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愛吃豆皮
“夫…夫人?”張學良的聲音有些顫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而後,很紳士的欠了欠身子,問候道:“久違了,夫人....”
不過,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宋三她踩著高跟鞋,避開地上的狼藉,緩步走了進去。
這個過程中,不僅沒有掩鼻,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彷彿沒有聞到屋內的怪味一樣。
這個舉動,讓張小六更加的難為情了。
來到沙發前,她並沒有立刻坐下,只是微微側過頭,給了身後一個眼神。
于鳳至是個聰明人,更是個識大體的女人。
她看著那個光彩照人的背影,雖然心中五味雜陳,但還是咬了咬嘴唇,默默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隨著“咔噠”一聲落鎖的輕響,屋子裡只剩下了兩個人。
宋三走到沙發前,並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先看了一眼張小六,眼神裡有一絲心疼。
1925年,年輕的張小六就認識了還沒結婚的宋三。
兩人都喝過洋墨水,英語流利,都喜歡跳舞、派對、高爾夫。
在那個國內十分落後的年代,他們倆是靈魂上的同類。
“漢卿,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還有半點當初在上海灘跳舞、在洋人公使面前侃侃而談的風采?”
宋三輕嘆了一口氣,走到窗邊。
“嘩啦”一聲,她伸手狠狠拉開了厚重的絲絨窗簾。
刺眼的陽光射進來,張小六下意識地抬手擋住了眼睛。
而後,頹然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苦笑道:“怎麼?夫人也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現在整個國家都在罵我,罵我是不抵抗的懦夫,是賣國伲莻癮君子。”
宋三轉過身,背光而立,直視著張小六那雙渾濁的眼睛,用溫和的語氣說:“怎麼會呢?難道?在你心裡我也是那般俗人嗎?”
她踩著光影,一步步走到張小六面前,依舊用那溫吞的語速,一臉真盏恼f:“漢卿,你是我的朋友,從前是,現在也是。”
張小六神情一怔,心裡流露出一絲暖意。
頓了頓後,她又說道:“漢卿,我知道你心裡苦,知道你想打回去,你想雪恥,你想證明給國人看。”
說到這裡,她話鋒一轉,語氣忽然嚴肅了起來:“但是,你也不能跟著劉家那小子發瘋啊,你知道現在國際上是什麼局勢嗎?”
張小六原本感動的眼神,逐漸黯淡下來。
對啊,她現在已經不是宋家三小姐了,她現在的身份是蔣夫人,她是來幫自己丈夫當說客的。
張小六胸中煩躁了起來,他想反駁,想趕人。
可礙於兩人的私交,他只是張了張嘴,最終選擇了沉默。
第 520 章 宋三小姐的勸說,張漢卿動搖了。
宋三敏銳地捕捉到了張小六眼底一閃而過的抗拒,也察覺到了他身體緊繃出的防備姿態。
但是,宋三並沒有因為張小六的抗拒而退縮。
而且,她確實把張小六視為自己為數不多的朋友,或許是因為某些原因吧....
她像個沒事人一樣,自顧自地走到張小六身側,微微彎下腰,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
而且,她收起了剛才的官方辭令,改用流利的英語,輕聲說道:“漢卿,我是代表南京來當說客的,可我更是來幫你的。”
聽到熟悉的英語和宋三那溫和的語氣,以及聞到宋三身上那熟悉的香水味後,張小六緊繃的肩膀稍微鬆了一些。
宋三趁熱打鐵,語速平緩地說道:“就在我上飛機來之前前,日內瓦那邊傳來了確切訊息。”
“國聯已經決定介入了,調查團馬上就會組建。”
她看著張小六的眼睛,篤定地說道:“英、法等列強也已經表態,只要我們不再擴大事態,給他們外交斡旋的時間,他們就會對日本實施最嚴厲的制裁,逼日本人把東北吐出來還給我們。”
“制裁?”張小六抬起頭,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冷笑。
“那幫洋人是什麼德行?他們眼裡只有利益,怎麼會真心幫我們……”
可話沒說完,就被宋三打斷了。
宋三的語氣雖然依舊溫和,卻帶上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漢卿!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西方的態度或許還在搖擺,但北方的威脅你還不知道吧?”
張小六愣了一下:“北方?你是說日本人?”
隨後,張小六聳了聳肩,擠出一絲勉強的笑意,對她說:“夫人恐怕還不知道吧,日本人現在在我們手裡根本佔不到任何便宜。”
可誰知道,宋三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神情。
她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說的不是日本人,我說的是俄國人!他們已經給南京發了照會。”
張小六猛地看向宋三,眼中流露出肉眼可見的懼意。
宋三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他們明確表示,如果豫軍不解散白俄獨立師,不把收留的白俄人全部驅逐出境。”
“為了清除後患,他們很有可能會支援日本關東軍,甚至……直接出兵東北!”
張小六的瞳孔劇烈收縮,驚呼道:“什麼?老毛子要出兵?他們要幫日本人打我們?”
宋三再次點點頭,她那雙眼睛中閃爍著令人信服的光芒,繼續說道:“是的,漢卿,這就叫地緣政治。”
“北極熊的政權是怎麼來的,你、我都清楚,。他們對於那幫前沙俄的餘孽,是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他們絕對不會容許白俄人,在我們的土地上再有任何崛起的機會。”
“所以,現在的局勢已經變了,已經不單單是我們和日本人的事,而且還牽扯到了俄國人。”
看著張小六的神情愈發凝重,甚至額頭上滲出了冷汗,宋三知道,自己的話已經擊中了他的軟肋。
來之前,南京那位跟她說了,張小六肯定不會忘記中東路的慘痛教訓。
於是,她坐到張小六旁邊,繼續勸道:“如果因為這個原因,引來了這頭北極熊,東北的局勢就徹底爛了!到時候,東北就真的回不來了!”
