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愛吃豆皮
它們的臉上,終於全都綻放出了毫不掩飾的狂喜與得意。
“喲西!”
坐在主位上的荒木貞夫猛地拍案而起,那張原本乾癟的臉龐此刻因為極度的亢奮而扭曲著。
這位被譽為日本陸軍皇道派“精神領袖”的老鬼子,雙眼死死盯著牆上的軍事地圖。
深陷的眼窩裡燃燒著近乎癲狂的幽綠磷光,彷彿一頭嗅到了血腥味的惡狼。
它那狂熱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位將領,興奮的說:“看來,劉鎮庭這個小小的地方軍閥,終究還是鬥不過大日本帝國的國撸 �
“而支那軍隊的倉促撤軍,正是天照大神賜予大日本帝國陸軍的良機!”
隨即,荒木貞夫興奮的指著地圖上的大淩河防線,厲聲嘶吼道:“諸君!我們要珍惜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我們要用二十九軍,和那支可惡的白俄獨立師的鮮血,來洗刷這半個月來皇軍在大淩河畔受到的恥辱!”
“我們要用這次輝煌的戰果,向支那人、向西方列強、向全世界證明——大日本帝國皇軍,依舊是亞洲最強的無敵之師!”
感受到總司令官的狂熱,在場的所有師團長、旅團長同時起立,皮靴重重地磕在一起。
它們漲紅了臉,高舉右臂,齊聲爆發出野獸般的怒吼:“哈依!!”
“大日本帝國萬歲!”
“天鬧黑卡,板載!”
在荒木的煽動下,它們狂熱的呼喊聲,在屋內迴盪。
然而,荒木貞夫雖然是個徹頭徹尾的軍國主義瘋子,但它能坐到總司令的位置,並不代表它是個只會蠻幹的傻子。
看著眾將群情激奮,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與殘忍,獰笑著說:“諸君,戰略上我們要藐視敵人,但戰術上,必須保持蝗軍的嚴謹。”
“劉鎮庭既然敢留下白俄師,那大淩河西岸的防線,就不是輕易能咬開的骨頭。”
“而且,困獸猶鬥,必然會給皇軍造成傷亡。”
荒木貞夫冷笑一聲,向參珠L下達了一個陰毒的作戰部署:“傳我的命令!命令謝佳臻的滿洲治安軍混成第一師,以及黃海福的吉林治安混成第二師軍,充當蝗軍的先鋒。”
“帝國勇士的鮮血是寶貴的,絕不能白白流在支那人的陷阱中。”
“讓這些支那人,去充當皇軍的‘肉體探雷器’!”
“用他們低賤的命,去消耗支那軍隊的子彈和炮彈!”
“而帝國的第 19 師團、第 20 師團,作為帝國主力的第一攻擊梯隊,緊跟在治安軍的後面!”
“一旦確定沒有風險後,加速穿插的速度,最好可以一舉拿下逯荩 �
聽到這個惡毒的部署,幾名師團長先是一愣,隨即相視一眼,紛紛發出了殘忍的獰笑。
第二師團長多門二郎,更是毫不掩飾地誇讚道:“司令官閣下高明!讓支那人去殺支那人,用支那人的屍體為蝗軍探測危險,這簡直是最優美的戰術!”
這就是日軍侵華最陰險、最無恥的慣用伎倆——以華制華。
在他們眼裡,那些搖尾乞憐、出賣祖宗的偽軍和舷x們,連一條狗都不如,只配淪為填槍眼的廉價沙袋!
而這一招狠毒的驅狼吞虎之計,也在此後的侵華戰爭中,被日軍反覆使用。
從這一方面,也可以看出,沒有骨氣的叛徒,是任何一方都最看不起的消耗品。
第 529 章 我要讓這大淩河,變成小鬼子的黃泉路!
