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從火燒靖國神廁開始 第344章

作者:最愛吃豆皮

  “在毛熊眼裡,白俄人就是眼中釘,肉中刺!他們認為白俄人與劉家父子達成了某種協商,想要‘借屍還魂’!”

  這下,由不得宋浙源不信,由不得宋浙源不動搖了。

  是啊,西方列強要制裁,北邊毛熊要動手,再加上日本人的舉國之力。

  哪怕眼下能夠佔據上風,但恐怕只是暫時的。

  真要和陳伯庸說的這樣,那這時候還和豫軍綁在一起,那到時候可就惹火上身了。

  看著宋浙源沉著臉不說話,陳伯庸當即又說道:“至於你口中所謂的輿論,所謂的‘漢奸罵名’,那就更是不值一提了。”

  “明軒兄,你打仗是把好手,但這玩政治、玩民心,你還是太老實了。”

  “你以為那些報紙、那些學生,真的有自己的腦子嗎?”

  “不,他們只是被人牽著鼻子的羊。”

  “今天的輿論在誇劉鎮庭,那明天呢?”

  說到這,陳伯庸湊到宋浙源耳邊,輕聲說道:“如果明天,所有的報紙都開始報道——劉鎮庭的豫軍魯莽,擅自挑起國際爭端,引得列強震怒。”

  “不僅惹惱了日本人增兵,甚至還引發了毛熊想要趁虛而入,瓜分我國土”

  “甚至,還會說是豫軍的執意抗日,破壞了西方出面和平調停的機會,導致戰火擴大,勞民傷財!”

  “到時候,那些激進、沒有腦子的學生和社會各界,會立刻調轉槍口,大罵劉鎮庭是‘招災惹禍的莽夫’,大罵‘盲目抗日就是誤國’!”

  宋浙源聽後只覺得背脊發涼,一股透心涼的寒意,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帶兵打了一輩子仗,見慣了刀光劍影,卻從未見過如此殺人不見血的手段!

  原來,所謂的黑白,所謂的忠奸,在這些政客嘴裡,不過是可以隨意揉捏的泥團!

  他真沒想到,政治可以如此黑暗,政治竟然這還能這麼玩!

  這時,陳伯庸整理了一下衣領,自信地說道:“明軒兄,我可不是專門來嚇唬你的。”

  “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不需要你現在立刻表態,也不需要你馬上背上‘撤軍’的罵名。”

  “你只需要按兵不動,看著就行。”

  “要不了幾天,國內的風向就會變。”

  “到時候,你再順水推舟地撤軍,不僅不是漢奸,反而成了‘顧全大局、忍辱負重’的智將。”

  之後,陳伯庸冷笑一聲,還不忘寬慰下宋浙源:“只要你認得清形勢,至於馮煥章嘛…一個過氣的泥腿子,讓他繼續在山西種地吧。”

  說完,陳伯庸戴上禮帽,微微鞠了一躬。

  “明軒兄,機會就在你面前,剩下的就看你怎麼做了...”

  說罷,他轉身走出了書房,只留下宋浙源一個人,

  時間回到現在,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宋浙源看著桌上馮奉先的那封信,又想了想陳伯庸的承諾和威脅。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頹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片刻後,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叫來了副官,連夜給劉汝明發了一封電報,內容就是:國內形勢有變,暫緩一切軍事行動,等候通知。

  等副官離去後,宋浙源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的心,終究還是動搖了。

  比起抗日英雄的虛名,比起豫軍的幫助和威脅,他更怕失去手中的權力,更怕那個曾經騎在他頭上的老長官,再次回來做他的主。

  這支二十九軍,是他宋浙源的命,誰也別想拿走!

