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愛吃豆皮
“還有劉鎮庭手下那支白俄獨立師,直面日軍第十九師團時,竟然擊敗了對方。”
“唔?”
馮奉先拿著鋤頭的手猛地一頓,神情一怔,那雙虎眼瞬間瞪圓了。
“你說什麼?沒敗?還不落下風?”
頓了頓後,馮奉先嘀咕道:“白俄獨立師就算了,我知道這群毛子確實厲害。”
“可孫魁元那個大煙鬼,也這麼能打嗎?我以前怎麼不知道?”
孫殿英是什麼貨色,他太清楚了。
想當初,孫殿英考古時,他還勒索過對方。
那就是個只懂得投機鑽營的土匪流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硬氣了?
高樹勳點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羨慕和驚歎:“總司令,孫魁元能不能打先兩說,但這豫軍的裝備……那是真好啊!”
“情報上說,孫魁元的第五軍,一個軍三個師,三萬五千人的大編制!那是清一色的捷克造武器!法國造大炮啊!”
“最嚇人的是他們的炮!75 毫米山炮、105 毫米榴彈炮,居然直接配屬到了師、旅一級!”
說到這,高樹勳忍不住感慨道:“乖乖…咱西北軍當年要是能有這一半的火力,在中原大戰的時候,誰輸輸贏,還真不一定呢!”
話音剛落,高樹勳突然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西北軍”三個字,就像是一根刺,扎進了馮奉先的心裡。
只見馮奉先原本還帶著驚詫的臉龐,瞬間凝固了下來,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和痛楚。
那個曾經橫跨數省、擁有四十萬大軍的西北軍,那個讓南京那位都睡不著覺的西北軍,如今已經寫進了歷史。
高樹勳心裡一慌,連忙低下頭:“對不起……總司令,我說錯話了。”
沉默了幾秒鐘後,馮奉先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副看似大度、實則滄桑的笑容。
他擺了擺手,拍了拍高樹勳的肩膀:“哎!你這是幹什麼?不要動不動就道歉!”
“況且,你也沒說錯什麼。”
“成王敗寇,西北軍已經成為歷史了,這是事實,為什麼不能提?”
說著,他用力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泥土,將鋤頭交給衛兵,揹著手朝不遠處那個簡陋的小院子走去:“走吧,回屋細說。”
“我倒要聽聽,這個劉鎮庭,到底有多少能耐。”
10月3日早上,孫殿英集結了炮群,打了日軍一個措手不及。
成噸的炮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東岸日軍的陣地瞬間被火海吞沒!
那些剛剛從睡夢中驚醒的鬼子,甚至連褲子都來不及穿,就被巨大的氣浪掀上了天。
豫軍第五軍的官兵們,在炮火的掩護下,如潮水般湧過大橋,衝過湠蛉哲姲l起了反擊。
然而,戰鬥的程序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順利。
裝備只是buff加持,真正決定勝負的還是戰術,以及兵員素質。
日軍雖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作為常備師團的精銳,它們的反應速度快得驚人。
在基層軍曹的嘶吼下,殘存的日軍迅速依託彈坑和斷牆,架起了機槍。
第五軍雖然兵強馬壯,裝備還佔了上風。
但骨子裡,畢竟是孫殿英帶出來的雜牌軍底子。
打順風仗、打防守戰還行,一旦到了這種需要步炮協同、需要戰術穿插的攻堅戰,短板立刻就暴露了。
“別亂!散開!散開衝!”
“火力壓制!機槍手呢?死哪去了!”
前線的連、排長們喊破了嗓子,但士兵們還是憑著一股血勇在硬衝。
在日軍精準的槍法面前,損失慘重。
雙方在河灘陣地上展開了慘烈的拉鋸戰,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第 513 章 西北軍這杆大旗雖然倒下了,可西北軍的種,都還在!
但是戰場的北翼,卻是另一番景象!
這裡,是白俄獨立師的攻擊方向。
如果說第五軍是群狼,那這群白俄人就是一群紅了眼的北極熊!
一名白俄軍官,猛地指向前方,大喊道:“斯奈米——鮑格!”(上帝與我們同在的意思,我網上搜的,也不知道對不對)
麾下的白俄士兵們,齊聲怒吼著: “烏——拉!”
震天動地的“烏拉”聲中,這群身材魁梧、高鼻深目的白俄士兵,端著他們慣用莫辛-納甘步槍,發起了衝鋒。
他們面對的,是日軍第 19 師團(駐朝鮮師團)。
要說兵員素質,這群流亡了十幾年的白俄人,一點都不比日本人差!
他們中的營級以上軍官,大多都參加過一戰,參加過殘酷的俄國內戰。(1914-1918)
流亡中國後為了生存,更是常年當僱傭兵,是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油子。
所以,從兵員素質和戰術上來說,是不弱於日本的常備師團。
再加上,他們對日本人有著刻骨銘心的國仇家恨!
所以,打起日本人來,絲毫不手軟。
在白刃戰中,白俄人那接近一米九的平均身高,對平均身高不到一米六的日軍,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再加上劉鎮庭給他們配備的武器裝備,打得第 19 師團抬不起頭來。
原本還妄圖發起反擊的第 19 師團長森連,看著前線那一面倒的屠殺,嚇得臉都白了。
一直崇尚武士道的日軍,被這群瘋子硬生生地打得像縮頭烏龜一樣,縮在戰壕裡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冒!
而差點要了這三個師團老命的,就是那兩支繞後的騎兵。
他們就像兩把鋒利的尖刀,狠狠地插向了日軍最薄弱的側後方!