“更重要的是,不僅東北完了,連帶著你手裡這僅存的二十萬東北軍,也會變成劉家、俄國人和日本人三方博弈的炮灰。”
最後,更是發出了靈魂一問:“漢卿,你的這點家底,賠得起嗎?”
“就算你為了國家,為了大義,願意把家底都賭上。”
“可劉家那小子呢?他只不過是動用了一個第五軍,還是孫魁元的雜牌部隊。”
“剩下的二十九軍,還是宋明軒的部隊。”
“即便是敗了,他的家底還在河南呢!根本不會傷筋動骨!”
不得不說,宋家三小姐果然不是一般人,不僅政治嗅覺靈敏,看問題也看的很深刻。
她的這席話,讓張小六果然動搖了。
片刻後,她伸出那隻白嫩的手,輕輕按在張小六那顫抖的肩膀上,輕聲對他說: “漢卿,只有停止戰爭,把希望寄託在南京的干預和國聯的調停上,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宋三的話說完了,屋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張小六低著頭,雙手死死地抓著膝蓋,可仍然沒有表態。
他不傻,他當然知道宋三是站在南京那位的立場上來勸他的。
所以,對於她的這些話,他沒有全信,可他心裡的恐懼讓他不敢不信。
現在,他特別的糾結。
說實話,他是真的不想跟日本人打,更不敢跟俄國人打。
早年間他去日本考察過,親眼見識過日本人的工業水平和軍力,那是碾壓式的差距。
如果不是揹負著殺父之仇,如果不是被全國百姓指著脊樑骨罵,如果不是劉鎮庭的相助,他真的沒有勇氣去碰日本人的鋒芒。
尤其是前幾天大淩河東岸那一仗,他的主力部隊差點被日軍全殲。
那種慘烈的戰損比,讓他真正意識到了東北軍和日軍的差距。
可現在的問題是,劉鎮庭帶著豫軍和二十九軍,正在大淩河幫他打日本人。
如果這個時候撤軍,背刺盟友,他還算個人嗎?
不管是從江湖道義上來說,還是從國家大義來說,這麼做都是不仁不義。
甚至會遺臭萬年,被後人戳斷脊樑骨。
所以,張小六不敢表態。
他覺得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進退都是死。
望著張小六那張陰晴不定、寫滿痛苦的臉,宋三彷彿看穿了他最後的顧慮。
所以,張小六不敢表態,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望著張小六那張陰晴不定、寫滿痛苦的臉,向來最會察言觀色的宋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顧慮。
她嘆了口氣,再次用溫和的語氣勸道:“漢卿,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你放心吧,先生說了,只要你肯撤兵,不跟著豫軍瞎鬧,南京政府會全力支援你透過外交途徑奪回東北。”
宋三的聲音十分溫柔,像是一位大姐姐對弟弟的安撫。
“而且,先生也不會怎麼著劉家那小子,只不過是想讓他退兵,別把局勢搞亂而已。”
“只要戰事一停,大家都是國家的功臣。”
在宋三的軟硬兼施和再三保證下,張小六心理的防線終於崩塌了。
相比於虛無縹緲的道義,他更懼怕現實的毀滅。
他不僅懼怕日本人,更懼怕那傳說中兇殘的俄國人。
向來性子軟弱的他,真的信了宋三和南京那位的承諾。
他天真地以為,國聯就會主持公道,用和平的方式將東北完好無損地還給他這位東北少帥。
最終,張小六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答應了下來,並承諾親自去跟劉鎮庭談退兵的事。
作為一名軍人,作為一名統帥,此刻的張小六是可悲的。
因為他竟然把自己的命呓唤o了別人,他忘了一句話——打鐵還需自身硬!
(在這裡,我要很抱歉的跟大家說一下,對不起)
(臨近年關了,家裡事太多,我可能要從一日三更改為兩更。)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家裡就我和老婆帶倆孩子,再加上年關事多,只能減少更新。)
(而且,因為和諧問題,思考劇情也是個很痛苦的事。)
(不過,如果沒特殊情況,一直到過年,我也不會斷更,所以希望大家可以理解。)
最後,感謝:城睿、耄耋114514*兩位大佬送來的“爆更撒花、秀兒”,以及各位書友們每天送來的禮物,謝謝你們的支援,也感謝所有書友們的陪伴。
第 521 章 真以為老子好說話是吧!行!那老子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1931 年 10 月 10 日,河南洛陽。
豫軍總司令部後宅,劉府。
前線逯荽虻脽峄鸪欤诨疬B天。
但這大後方的洛陽城,卻是一片祥和。
作為國民革命軍副總司令、豫軍大帥,劉鼎山上將最近的小日子,過得那是相當滋潤。
自從把軍政大權一股腦兒交給了兒子劉鎮庭後,這位年僅 43 歲、正當壯年的“老帥”,便心安理得地提前過起了退休生活。
之所以這麼做,也是他不得不認清現實的問題。
作為一名老北洋,他確實能力有限。
打仗、練兵吧,指揮個幾千人還行,上萬人也能勉強,再多他就沒那本事。
而且現在身份不一樣了,他是豫軍的大帥,也不能再以身犯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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