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愛吃豆皮
杜月笙沉默了幾秒,車廂裡的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緩緩說道:“嘯林哥,咱們這是…… 送你離開上海。”
“什麼!” 張嘯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坐直身子,雙手抓住杜月笙的胳膊,滿臉不可思議地嘶吼:“送我離開上海?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為什麼要走!”
杜月笙被他抓得生疼,卻沒掙脫,只是輕輕推開他的手,將前因後果緩緩道來。
張嘯林被抓的訊息傳到杜公館時,杜月笙得知他得罪了劉鎮庭,當即大罵:嘯林哥,怎麼能犯同一樣的錯誤呢!
可罵歸罵,念及幾十年的兄弟情分,他還是第一時間停了手裡的所有事,發動了所有能調動的人脈。
租界的巡捕房總探長、上海的工商界大佬、甚至一些軍政要員,可這次卻碰了一鼻子灰。
一聽說是得罪了豫軍少帥劉鎮庭,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人,要麼找藉口推脫,要麼乾脆關起門不見,誰也不願蹚這渾水。
走投無路之下,杜月笙只好備下重金,整整一箱金條,親自登門求見淞滬警備司令熊式輝。
熊式輝本不想理會,可杜月笙在上海的影響力太大,又不願直接駁他的面子,只好見了他。
可任憑杜月笙開出何等優厚的條件,說要捐錢擴編部隊,甚至願意幫熊式輝疏通南京的關係,熊式輝都只是搖頭,端著茶杯說:“杜老闆,不是我不幫,實在是我位低言微,劉鎮庭的人,我惹不起。”
最後實在磨不過杜月笙的軟磨硬泡,熊式輝才壓低聲音建議:“杜老闆,要不…… 你親自去見見劉少帥?或許他能給你幾分薄面。”
杜月笙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跟著熊式輝去了項公館。
可別說見到劉鎮庭本人,就連侍從長陳二力的面都沒見到。
最後只被領到了侍從室,一名少校副官坐在桌後,冷冰冰地傳話:“少帥說了,張嘯林的事,免談!”
就在杜月笙一籌莫展時,他的幕僚楊度主動站了出來。
最後,還是靠著楊度的面子,才擺平了這件事。
原來劉鎮庭此次來上海,本就有意邀請楊度出山。
早在之前,兩人便有約定,若劉鎮庭拿下河南,便請楊度相助,憑藉楊度的才能與人脈,為豫軍網羅內政人才。
礙於楊度的面子,劉鎮庭才鬆了口,但提出了兩個苛刻的條件:第一,沒收張嘯林在上海的所有財產,包括公館、賭場、煙館;第二,張嘯林永遠離開上海灘,不得再踏足半步。
杜月笙哪敢討價還價,當即點頭應允。
還自掏腰包,開出了一張五百萬大洋的滙豐銀行支票,代表青幫給常清如賠罪,只求劉鎮庭高抬貴手。
張嘯林越聽臉色越沉,從最初的疑惑,到憤怒,再到最後的鐵青,雙手死死攥著拳頭,指節發白,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恰在此時,轎車緩緩停下,碼頭的喧囂聲透過車窗傳了進來 。
搬吖さ倪汉嚷暋⑤喆钠崖暋⒔拇虼a頭的 “嘩啦” 聲,混雜著魚腥和煤煙的味道,撲面而來。
“不行!我不走!” 張嘯林猛地推開車門,踉蹌著跳下去,差點摔在碼頭的石板路上。
他雙手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肉裡,咬牙切齒地嘶吼道:“我他娘在上海混了幾十年,從一個吃不飽飯的街頭混混,做到青幫大亨,這片地盤是我一拳一腳打出來的!就這麼走了?老子不走!我就是死,也要死在上海灘!”
