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這樣的場面,若是被坐於馬車,手捧冰盆的達官貴人看到了,只怕還會以為大漢盛世依舊,百姓安居樂業依舊。
可只有步行至此,與這些聲音擦肩而過,與這些商戶彼此對視,才能真正看到他們眼中的無奈與淒涼。
但即便如此,他們都還在努力的活著。
他們對生的執著,絲毫不遜色於在戰場上衝鋒陷陣計程車卒。
如此這般,讓剛剛從宮室中出來的一行人,心中如何能夠不起波瀾?
賈詡重新將自己的衣領扶正。
鍾繇停下了自己扇風的右手。
荀攸也默默放下遮擋太陽的衣袖。
“太師。”
劉協指著這些操勞的百姓:“難道他們,真的就不配活著嗎?”
……
董卓哪怕到現在,依舊不明白方才劉協口中所言的“朝廷虧欠百姓”究竟是何意。
但是這並不妨礙董卓對於百姓民生的問題,逐漸產生了些別樣的看法。
他轉身,看向身後。
“你就是鍾繇?”
“回太師,下官便是。”
“你有信心能夠治理好河東,令百姓休養生息嗎?”
鍾繇肅穆——
“下官願以性命保證,必然會使河東恢復秩序。令百姓有食吃,有衣穿,安居樂業。”
“好。”
董卓下令:“那孤就表你為河東太守,使持節,都督河東諸將!”
鍾繇大喜!
他沒想到,董卓竟然真的同意了令自己持節!
這般的殊榮,便是董卓麾下的西涼將領,都沒有一人能夠獲得!
“下官代河東百姓謝過太師!”
能夠持節,能夠在河東擁有絕對的權力,那鍾繇就有信心,將河東從一片灰燼中重建起來!
“臣謝過陛下!”
劉協隨意擺手,將功勞讓出:“這都是太師的仁義啊。”
話雖如此,可鍾繇卻清楚,若非劉協將董卓從宮中帶了出來,讓董卓親眼看看這長安城中奔波的百姓,董卓哪裡會將這樣的權力交予鍾繇?
大漢能有這樣的天子,可謂是百姓的幸甙。�
與此同時,
在未央宮中。
董白不知節制,將自己那裡的硝石全部用光,就拉著蔡琰想要過來朝董卓再討要些來。
可得到的訊息,卻是董卓已經出宮。
又想去找劉協,可劉協也已經出宮。
這讓董白悶悶不樂:“祖父和陛下拋下我們去玩了!”
不行!
出宮竟然不帶自己!
董白想要出宮去尋二人,可剛剛觸碰到外界,頓時就被日光灼的難受,不自覺又退了回來。
蔡琰趁機勸道:“渭陽君,說不定陛下和太師是有公務在身,還是不要去打擾的好。”
“不可能!”
董白狡黠的笑了起來:“祖父最是怕熱,現在這種天氣,他恨不得終日待在屋內,怎麼可能因為公務出去呢?”
“所以祖父肯定是跟著天子出去玩了!我們趕緊追上去!”
蔡琰還是遲疑:“可天氣這般炎熱,萬一渭陽君受不住怎麼辦?”
“這有何難?”
董白取出兩個小荷包,又將冰盆中僅剩的一些碎冰統統裝入其中。
“看!將這樣的荷包戴在身上,便不用畏懼炎熱啦!”
……
蔡琰接過荷包。
她發現,渭陽君只要不讀書,那腦子其實還是挺好使的……
將荷包放在握在手心中,蔡琰果然是感受到了陣陣涼意。
“昭姬姐姐,這不是那麼用的!”
董白微微敞開自己的領口,將荷包放在了外衣與貼身衣物之間。
“這樣才對!整個人身子都涼快了許多!”
董白又去搶蔡琰的喝荷包,扒開蔡琰的衣領後直接就將荷包丟了進去:“看!是吧!”
蔡琰在荷包丟入時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丟,丟錯了!
沒有在訶子上面,而是在它的裡面。
蔡琰想要將其取出,又覺得不雅,只待上了馬車後才開始慢慢摸索。
二人乘坐的馬車緩緩行駛出未央宮。
劉協、董卓一行人雖沒有打著依仗,亮出身份,卻依舊有大批侍衛隨行,所以馬車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是西市的一間酒肆。
“怎麼這麼多人?”