自10月12日起,通往逯莺完P內的官道與鄉間小路上,擠滿了扶老攜幼、揹著大包小包撤離的百姓。
此前,在劉鎮庭的授意下,日軍的暴行早已傳遍鄉野。
一聽說大部隊要撤回關內,逯莞浇拿癖姙榱吮H患依闲〉男悦罱K只得選擇逃離家鄉。
好在有東北軍的憲兵幫著疏導,撤退的人流雖擁擠不堪,卻並未失控。
此外,在劉鎮庭的建議下,沿途還特設了臨時賑濟點。
賑濟點內架起了大鍋施粥,為過往鄉親提供一口熱食。
然而,從 12 日晚上開始,道路中央出現了大量豫軍和東北軍的大卡車。
卡車上滿載著荷槍實彈的白俄官兵,以及黑洞洞的大炮和堆積如山的物資。
與向南逃難的人流截然不同,這些卡車正如鋼鐵洪流般,朝著雙羊鎮和大淩河的方向全速駛去!
10月13日晚上,大淩河西岸的陣地上,二十九軍的官兵們已經接替了豫軍第五軍的防務。
戰壕裡,隨處可見正在打包物資、拆除重武器的豫軍士兵。
怎麼看都是一副“兵敗如山倒、倉皇跑路”的架勢。
這一幕幕,自然透過各種渠道,源源不斷地傳到了大淩河對岸日軍的耳朵裡。
晚上五點半左右,天色逐漸黑下來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雙羊鎮的寧靜。
二十九軍副軍長劉汝明,騎著一匹高頭大馬,領著吉鴻常、張自忠兩位師長,以及麾下的旅長和一隊警衛,正朝前敵總指揮部疾馳而去。
“籲——”
在指揮部門口勒住戰馬時,劉汝明看看不遠處剛剛抵達、正在整隊的白俄獨立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那些人高馬大的白俄士兵,肩上掛著莫辛-納甘步槍,身上揹著軍需物資,一個個殺氣騰騰,眼神兇悍。
劉汝明翻身下馬,把馬鞭狠狠抽在靴子上,陰陽怪氣地冷哼道:“哼!好大的排場!”
“讓咱們二十九軍斷後送死也就罷了,竟然還把這群老毛子調來督戰?”
他轉頭看向吉鴻常和張自忠,滿腹牢騷地說道:“看看!看看!這劉總司令這是信不過咱們那!調老毛子來幹什麼?不就是怕咱們臨陣脫逃,特意找來這群老毛子盯著咱們的後腦勺嗎?”
“哼哼!我本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
這話極其刺耳,讓吉鴻常和張自忠聽了,眉頭也不禁微微一皺,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
畢竟,誰也不願意被人當俜乐�
不過,這兩位鐵骨錚錚的漢子並沒有接茬。
反正他們已經提前寫好了遺書,做好了跟小鬼子同歸於盡的準備。
所以,張自忠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走吧,副軍座...劉總司令這一手,無非是防小人而已。”
“我等皆是君子,自然也不必介懷...”
前敵總指揮部,作戰大廳內,當二十九軍的將領們走進大廳時,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等眾人都到齊後,劉鎮庭和張小六並肩步入會場。
相比於張小六的一臉凝重,劉鎮庭的神情卻顯得異常輕鬆,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劉鎮庭掃視了一圈眾人,淡淡的說了句:“人都到齊了吧?那咱們開始開會。”
沒有任何鋪墊,他直接丟擲了一句冷冰冰的話:“諸位,之前的撤軍計劃,全部作廢。”
眾人一怔,面面相覷,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劉鎮庭敲了敲桌子,冷冰冰的說道:“也不怕告訴大家,咱們軍中出了漢奸。”
“哪天晚上開完會,咱們的撤退路線圖就已經擺在日本人桌上了。”
“也就是說,今晚只要我們一動,鬼子的刺刀就會立刻跟著捅過來。”
話音未落,會議室瞬間炸了鍋。
“什麼?有漢奸?”
“不會吧,怎麼還有這種事?”
“媽了個巴子的!是誰幹的?”
眾將領頓時義憤填膺,尤其是那幾個脾氣火爆的少壯派旅長,更是氣得拍著桌子叫罵起來,整個會議室殺氣騰騰。
而已經知道訊息的孫殿英、劉汝明、吉鴻常、張自忠等人,則是默不作聲。
至於張小六、榮臻和于學忠等東北軍將領,臉上露出了不自然的神情。
這時,劉鎮庭只是把手輕輕往下一壓,原本嘈雜的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
待屋內安靜下來,他才不緊不慢地說道:“諸位!大家先靜一靜,聽我說兩句。”
“既然,日本人已經知道了我們要‘全線撤退’,而且知道留下來斷後的,只有二十九軍的三個不滿編的師。”
“以日軍那副狂得沒邊、卻又急於雪恥的德行,諸位猜一猜…它們今晚會怎麼做?”
