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大漢,要從董卓做起 第57章

作者:一天寫三章

  自己又不是袁紹袁術,有門閥士族給自己背書。

  與天子正面作對,還被天子下了那般惡毒的詛咒,這意味著他韓遂與天子,註定是你死我活!

  “陛下,對面攻城了。”

  “嗯。”

  劉協重新坐回胡凳。

  “朕就在這裡,汝等安心殺敵!”

  天子壓陣!

  古往今來,能有幾回?

  城牆上計程車卒甚至覺得身上的厚甲都堅實了幾分,全然沒有星夜趕路的疲憊!

  這時,一面大盾突然擋在了劉協面前。

  “陛下無畏,卻仍需小心流矢。”

  過來替劉協持盾守衛的,赫然是剛剛才加入到漢軍隊伍中的徐晃。

  劉協見狀,也沒有拒絕,只是叫士卒再去拿一頂鐵盔過來。

  拿到手中,劉協起身,一把扯掉了徐晃頭頂包頭的布匹,並將鐵盔扣在他的頭上。

  “既為漢將,就該有個漢將的樣子。”

  戴上後,劉協幫徐晃扶正:“公明也小心,莫要為流矢所傷。”

  徐晃想要道謝,卻又覺得自己身份卑鄙,不配與天子交談。

  糾結過後,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劉協卻已經重新坐回胡凳,繼續注視著戰場。

  徐晃見狀,也不敢多言,只是繼續將大盾往上提高了幾寸,將劉協周身完全護住,不漏一絲縫隙。

  不到半刻,敵軍的第一波攻城就從四面攻來。

  那震天的喊殺聲讓劉協有些恍惚,都分不太清哪裡的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

  便是有幾滴鮮血濺到面前幾步的地方,劉協都不知道這鮮血是從哪裡濺過來的,又是從誰的身上流出來的……

  耳邊盡是嘈雜,眼中盡是重影。

  第一次走上戰場的劉協,終究還是沒辦法徹底克服心中的恐懼。

  與董卓對陣過幾十次的悍然暢快,與真正戰場上的腥風血雨,完全就是兩種概念!

  但劉協依舊將自己的足底踩實,腰板挺直。

  正如他曾經說的的那番話一樣——

  “君子論跡不論心!”

  只要他這個天子還在這城牆上,那便是勝利!

  ……

  與劉協心境相似的,在這郿塢內顯然不止一人。

  聽著外面的喊殺聲,董白直接躲在了蔡琰柔軟的懷裡,眼中藏著一層自己都沒有發覺的水霧。

  “昭姬姐姐(注1),你怎麼把這麼多人引到我家裡來了?還有那麼多敵人,怎麼都到我的家裡來了?”

  蔡琰抱著董白,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

  “沒事,沒事,有陛下在……”

  雖然是在安慰著董白,但蔡琰自己的手腕都在微微抖動。

  若論年歲,其實蔡琰比董白也大不了幾歲。

  只是蔡琰畢竟已經當過一次媳婦,學會了假扮大人,這才沒有那般慌亂。

  蔡琰安慰道:“沒事的,今天進來的那群人不是壞人,而是當朝天子。有他在這裡,我們一定會沒事的。”

  “吸溜——天子?”

  “嗯,當今大漢的天子。”

  “昭姬姐姐你見過天子嗎?”

  “見過。”

  “長什麼樣?是不是有三顆頭?九條手臂?還會吐火,會噴水?”

  “哪有這樣的天子?”

  有了話題,董白的恐懼明顯減輕了不少,還興致勃勃的與蔡琰討論起來。

  “那天子長什麼樣?是和祖父那般一樣雄壯嗎?”

  “沒有,天子還是少年,身形與我相差不大,年歲也僅比你稍大上一些。”

  在董白這裡,天子顯然是個神秘的物種。

  她有些興致勃勃:“天子和我差不多歲數?”

  “嗯。”

  “那他要天天學習經義嗎?”

  “應當是要的。”

  董白頓時喜笑顏開:“還以為天子有什麼不同,原來也和我一樣,要天天學習,還要被老師訓啊!”

  蔡琰趕緊用自己青蔥似的手指點住董白的嘴唇:“切不可亂說,天子是天子,怎可與天子一樣?”

