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韓遂長於邊疆。
所以對塢堡的構造極為熟悉。
他知道,塢堡雖然堅固,可卻有一個巨大的缺陷!
“塢堡內極為狹小,加之又要供人居住,還要囤積糧草,基本沒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韓遂騎在馬上,讚歎的看著郿塢的城牆。
“董卓的郿塢,雖然將城牆修築的與長安城一樣高,可其中又哪裡有長安那般廣闊?”
“只需用火矢攻城,就可以令堡內守軍自顧不暇!如此,吾等自然可以攻破郿塢!”
興許因為是黑夜的緣故,看不見郿塢城牆上飄蕩的龍纛,所以馬騰此刻也敢上前,和韓遂騎兵並立在一處。
“文約,如此真的能破開郿塢嗎?”
韓遂對馬騰今日白天的退縮其實還是稍有不滿。
但礙於馬騰在羌人中的聲望,所以也不好斥責他,只是語氣不大好的回了一句:“絕對可以!”
“今日白天攻城,堡內守軍已經疲倦。”
“現在火矢一燃,就算對方將領想要重振秩序,也不見得能有用。所以這一次必然可以引起對方慌亂!”
不過韓遂終究沒有嚥下這口氣,對著馬騰囑咐:“這次可是大好良機!切不能像今日白天那般了!”
馬騰聽出韓遂的輕視,也是有些羞惱。
“吾知曉了!吾此戰已經派遣麾下龐德親自領兵攻城,斷然沒有攻不下郿塢的道理!”
……
“果然來了。”
和韓遂以為的慌亂不同。
高順、張遼,和韓遂一樣,都是邊境漢民,有些道理……韓遂懂得,他們自然也懂得!
就連徐晃都猜到了對方可能夜襲,又怎麼可能不做準備?
“令士卒上城牆!讓他們把天子賞賜的金子都藏好了!”
本來高順還擔心今天奮戰了一日計程車卒會士氣不足。
但方才天子賞賜黃金和肉羹的犒賞無疑是大大激勵了郿塢守軍計程車氣!
現在吃了肉、拿了黃金的漢軍士卒正是士氣最旺的時候!對方選擇在這個時候攻城……簡直就是找死!
張遼將自己剛拿到的麟趾金放入懷中,有些不太確定:“我方才怎麼聽說是渭陽君犒賞士卒的財物?”
“你聽錯了。”
“哦……”
高順打量一番四周——
“文遠!西面就託付給你了!那裡火把最多,應當是敵軍的主攻方向。都這個時候了,敵軍不可能還在玩疑兵之計!”
張遼將兩柄短戟隨意磨了磨,就領著十幾名親兵近衛前往西面,充斥著對高順的信任。
“徐晃……”
高順遲疑一番,但還是給他下了軍令——
“天子安危便交予你了!”
“敵軍往堡內射來火矢,必然會引起郿塢眾人驚恐。你需保衛天子,以防宵小作祟!”
高順平日不善言辭,但今天在下達軍令後,又重新囑託了徐晃一句——
“天子若是有半點閃失,我與文遠便是不顧郿塢安危,也要先斬你!”
徐晃提起自己的大斧:“喏!”
“天子若有閃失,毋需將軍對手,吾自己提著首級前來見將軍!”
徐晃隻身一人下了城牆,來到劉協庭院。
涼風吹過,徐晃突然打了個寒顫。
“天子呢?”
本應在此處躲避的天子,可此刻哪有半點蹤跡?
上一刻還給高順立下軍令狀,說不讓天子有半點閃失,結果下一刻天子就不見了?
徐晃緊握斧柄的大手突然沁出細汗。
萬幸,門口看守庭院的甲士還在。
“天子去了何處?為何不在庭院之內?”
“天子說有火矢攻城,必然會令郿塢中的太師家眷慌亂,所以便自己先去鎮壓。”
“荒唐!天子便是最重要的!汝等就這麼放任天子離開?若是被流矢、火勢傷到,汝等如何與朝廷交代?”
門口的甲士一臉無奈。
“我等方才也是和天子這般說的。”
“天子如何回應?”
“陛下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況天子乎?”