正在前線苦戰的日軍,突然發現屁股後面殺出了一支龐大的騎兵,瞬間軍心不穩。
但是日軍還是憑藉武士道和頑強的毅力,頂住了這兩支騎兵的突襲。
強攻不下,蔡永琪和柯羅夫避只好領著騎兵,阻斷日軍的補給線。
如果不是日本國內的兩個增援師團,在荒木的催促下出現在了盤甯浇�
那麼已經趕到前線,接替指揮的劉鎮庭,已經準備一口吞掉這三個師團!
原本,他要用手中的第五軍、白俄獨立師、第二十九軍,以及那九萬多雖然敗了但尚有一戰之力的東北軍,在這大淩河畔,給日本人包一個驚天動地的大餃子!
奈何,天不遂人願。
這場仗打到現在,雙方陷入了暫時的對峙階段。
聽著高樹勳的回報,馮奉先的神情愈發凝重。
自從“九一八”事變爆發以來,這位看似在山溝裡種地的老軍閥,其實一刻都沒有閒著。
他雖然一直待在山西這個偏僻的小山村,但心裡裝的卻是整個天下的棋局。
中原大戰後,他最恨的就是南京那位,那是刻骨銘心的恨。
中原大戰,南京方面用金錢收買了他的部下,瓦解了他的軍隊,讓他輸得底褲都不剩。
所以,“九一八”對他來說,既是國家的國難,也是他馮奉先翻身的天賜良機。
他太懂政治了,現在全國上下群情激奮。
誰舉起“抗日”的大旗,誰就佔據了道德的制高點。
誰在這個時候當縮頭烏龜,誰就是千古罪人。
所以,這幾天他比誰都忙,也比誰都激進。
他利用自己僅存的巨大聲望,自九一八之後,連發三條通電,幾乎是追著南京那位委員長罵。
就在昨天,10 月 5 日,他還剛剛發表了著名的《救國三策》通電全國。
一、政府應即刻下令動員,全軍北上!
二、立即與日本絕交,驅逐日本僑民!
三、實行經濟絕交,不買日貨,不賣糧給日本!
通電一發,全國輿論沸騰。
記者、學生、愛國人士紛紛把目光投向這裡。
老馮也在一夜之間從“下野軍閥”變成了“抗日精神領袖”。
他利用輿論這把梯子,強行翻過了南京那位對的政治封鎖。
這一招,可謂是無解的陽郑∫彩撬摹氨茖m”手段。
如果南京那邊准許他抗戰,那好辦:你得給我兵、給我錢、給我糧!
只要手裡有了兵,有了槍,他馮奉先就有機會把那些散落在各地的西北軍舊部——宋浙源、韓復榘、孫連仲等人,重新招攬到旗下。
尤其是宋浙源的部隊,還有八萬人呢!
到時候,西北軍就能浴火重生,藉著抗日的名義東山再起!
如果你不准我抗戰?那也行!
我就天天通電罵你是秦檜,罵你是賣國�
讓全國人民戳你的脊樑骨,動搖你的統治根基!
當然,也不能說馮奉先全是算計。
作為一名舊軍閥,他的血性是真的,想殺鬼子也是真的。
如果真的給他兵,他真的敢提著大刀隊衝上去跟鬼子拼命。
比如,後面折騰出來的抗日同盟軍。
只不過,在他的棋盤裡,“抗日”和“倒蔣”,從來都是一回事。
走到院門口,馮奉先也聽完了高樹勳的彙報。
他並沒有急著進屋,而是緩緩停下了腳步,眼神深邃地望向了遙遠的北方。
微風吹動他那身滿是補丁的粗布大褂,卻吹不動他如磐石般的身軀。
良久,嘴角露出神秘笑意的馮奉先,緩緩說道:“健侯啊,看來這個劉鎮庭這個小傢伙,比我們都要聰明。”
“他不僅敢打,而且還很會造勢啊。”
“他這一仗打得漂亮,既得了名聲,又替咱們所有人,給南京那位上了眼藥!”
“明晃晃的告訴大家,日本人不是無敵的,是可以戰勝的。”
“如果南京再不表態,那可真就坐視了賣國俚淖锩。 �
“他這是要把火燒旺,逼著南京那位不得不跟日本人撕破臉皮啊!”
說到這,馮奉先側過頭,對著一直候在旁邊的秘書張克,沉聲喝道:“張秘書!去,拿紙筆來!我要親自寫一份草稿!”
這一刻,馮奉先眼中精光爆射,那種種地老農的憨厚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代梟雄的霸氣。
他一邊大步向屋內走去,一邊厲聲說道:“我要再發通電!聲援豫軍!痛斥南京政府的不抵抗政策!我要讓全國老百姓都看看,誰才是真漢子,誰是軟骨頭!”
片刻後,馮奉先的聲音又傳到了屋外:“這次,明軒做的很好,讓國人看到了我們西北軍的態度!”
頓了頓後,他對屋內的眾人說道:“我還要給明軒,寫封信,好好的鼓勵下他和二十九軍!”
“還有!我要給孫席儒(孫連仲)、韓向方他們去信!”
“我要以明軒的二十九軍為例,以豫軍為例!”
“告訴他們,就連孫大麻子都成抗日英雄了,他們還要當縮頭烏龜到什麼時候?”
說到最後,馮奉先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的看向窗外,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西北軍這杆大旗雖然倒下了,可西北軍的種,都還在!”
“打鬼子這出彩的事,也是咱們唯一的一次翻身機會,絕不能讓別人都給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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