  “可按照昭姬姐姐你的說法,天子就應當與常人一樣。”

  “還是不一樣的。”

  蔡琰想了想:“天子他……其實有些輕佻。”

  “嗯?”

  “不是壞的那種輕佻,是好的那種輕佻!”

  可等說完,蔡琰才發現話語中似乎有誹謗天子之嫌,趕緊搖頭:“天子相貌與凡人不同,他的左眼上有三顆痣,好像是蒼穹爐頂一般……”

  董白將自己的眼皮揪起來,想要努力看清自己是否也有三顆好似蒼穹爐頂一般的痣……只是可惜太疼了,沒過一陣董白就放棄了。

  蔡琰見董白似乎放過了自己方才說“天子輕佻”的話,也輕撫胸口,鬆了一口氣。

  “昭姬姐姐,既然天子並不是凡人,那你猜天子現在怕嗎?”

  董白指著外面的喊殺聲。

  “天子好像還在城牆上,你說天子他害怕嗎?”

  蔡琰回想到宣室中的劉協,回想到馬車中的劉協,便異常堅定的答道——

  “天子,必然是不怕的!”

  ——————

  我發現大家對文姬、昭姬還是挺有爭議的,既然大家都堅持改,那就改成昭姬好了。文姬這個稱呼以後會盡量避免。

第84章 又來攻城?

  “朕現在有點害怕……”

  隨著戰事的激烈,已經有敵軍的箭矢能夠射到劉協的身邊。

  便是徐晃舉著的那面大盾,都被插上了幾根顫顫巍巍的箭羽。

  難怪史書上動不動記載某某名將被流矢射死……

  流矢這玩意,看上去威力不大,但有時候是真的要命!

  “陛下,可要再找些近衛?”

  面對徐晃的提議,劉協兀自搖頭。

  郿塢本就兵少。

  高順現在,幾乎就是精打細算,將每一份兵力都用在了刀刃上。

  若是再叫士卒過來保護自己,很容易使本就金貴的兵力更加捉襟見肘。

  何況。

  劉協坐在這裡,是為了幫漢軍增加士氣的。

  若是因為自己的存在反倒影響了漢軍,那自己還不如早早走下城牆去,老老實實縮在裡面不出來。

  “子循指揮得當,朕在這裡很安全。”

  徐晃掃了眼周圍的佈局,亦是贊同。

  “當今朝廷,果真臥虎藏龍。那喚作高順的將領確實厲害!”

  高順用兵,不似常人。

  他的每一次排程,都十分極限,可又沒有半點亂子。

  在他的佈置下,城牆上的大黃弩幾乎沒有停歇,每一個女牆縫隙時時刻刻都填滿了漢軍士卒,不讓下面的羌人踏上城牆一步!

  這樣精細的用兵之法,已經不是讀兵書能夠讀出來的了。

  “公明,汝是怎麼學會的打仗?”

  高順並非出身富貴之家,徐晃也不是什麼世家大族出身,二人學習兵法時應當有很多相似之處。

  徐晃停頓了一陣,似在思索。

  “臣打了很多敗仗。”

  ?

  “朕問的是你怎麼學的兵法。”

  “臣打了很多很多敗仗。”

  徐晃繼續說道:“臣曾被殺到隻身一人,曾經被殺到只能藏匿山林,靠著蟲蛇度日。”

  “所以臣學的,從來都不是兵法,而是怎麼能夠不打敗仗。”

  劉協聽懂了。

  “原來是這樣。”

  ……

  日上三竿。

  長時間的消耗戰,讓守城的漢軍有些疲憊。

  蟻附過來的羌族士卒,已經有太多變成了屍體,堆積在了城牆下方。

  上方的漢軍同樣開始有損傷。

  至少十個。

  至少十個士卒,從劉協身邊被抬了下去。

  劉協儘量讓自己不去看那些戰死計程車卒,而是一直端坐,目視前方。

  腰背此刻已經痠痛到麻木。

  可劉協依舊在龍纛下坐著。

  劉協不知道自己在這坐著究竟有沒有用。

  但這,或許便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又過了一個時辰。

  聲勢減弱。

  死了幾個人。

  又過了一個時辰。

  聲勢突然變的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