“陛下還說,郿塢內魚龍混雜,若是有人趁機攪亂了內部,必然會影響守衛城池的將士,所以他必須要去將騷亂鎮壓下來!”
……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徐晃依舊埋怨劉協私自外出,但卻已經理解了天子的做法。
扶了扶頭上劉協為他戴上的鐵盔,徐晃詢問:“天子現去了何處?”
“郿塢女眷那裡。”
……
蔡琰和董白躲在桌下,惶恐的看著屋外。
白天的廝殺聲雖然也嚇人,但畢竟不在身邊。
可這夜晚的火矢,卻是明晃晃的就射在眼前,豈能不令人驚恐?
“昭姬姐姐……”
董白雖然平日裡遇事老愛哭鼻子。
但如現在這般真正陷入危險的時候,卻反而比身邊的蔡琰還要鎮定。
她蹲下身子,從自己的小腿處取出一物,握在手中。
蔡琰低頭一看,才發現這赫然是一柄短刃!
這短刃刃身呈現百鍊的雪花紋路,寒氣逼人,顯然是一柄神兵利器!
“這是祖父給我的。”
董白拿著短刃的手腕明顯在顫抖。
“他常說,世道兇險,便是女子,也該防身。”
“若是有兇徒進來,昭姬姐姐你就先往外逃,這裡有我!”
手在顫抖,語氣也不怎麼堅定。
但蔡琰卻總覺得,面前的董白無比令人安心。
輕輕將手搭在董白的手腕上,蔡琰順勢握住刀柄。
“這話無論如何,也該由我來說的。”
蔡琰另一隻手輕輕撥開董白的髮絲:“雖然父親總說渭陽君頑劣、嬌氣,但在我眼中,渭陽君才是真正的天下奇女子。”
拿過短刃,蔡琰將董白輕輕摟入自己懷中。
“昭姬姐姐……”
董白叫了一聲,可聲音卻戛然而止。
在她們屋外,赫然傳來無數腳步聲!
蔡琰也聽到了這聲音,握住刀柄的手指關節開始發白。
到了庭院……
上了臺階……
立於門口……
“吱呀。”
“渭陽君快逃!”
聲音響起的那一刻,蔡琰推了一把董白,自己則是立刻從桌下鑽出!
撲通!
額……
“嗯……”
劉協推開房門,尷尬的看著蔡琰。
“要不朕出去,重新進來一次?”
“……”
哐當!
蔡琰手中短刃落地,細長哀傷的眼中頓時漫起水霧。
“哇!”
沒想到,董白的哭聲反而先發制人!
“怎麼是你啊!你今天嚇了我兩次!”
此刻董白哪還有方才持刀的決絕?
她見到是劉協,也顧不上禮不禮的,直接跑過來一頭貼在劉協的胸膛上。
“你是不是上輩子和我有仇啊!怎麼你到我家後就變的這麼危險?你今天還嚇了我兩次!我要告祖父!我要去找祖父!”
董白的淚水滲透力極強!
不過剛貼上來幾息,劉協就已經能察覺到自己的衣物全部溼透,直接沾到了自己身上。
劉協有些歉意的拍拍董白的後背。
雖然有哪裡不太對勁……但也確實是因為自己的到來,讓董白的家遭了無妄之災。
“渭陽君無事就好。”
便安慰著董白,劉協便抬頭看向蔡琰。
蔡琰不知何時,已經將自己方才眼中湧出的淚水全部憋了回去,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陛下,民女與渭陽君並無大事。”
“那就好。”
可不知為何,在劉協眼中,蔡琰此刻一點也不自然,就好像是刻意逃避著什麼東西……總不可能是朕吧?
而徐晃此刻也追了過來。
見到囫圇個的劉協沒受半點傷害,徐晃亦是鬆了口氣。
“陛下,還請前往深處躲避火勢!免得騷亂驚擾了陛下!”
徐晃方才已經明白了,劉協有身為天子的責任。
但徐晃更清楚,他徐晃,同樣有護衛天子的職責!
所以他依舊沒有放棄讓劉協躲避的念頭,出言再勸。
劉協身上此刻正趴著一個八爪魚,連轉身都有些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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