坐在張小六右手側的東北軍第一軍軍長於學忠,聽到這話,眼睛猛地一亮,脫口而出:“總司令,要真是這樣,它們肯定會全線出擊!”
“以日本人的狂妄本性,它們肯定想一口吃掉二十九軍。”
“甚至不惜孤軍深入,藉機把咱們的主力全部擊潰!”
“對!”
劉鎮庭猛地了一下桌子,投去讚賞的目光:“所以,咱們就給他來個——將計就計!”
“來一個關門打狗!徹底把這幫畜生打疼!打怕!”
“只有把它們的主力打殘了,把小鬼子給打怕了,咱們才能安安穩穩地撤回關內!”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尤其是二十九軍副軍長劉汝明,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不是說真的要撤退嗎?怎麼變成反擊了?
接著,劉鎮庭對副總長詹雲城點了點頭。
後者將那份早已制定好、卻一直秘而不宣的“驚天反擊計劃”,全盤托出。
詹雲城立刻走到巨幅地圖前,指著地圖講道:“按照總司令的命令,二十九軍依舊按照原來的計劃,正常接手大淩河西岸的防線,但要擺出一副隨時準備跑路的鬆懈姿態!”
接著,詹雲城手中的指揮棒猛地指向兩翼:“同時,已經撤下來的東北軍第一軍、豫軍第五軍,絕不是撤往逯荩 �
“而是派出一個旅的精銳兵力,要利用夜色掩護,秘密集結到雙羊鎮南北兩側、大淩河上下游的山區之中!”
“同時,白俄獨立師也不是來督戰的!他們是今晚的攻堅主力!”
詹雲城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森然:“一旦鬼子主力繞過大淩河,瘋狂追擊的時候…”
“它們就會一頭鑽進,總司令精心佈置的這個巨大的‘口袋陣’!”
“到時候,東北第一軍、豫軍第五軍,立刻從兩翼殺出!”
“之前派出去那兩支精銳,像兩把鉗子一樣,死死掐斷日軍的退路,並阻擊其後續援軍!”
“而二十九軍,需要在正面藉助防禦工事,頂住日軍正面的攻勢,並派出精銳部隊頂住日軍的後撤!”
“白俄獨立師擔任正面突擊主力,配合兩翼部隊,施行三面合圍!”
“把追擊的鬼子主力,全部絞殺在雙羊鎮以東的這片曠野上!”
當詹雲城講完這個大膽至極的作戰計劃後,在場的眾位將領,一個個驚得目瞪口呆,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計劃,簡直太瘋狂了!太冒險了!
這是在拿三十萬大軍的命,在賭啊!
但是…如果真要是成了,這一仗,絕對能把日軍徹底打垮!絕對可以一戰揚名天下!
這時,劉鎮庭緩緩站起身,眼中殺機畢露。
他雙手猛地合攏,做了一個殘酷的“絞殺”手勢,冷冷的說道:“只要這幫畜生敢咬鉤…就給我關門打狗!往死裡打!”
“都給我記住了!不要俘虜!不管是鬼子的!還是偽軍的!全都一個不留!”
“這次,我要用鬼子的屍體,教教這幫狂妄的東洋倭寇,什麼才他孃的叫打仗!”
會議室裡,原本因為前天晚上那“窩囊撤軍令”而憋屈、憤懣的年輕將領們,此刻一個個呼吸急促,雙眼放光,臉膛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漲得通紅。
就連一直滿腹牢騷、以為自己被當成棄子的劉汝明,此刻也是兩眼放光,激動得渾身顫抖。
因為!不用送死了!
而且,還能跟著豫軍吃肉,狠狠揍小鬼子一頓!
這買賣,太值了!
看著眾將眼中燃起的戰火,劉鎮庭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一旁的張小六,看向劉鎮庭的目光卻變得極其複雜,甚至藏著一絲深深的忌憚。
他明明比自己還年輕,可這城府簡直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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