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不用,你若想要,朕便送你了。”
劉協看出這個小采女似乎對那詩詞極為愛惜。
這玩意劉協實在不好意思封存到宮室內讓後人瞻仰,還不如拿去做個順水人情省事。
巨大的幸福轟然砸到伏壽頭頂,等她緩過勁來後,卻發現劉協已經走下鴻臺,乘上玉輅,往未央宮而去。
伏壽見天子真的不打算要回這詩詞,趕緊將竹簡藏入懷中,暗自竊喜!
哼著輕快的小曲,伏壽來到掖庭,正要進去時,卻被一道聲音叫住——
“伏采女。”
“蔡大家?”
伏壽才發現,穿著白衣孝服的蔡琰竟然侯在掖庭門口,一直等她歸來。
“蔡大家來了怎麼不進去坐?”
蔡琰的詩雖然被天子的詩壓下去幾分,但這並不妨礙伏壽已經視蔡琰為才華橫溢的奇女子,並不存在不敬重之說。
“只是過來走走,便不去坐了。”
蔡琰貼耳詢問:“天子醒了嗎?”
“醒了的。”
“那……他對呂將軍一事作何反應?”
……
當聽到呂布朝董卓討要小妾的那刻,蔡琰腦袋轟的一下!
首先,蔡琰不是那種女子。
其次,蔡琰不是那種女子。
最後,蔡琰不是那種女子。
但蔡琰畢竟是讀過書,對某些神話軼事有過暢想的女子。在某些事情上的腦補上,似乎有著超然的天賦。
一個關於天子、太師、呂布,還有董卓小妾的故事,情不自禁就浮現在蔡琰腦中……
此事太過炸裂,便是蔡琰再淡定,都做不到無動於衷。所以才不顧禮儀,來此等候伏壽,想要探知情況。
“陛下的反應?陛下很高興啊!”
伏壽不明白蔡琰為何要詢問陛下對這件事的反應,不過陛下確實是很開心!
高興?
蔡琰冰雪聰明,只是一直先入為主,心亂如麻,所以沒有想到其他層面。
但現在聽到陛下對此事極為高興,也知道事情的真相恐怕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
“那之前陛下在郿塢中一直注視太師妾室,也只是為了呂將軍?”
蔡琰想通其中要緊,心中千斤巨石落地,會心一笑!
伏壽見蔡琰此刻似乎心情大好,於是也趁機發出邀請:“蔡大家明日能否前來掖庭,教導其餘姐妹?大家一直對蔡大家頗為嚮往,還望蔡大家能夠賞光授業。到時候必有重謝!”
蔡琰面露難色。
“我本是女眷,又正在喪期,只怕出入掖庭會有不妥。”
伏壽聽到蔡琰再次拒絕,也是有些沮喪。
不過她的快樂好似永遠也用不完,當即開心的拍拍自己的胸膛:“雖然蔡大家不能前往掖庭有些可惜,但今日也不是全無收穫!天子臨行時,將方才作的那首詩贈予我了。我可要好好讓其他人觀摩一番天子墨寶!”
?
蔡琰的眼神頓時銳利起來。
“伏采女方才說什麼?”
“是……陛下贈予了我墨寶。”
“上一句。”
“蔡大家可有空前往掖庭授業?我等必有重謝。”
“有!”
蔡琰無比堅定:“立刻有!”
至於報酬……倒也不用太過貴重,就普通的一些竹簡便夠了!
——————
左將軍府邸。
董旻回到府中,手中還提著一壺從宴席上打包來的美酒。
他將酒帶到一處堂室,恭敬的將其放在桌上。
“今日太師在長樂宮中宴請賓客,可惜郎中令無法示人,嘗不得這宮中的佳餚,我也只能帶回來些美酒請郎中令品嚐。”
堂室中央豎著一面素色屏風。
燈影照影,一道乾瘦黑影落在屏風上,似是在奮筆疾書。
“謝過左將軍。”
……
過了幾息,屏風後的人見董旻並未離開,便放下了毛筆。
“看來左將軍是有事想與我商議啊。”
董旻也實話實說:“算不上什麼商議……不過是有些牢騷,不敢去和別人抱怨。思來想去,怕是隻有郎中令這裡能讓我暢所欲言。”
聽罷,黑影緩緩起身,走出屏風。
是一個乾瘦老者。
勾著腰背,身形矮小,放在外面的街坊上,大概是最好欺負的那一類百姓。
不過其深陷進去的眼窩卻又令人畏懼,時不時閃過的狠厲更是令董旻這樣的人物都不寒而慄。
“左將軍位高權重,怎麼可能會無人可以說話呢?”
“反倒是我李文優,才是真的無人可以交談。只能在這一間暗無天日的堂室中了卻殘生。”
李儒!