  更何況,他是真的想當華北王,而不是和現在一樣,需要仰人鼻息。

  幾天後,北平的輿論風向,果然有了稍許變化。

  只不過,讓宋浙源驚詫的是,除了南京方面掌握的報社開始改變口風外,就連一直積極強調抗日的神秘勢力,竟然罕見的南京達成了一致。

  不過,宋浙源稍加思索就明白了。

  畢竟,神秘勢力背後的影子是誰,大家都清楚。

第 516 章 寧可相信西方列強、日本人的鬼話,都不相信自己人?

  (本章節比較敏感,發出來就被稽覈了。所以大家不要亂評論,拜託,)

  1931 年 10 月 6 日晚上,江西。

  秋雨連綿,將這座贛南的小村莊徽衷谝黄瑴崂涞撵F氣中。

  一座略顯破舊的祠堂內,煙霧繚繞,刺鼻的煙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一張簡單的木桌,圍繞了好幾個人。

  坐在正中位置的,是上海總部派來江西的向代表,他穿著一身半舊的灰布中山裝。

  雖然衣服有些磨損,風塵僕僕,但他那挺得筆直的脊背,以及那雙透過鏡片審視眾人的眼睛裡,卻帶著一股子特有的傲氣。

  那是長期處於機關中樞、自認為掌握了真理的“欽差大臣”才有的架子。

  “咚咚!”

  向代表敲了敲桌子,手裡揮舞著那份來自上海、或者說是來自更遙遠的那個“北方鄰居”的電報,語氣生硬而冰冷:“大家注意,這是上海總部發來的電報!”

  “總部認為,豫軍雖然在抗日,但本質上還是軍閥!”

  “而且,他們肯定和白俄人達成了某種不可告人的協商,所以劉家父子才能得到白俄人的大力支援!”

  “為了配合國際上的戰略,為了響應國聯的調查,我們必須在輿論上揭露豫軍‘破壞和平’、‘挑起爭端’的真面目!”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氣氛瞬間沉重了起來。

  自9月18日後,他們還在痛斥南京政府的不抵抗,還在號召全國人民一致對外。

  怎麼這才過了幾天,口風突然就變了?

  竟然要和南京方面步調一致,去攻擊正在前線流血的抗日隊伍?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疑惑和不解。

  在這張桌子上,有兩個人的身影,顯得尤為突出。

  坐在向代表左手邊的,是一名身材高大、消瘦異常的中年男子。

  他留著標誌性的長髮,向後梳攏,露出寬闊飽滿的額頭。

  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睛,此刻正隱在煙霧後面,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他的手指枯黃,夾著半截快要燃盡的香菸,菸灰已經積了很長,卻忘了彈。

  而在他對面,坐著一位看起來像個老農、又像個伙伕的寬臉男子。

  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軍裝,皮膚黝黑,但那張寬厚的臉上始終掛著沉穩、憨厚的笑容。

  但這笑容之下,隱隱透著一股不動如山、氣吞山河的雄威。

  看著屋內眾人都不吭聲,向代表有些不悅。

  當即看著那位一直皺著眉頭,正在抽菸的男子,對他說:“穆先生!你是負責政工口的,你先表態吧。”

  穆先生猛地深吸了一口煙,直到菸蒂快要燙到了手指,才扔掉了菸頭。

  下一秒,他眉頭緊鎖,語氣不悅的用方言說:“表態?表啥子態?這完全是荒唐的決議!簡直是亂彈琴嘛!”

  說罷,他猛地站起身,望向眾人,他揮舞著手臂,大聲質問道:“我要問問大家,也要問問向代表!現在是什麼時候?現在是國難當頭的時刻!”

  “豫軍在關外跟日本人拼命,打得日本人滿地找牙!這是給中國人長臉的事!”

  “可在這個時候,我們幫不上忙也就算了,可竟然要在背後向豫軍身上潑髒水?去罵抗日英雄?”

  “這是什麼道理?這不是助日本人威風,滅國人的志氣嗎?”

  穆先生越說越激動,他在狹窄的過道里來回踱步,手指著北方的方向:“這麼多年了,不僅西方人看不起我們!日本人更是罵我們是“東亞病夫”!”

