鬥,一旅副旅長李縉,決定從三個團中,精挑細選出五百名最為精銳的老兵。
這五百名老兵,都有過實戰經驗,也是各營的基層骨幹。
此刻,這五百多名士兵正靜靜地躺在墳堆旁,利用短暫的休息時間恢復體力。
他們或坐或躺,姿態各異,但每個人的臉上都透露出一種沉穩和堅毅,沒有一個人流露出任何懼怕的神態。
有些士兵,正在專注地擦拭著手中的大刀。
而另一些士兵則抱著手中的步槍,微微閉著雙眼,抓緊時間休息著。
還有一些老兵湊到一起,一邊抽菸一邊聊著戰場上的事。
第一旅副旅長李縉在一營的指揮部內,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51師陣地燈火。
身材精瘦的他,眉宇間透著一股冷峻與堅毅。
保定軍校畢業後,他就直接投身晉軍,是從排長一步步打上來的老兵。
今天下午在師部開會後,李縉主動請纓,接下了首攻的任務。
此時的李縉,身著西北軍常見的灰色棉軍裝,腰間別著一把駁殼槍。
指揮部內,火把搖曳。
在李縉的身後,站著一群年輕的軍官們,他們的臉上都洋溢著青春的朝氣和對戰鬥的渴望。
李縉靜靜地站在那裡,凝視著前方,彷彿能透過牆壁看到即將到來的戰鬥場景。
許久後,他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身後的這些軍官身上。
“兄弟們,”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今天是我們整編師成立以來的第一戰!”
“今晚這一仗,可以打不贏,但必須得打出我們一旅的名號來!”李縉的聲音越發激昂。
“西北軍不是看不起咱們整編師嗎?把咱們當雜牌!把咱們當炮灰嗎?”他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絲憤怒和不屑。
“他媽的!”李縉突然提高了聲音:“大家都是肩膀上扛著一個腦袋而已!他們西北軍有什麼了不起的?”
說罷,他轉身從背後解下一把雪片大刀。
刀身寬厚,刃口鋒利,刀柄纏著黑布。
這把大刀,已經跟著他很多年了。
他將大刀舉起來,在火光下緩緩旋轉,刀光映照在每個人臉上。
隨後,神情堅定的說道:“西北軍不是牛嗎?他們不是說他們的大刀天下無敵嗎?”
“他媽的!咱們豫地的漢子,也不是吃素的!”
“今晚,咱們就教教51師和西北軍,什麼叫真正的夜戰!什麼叫真正的近身搏殺!”
他一字一頓,聲音如雷的低吼道:“什麼叫——刀出鞘,血未冷!”
眾人神情肅然,眼中燃起戰意。
李縉放下大刀,環視眾人,語氣忽然變得低沉而堅定:“我知道,今晚這一仗肯定不好打。51師裝備比咱們好,陣地比咱們堅固,他們有槍,有炮,還有鐵絲網。”
“但是!打仗不單單是靠裝備!最重要的是戰鬥意志和勇氣!”
“戰鬥意志和勇氣是怎麼來的?是靠我們這些軍官,做榜樣激勵出來的!”
說到這裡時,李縉在沉默了幾秒鐘後,眼神堅定的看著面前的軍官們,緩緩說道:“今晚的夜襲,我親自帶隊!”
“啊?”
“這……”
“副旅長?!”
指揮部內頓時一片譁然。
幾個參置婷嫦嘤U,幾個連長更是驚得差點站不穩。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堂堂副旅長,竟然要親自帶隊衝鋒陷陣。
站在一旁的一團長,聽了李縉的話,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聲音裡帶著焦急和敬重:
“副旅長!這怎麼行!您是旅裡的主心骨,是咱們整編師第一旅的頂樑柱!要帶隊,就讓我去!”
李縉卻只是冷冷地伸出右手,打斷了他的話。
“不用。”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將有必死心,士無偷生念!怕死,老子就不當兵了!”
“老子從軍以來,是靠著戰功一刀一槍拼上來的,不是靠拍馬混上來的!”
“既然我替咱們一旅接下了首攻,那老子就不能站在後方,看著兄弟們在前線浴血奮戰!”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傲氣與狂意。
嘴角一揚,露出一抹冷笑:“再說了——能殺我李縉的人,還他孃的沒生出來呢!”
一句話,說得擲地有聲,整個屋子都彷彿為之一震。
原本就滿腔熱血的年輕軍官們,此刻被李縉的一番話徹底點燃了。
他們一個個眼神發亮,拳頭緊握,胸膛裡燃燒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戰意。
這時,李縉眼神一凜,掃視面前的這些軍官,對他們說:“不過,有些事我得說在前面。”
“你們都給我聽好了!我要是不幸戰死了,由一營的副營長負責指揮!一營副營長要是死了,以此類推,都給我擔起這個責任!”
所有軍官們眼神狂熱的看向李縉,一個個激動的回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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