杜月笙也下了車,走到他身邊,臉上滿是無奈,卻還是耐著性子勸道:“嘯林哥,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劉鎮庭手握重兵,咱們惹不起。你就當先回老家躲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我再想辦法接你回來。”
可張嘯林像是鐵了心,梗著脖子不肯挪動半步,嘴裡還不停咒罵著劉鎮庭,罵他仗勢欺人,罵他不講道理。
杜月笙見狀,眼底閃過一絲決絕,臉上的疲憊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靜。
並且,很平常的瞟了一眼阿力。
後者,立刻心領神會。
杜月笙不再勸說,只是點了點頭:“好吧,既然嘯林哥不願意走,那就不走了。”
張嘯林微微一愣,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痛快答應,臉上的怒氣頓時消了些。
可緊接著,就聽杜月笙忽然說:“嘯林哥,咱們很多年沒到碼頭來了吧?想當年,我也是在這兒扛過大包、幹過力氣活,掙第一口飯吃的。陪我走走吧,就當回憶回憶當年。”
張嘯林心裡清楚,自己這次能出來全靠杜月笙。
日後若是想在上海立足,還得仰仗他打點關係,不好駁他的面子。
只好點了點頭,跟著他沿著碼頭的石階慢慢走著。
江風帶著水汽撲面而來,吹亂了兩人的頭髮。
杜月笙緩緩說著當年的往事,說起當初是怎麼在碼頭被欺負,後來又是搶地盤,賺到第一桶金的日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懷舊。
張嘯林聽得頗有感觸,眼眶微微發紅,嘆了口氣,正要開口說些什麼,身後突然傳來 “砰” 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渾身一僵,眼前一黑,鮮血瞬間從額頭的血洞噴湧而出,重重地趴在了冰冷的石階上,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只見一直在他們倆身後的精瘦男子,眼神冷酷的收起了手槍。
杜月笙沒有回頭看張嘯林的屍體,而是靜靜地望著黃浦江。
江面波光粼粼,遠處的輪船鳴著汽笛。
他嘴唇翕動,像是在自言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嘯林哥呀,嘯林哥,你為什麼就偏不走呢?”
“你別怪我,我答應了少帥的條件,他才放你出來的。”
“可你不走,那我杜月笙豈不是說話不算話了?”
“而且,你不走,少帥會放過你嗎?與其讓你再受折磨,不如讓月笙送你一程。”
“不過,你放心。”
“你說了,就是死也要死在上海,我現在已經滿足你這個願望了。”
神神叨叨地說完這些,他長嘆一口氣,臉上的悵然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平靜。
之後,他揹著手,徑直朝轎車走去。
等他上車後,那名精瘦漢子才揮了揮手,示意幾個小弟上前,抬起張嘯林的屍體,猛地將屍體扔進了黃浦江。
渾濁的江水瞬間吞沒了那具屍體,連一絲漣漪都很快平復,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而此時,上海法租界的洋醫院病房裡,劉鎮庭正陪在常清如身旁。
當劉鎮庭得知這個訊息後,不由得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沉吟道:“杜月笙...真是個妙人啊。”
既彰顯了自己的仁義,又徹底解決了張嘯林這個隱患,還守住了自己的信譽,真是一舉三得。
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在龍蛇混雜的上海灘屹立不倒。
病床上的常清如臉色還有些蒼白,額角貼著塊紗布。
前日被張嘯林的人攔路滋擾時,她雖沒受重傷,卻被推搡著撞到了牆角,受了些驚嚇又添了點皮外傷,一直低燒不退。
劉鎮庭拿起旁邊搪瓷盆裡的毛巾,擰到半乾,先試了試水溫,才輕輕敷在常清如的額頭上。
動作很輕,生怕弄疼她,指尖碰到她微涼的皮膚時,體貼地放柔了力道。
這時常清如緩緩睜開眼,眼神還有些惺忪,看到是他,嘴角微微彎了彎。
看到常清如醒來,劉鎮庭關切的問道:“還燒嗎?”
常清如輕微搖了搖頭,小聲說道:“好多了,不怎麼暈了。”
劉鎮庭點點頭,把毛巾重新浸在涼水裡,又拿起旁邊的玻璃杯,倒了半杯溫水,遞到她嘴邊:“喝點水,潤潤嗓子。”
常清如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接過水杯喝了兩口後,輕聲問:“謝謝...你對我真好。”
劉鎮庭抬手幫她捋了捋亂髮,柔聲她說:“我讓人給你派了兩個女護衛,以後出門都跟著。”
正說著,護士端著藥盤走進來,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先生,該給小姐換藥了。”
劉鎮庭起身讓開位置,看著護士小心翼翼地取下常清如額角的舊紗布,塗上藥膏,又纏上新的。
護士換完藥離開後,常清如看著他關切的側臉,忍不住笑了:“你一個少帥,天天守在醫院裡,不怕別人笑話?”