董白跳下馬車,朝著董卓打招呼:“祖父!”
董卓見董白也跟著出了宮,便讓裡三層外三層的侍衛讓開一條通道放董白進來。
董白親暱的靠在董卓肩頭,頗有些委屈:“祖父出宮怎麼都不帶我?我在宮中都要悶死了!”
董卓愛憐的摸了摸董白的頭,卻不自覺將目光移到了天子那邊。
方才。
董卓當眾同意,令鍾繇使持節,都督河東各將。
本是皆大歡喜之事,眾人便到了一側市肆中要了些酒食,也算是給店家增添一份生意,緩解人間一份悽苦。
沒想到這時有一婦人帶著一位女童來到市肆面前,想要討要一些糧食。
可世間誰不難?
店家的糧食也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就在店家驅趕之際,沒想到那婦人直接暈死過去,額頭撞到臺階上,流了不少血。
天子面前,發生這樣的事情,又豈能坐視不理?
劉協將婦人救下,又開始安撫她那惶恐不安的女兒。
“餓了?”
她搖搖頭:“貴人,我娘怎麼樣了?”
“沒事,應該是氣血不足,加之天氣炎熱,有些發暈。”
劉協心情沉重,臉色都開始變的蒼白,卻還是擠出一絲笑容,讓自己表情不至於太過猙獰,嚇到眼前的這個孩子。
災情不過剛剛開始。
而且這又是天子腳下。
都已經開始發生這樣的慘劇。
劉協不敢相信,若是日後鬧起饑荒來,又是怎樣的一片人間煉獄。
不過他也慶幸。
慶幸董卓,終究是同意了讓鍾繇持節,前往河東,為關中的百姓再智笠粭l生路。
劉協朝著董卓看去,以示感激。
“渭陽君怎麼來了?還有蔡大家?”
而此刻,站在董卓身邊的蔡琰也看到了劉協。
她一眼便看出,劉協此時的狀態有些不太對勁。
臉色蒼白的,簡直比自己身上的孝服還要可怕。
能讓在郿塢中談笑風生的天子這般為難,想必天子必然是遇到了什麼天大的難事吧?
蔡琰明知道自己如今還在孝期,不易與男子接觸太近,免得惹人非議。
但她還是鬼使神差的走到劉協身邊,微微欠身,並且將手中的荷包交予劉協。
“此物或難解陛下心火,但至少能令陛下心靜上一些。”
眾目睽睽之下,蔡琰竟然走過去親近天子!
也就是在劉協將荷包拿過去時,蔡琰這才意識到自己究竟做了什麼,臉頰頓時有些發燙。
“謝過蔡大家了。”
劉協拿到荷包,觸感冰涼,直接貼到額頭上。
現在的他,確實需要清清腦子,來思緒如何令關中百姓渡過難關。
嗯?
劉協將荷包貼在額頭上,才發現這荷包一大半都已溼透。
“是裡面的冰化了。”
蔡琰連忙解釋了一句。
“原來如此。”
劉協摸著荷包,可從手感上卻明顯能夠感受到,裡面的寒冰都還成形。
疑惑的看了蔡琰一眼,不過劉協還是沒有多想。
直到董白走了過來,將自己的荷包從衣物中取出來,劉協這才回過神來。
……
後方董卓眼睜睜看著自家孫女朝著天子走去,還從懷中掏出荷包,儼然是要學著蔡琰親近天子,心中是又急又氣。
“怎麼還沒出嫁,便這般朝著夫家了?”
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董白直接略過了劉協。
她來到那個女童身前,輕輕蹲下,並且將自己的荷包貼在她的額頭。
“涼快嗎?”
“涼快!”
女童笑的十分燦爛,而董白同樣跟著對方笑起來。
“涼快就去拿給你的母親,若是讓她也涼快一些,她肯定也能夠清醒過來!”
“好~~~謝謝姐姐。”
董白聽到被稱作“姐姐”,更是笑的臉眼睛都快彎成一道月牙。
賈詡看到這一幕,心中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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