  “現在好不容易有人挺直了脊樑骨,我們卻要自己人拆自己人的臺?”

  “你們說!我們要是這麼做!對不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對不對得起逯輵饒錾希餮獱奚目谷諏⑹浚 �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說的大義凜然,更是說出大家的心聲。

  在座的幾位將領聽得熱血沸騰,不由得暗暗點頭。

  可是,他的話也惹惱了一個人——向代表!

  向代表當即臉色一變,他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答覆。

  氣急之下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呵斥道:“穆先生!注意你的態度!注意你的言辭!”

  “這是上級的命令!是紀律!我們必須要無條件服從!”

  “況且,南京方面已經向國聯申訴,國聯也承諾會主持公道。”

  “而且日本方面也放話了,只要豫軍停火、道歉,它們就願意接受國聯的調解,東北的誤會就能透過外交途徑和平解決…”

  “國聯調解?和平解決?”

  中年男子聽了這話,怒極反笑,他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向代表,當即也拍著桌子說:“這是什麼狗屁道理?天下哪有強盜拿著刀殺進家裡來了,還要受害者停止反抗、向強盜賠禮道歉的規矩?”

  “還說什麼誤會?人家大炮都架到家門口了,這還是誤會嗎?”

  “我看吶,這簡直是顛倒黑白!”

  “簡直是兒戲嘛!是三歲娃娃都說不出的話!”

  他也是個火爆脾氣,更是言語毫不留情的說:“我看上海那幫坐在洋房裡喝咖啡、啃洋麵包的人,腦子都壞掉了!他們根本不懂中國的實際情況!那是書呆子誤國!”

  這更加犀利的言辭,讓向代表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面子上徹底掛不住了。

  可他向代表是誰?他是上海派來的,是手握金印的“欽差大臣”!

  雖然在江西這片根據地,軍政大權主要由眼前這兩位——穆先生和那位“老農”負責。

  但是,他們倆是要向他彙報工作的!

  再加上,他和上海方面就一直覺得穆先生搞的什麼“敵進我退”,是逃跑主義,是不敢打大仗,早就想找機會敲打敲打了。

  向代表氣得發抖,指著他的鼻子就開始扣帽子:“你…你怎麼口無遮攔!你怎麼可以隨意辱罵上級部門?你這是典型的無組織無紀律!”

  眼看著兩人針尖對麥芒,就要徹底吵翻,甚至可能影響到隊伍的團結。

  一直坐在旁邊沒吭聲的那位“寬臉老農”,終於動了。

  他露出那標誌性的寬厚笑容,擺了擺手,示意兩人都先坐下。

  “哎呀,要不得,要不得,都少說兩句嘛。”

  他說話時,帶著濃重的四川口音。

  聲音雖然溫和,但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家都是為了革命,為了工作,雖然看法不同,但心是往一處想的嘛。”

  “有什麼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咱們再合計合計,不要動不動就拍桌子嘛。”

  在這位德高望重的“老農”的打圓場下,會場內劍拔弩張的火藥味稍微散去了一些。

  但是,官大一級壓死人。

  在那個特定的時期,來自“上海”和“國際”的命令,往往帶著不可撼動的政治權威。

  最終,在大多數人無奈的沉默中,決議被強行透過了。

  穆先生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悲涼與無奈。

  他知道,這不是他一個人的悲哀,是整個時代的悲哀。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半包煙,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撂下一句話:“哼!寧可相信西方列強的鬼話,寧可相信日本人的鬼話,都不願意支援自己骨肉同胞的話!”

  “笑話!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說完,他將那包煙狠狠摔在地上,大步走進了漫天的秋雨中。

  漆黑的夜雨裡,那個高大的背影顯得那麼孤獨,那麼倔強。

  卻又像青松一樣,挺拔如劍,寧折不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