弘農王郎中令!
曾鳩殺上任天子!
可這樣的人,卻甘願蜷縮在這堂室之中,當真令人不解。
“郎中令何至於此?若是郎中令想,隨時可以出任三公九卿一類的高官吧?”
“呵。”
盤腿坐在董旻對面,李儒用嘲哳沙啞的聲音自嘲:“三公九卿?”
“無論是天子還是太師,亦或者旁人,怕是都恨不得我李儒立刻死去吧?怎麼還會用三公九卿的高位來侍奉我呢?”
董旻:“郎中令言重了。”
“不言重。”
李儒好似旁若無人:“從我做下那等大逆之事後,我便知道我此生必是絕了仕途,日後絕不能在世人面前露面……否則的話,天子、太師,他們饒不了我。”
董旻不解:“太師一向賞罰分明,郎中令之前做的事情,明明是幫太師解決了大患,為何現在卻擔心太師會對郎中令動手呢?”
“還有天子……當今天子與弘農王一向不和。天子的生母,還有養育天子長大的太皇太后都是被弘農王之母何後所殺,可謂有著不共戴天之仇!郎中令除掉弘農王,應當是為天子報仇啊?更不用說,若是不殺弘農王,當今天子如何能夠坐得帝位?所以無論是太師還是天子,都應當對郎中令心存謝意,怎會想著要謩澙芍辛钅兀俊�
“呵。”
李儒再次笑了起來。
這次不是自嘲,是在笑董旻的天真。
“世上諸事,哪能用一個‘利弊’概括?”
“做事時,我確實是為太師和當今天子掃清障礙。但事成之後,我卻又成了他們避之不及的穢物。”
“若我站在朝堂之上,便是提醒世人,太師曾經弒君!”
“不管太師是不是迫不得已,但做了就是做了。”
“聽說這次太師征戰回來,陛下還為其準備了歌頌周公的《破斧》?”
“太師既然想要做周公,又如何肯忍受我站在朝堂之上?”
“至於天子……”
李儒陰惻惻的咳了幾聲。
“世人常言天子神聖。但我既然已經殺了一個天子,難道當今天子就不害怕,我會再殺一個天子嗎?”
“左將軍。若你是太師,是天子,你……會忍受我光明正大的站立在世人面前嗎?”
李儒自始至終都極為平靜,彷彿說的並不是自己的事情。
可董旻卻始終覺得有一股幽寒在自己腦後徘徊。
特別是李儒最後說道“再殺一個天子”時,董旻更是直接打了一個寒顫!
也就是此時,董旻才意識到,眼前之人,究竟曾經做過什麼事情!
李儒見自己似乎嚇到董旻,便取了兩個杯盞,倒上了董旻帶來的美酒,好似方才二人之間沒有過談話一樣。
“是我多言了。”
“左將軍方才說是有些牢騷想發又不敢發……當今這長安城中,能讓左將軍如此顧忌的,怕是隻有太師或者天子了吧?”
“還是說,左將軍的不滿,是對太師和天子皆有之呢?”
董旻拿起桌上美酒一飲而盡,驅散了自己身上的寒意。
“郎中令大才!我的心思竟然被一眼識破!”
“沒錯,近日,吾確實對太師和天子……有些不滿!”
第102章 請誅徐晃!
……
李儒只顧小酌,不予搭話。
董旻問李儒:“之前長安城中,陛下在灞橋佈置儀仗一事,郎中令可知情?”
“當時長安呼聲震天,吾自然知情。”
“郎中令難道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嗎?”
“有何不妥?”
李儒放下酒杯:“當時太師不在長安,天子以此儀仗鼓舞士氣,以定人心,這難道不是正確的做法嗎?”
董旻有少許不耐:“郎中令當真不知道我在說些什麼嗎?”
“歷經此事後,長安百姓大都讚頌天子。致使天子名望大增!這對於太師而言真的是好事嗎?”
說到這裡,已經有些大不敬的意思。
李儒雙手垂於膝上:“左將軍這些話,不應與我來說,而是要去和太師說。”
“問題就在這裡!”
董旻雙掌一攤——
“太師如今被天子邀去未央宮中居住,便是我,也很難經常與太師見面!”
“加上天子又時常以“周公”之言勸諫太師,太師早就視天子為“成王”,我如何能對太師說出天子威望過重的話來?”
“反正,自太師從郿塢搬入未央宮後。我只覺得太師距離我們這些舊部越來越遠,離天子倒是越來越近了!”
董旻談到此處,已有憤恨之意!
“據我所知,便是之前刺殺過太師的荀攸都在天子和那賈詡的作保下免去了罪責,王允的宗族也沒有被太師追究……文優!你且說,這樣的太師,還是太師嗎?”
李儒繼續道:“這樣難道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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