“笑話什麼?安心養傷吧。” 劉鎮庭回頭看她,眼神坦然。
常清如心裡一暖,不再說話,身子向劉鎮庭靠了過去。
(月底最後一天了,請一天假調整下心態。感謝書友們的批評和安慰,每條我都看了,我會吸取此次教訓,儘量不再寫這種劇情,並努力提高寫作水平,謝謝大家的支援)
第 407 章 洛丹牌再次崛起,日本人找上門。
五月初,上海 “威霆影業” 門前張燈結綵,紅綢漫天。
這家剛成立的電影公司,憑著奢華的排場和背後的資本,吸引了整個上海灘的目光。
幕後老闆正是豫軍少帥劉鎮庭,成立這家公司的唯一目的,就是力捧常清如。
剪彩儀式上,劉鎮庭穿著一套白色西裝,身姿挺拔,一手自然攬著常清如的腰肢。
她穿著月白色旗袍,妝容精緻,臉頰帶著恰到好處的紅暈,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悅。
半個多月的朝夕相處,以及溫情陪伴的下,兩人的關係早已突破界限。
記者們的相機快門聲響成一片,記錄下這對權勢與美貌結合的璧人。
剪綵剪刀落下的瞬間,威霆影業正式宣告開業,而常清如作為 “老闆娘” 兼首席女星,瞬間成為上海灘最受矚目的女明星。
五月中旬,洛丹牌洗髮水正式釋出,定價二十塊大洋一瓶,同步開放全國批發渠道。
這個價格在日化類屬實很高,卻架不住產品的優秀。
畢竟,這是這個時空的第一款洗髮水。
洗髮水的誕生,解決了洗髮困難的問題。
而它出眾的去屑、護髮效果,深受國內外上流社會的追捧。
釋出首日,便被各大洋行和國內日化公司搶購一空。
提前備好的五十萬瓶全部售出,後續訂單還排到了三個月後。
洛丹牌洗髮水的批次發售,再次給劉鎮庭創造了不菲的利潤。
緊接著,洛丹牌的 “組合拳” 再度出擊。
劉鎮庭公開宣佈,升級款中草藥香皂即將上市,新增當歸、白芷、珍珠粉等七種名貴藥材,美白潤膚功效翻倍,依舊維持兩塊大洋的定價,正面硬剛各大洋行的進口香皂。
而老款香皂不僅不停產,反而降價至五毛錢一塊,質量絲毫不減,直擊中低端市場。
這一手打得國外同行措手不及,本來勉強能與洛丹牌香皂掰掰手腕的各品牌進口香皂,面對升級款洛丹牌的價效比和老款的低價圍剿,銷量暴跌。
不少洋行只能無奈降價促銷,卻依舊難以挽回頹勢。
洛丹牌憑藉這波操作,再次搶佔了國內外中高階香皂市場,賺得盆滿缽滿。
處理完商業事務後,劉鎮庭在項公館接見了兩位特殊的客人。
日本駐上海情報機關的負責人松本健一,以及昭仁親王的近侍山田英夫。
山田原本是日本駐上海總領事館的武官,因為“尋找”昭仁親王有功,被親王任命為親王近侍。
他們倆將代表日本官方和三井商行,與劉鎮庭商談合作的。
早在見面之前,劉鎮庭便收到了昭仁透過秘密渠道傳遞的情報,知曉了日本人的底線和訴求。
它們想透過經濟援助拉攏豫軍,將豫軍打造成牽制南京政府和其他軍閥的力量。
同時,也覬覦西北的礦產和交通資源,想借著援助的名義,開採西北的礦產。
身著深色西服的松本健一,跪坐在地板上,腰桿挺得筆直,眼神帶著日式特有的傲慢。
會談開始後,他率先開口,帶著傲慢和施捨的語氣,開門見山的說:“劉將軍,我方很看好貴軍的發展勢頭,願為豫軍提供經濟和軍火援助。”
“但前提是,豫軍需保障我國在華的所有權益,不得侵害我方利益,支援任何反日勢力。”
劉鎮庭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茶沫散去,他溹ㄒ豢冢盘а劭聪蛩杀荆p聲說道:“合作就合作,還說什麼援助。既然是合作,那就先說說條件吧....”
松本健一臉上的傲慢瞬間僵住,瞳孔微微一縮,他沒想到劉鎮庭的語氣和態度這麼冷淡。
山田英夫見狀,連忙打圓場,語氣恭敬的說:“劉將軍,我們三井商行也十分看重與您的合作。”
在明面上,山田英夫是三井商行的代表,是不能暴露親王的身份。
“之前貴軍的八千萬日元貸款,我們同意延期至十年後償還本金,期間只需支付年息。”
劉鎮庭聽完,面無表情地將茶杯放在桌上,“咚” 的一聲輕響。
眼皮都沒抬一樣,淡淡吐出三個字:“就這些嗎?”
山田英夫低下頭,恭敬的說道:“除了這個之外,三井商行願意再向貴軍提供一筆五千萬的貸款,用於開發西北鐵路、礦產。”
“並且由我行,提供相應價值的機器裝置和技術人員。”
話音剛落,一旁的松本健一,也開口說道:“此外,我方需願意無償向貴方供應一批軍火援助,以保障鐵路和礦產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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