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兄長接我心中愁苦,我幫兄長跑腿寄信算得了什麼?”
完辣!!!
曹丕的喉結上下抖動,一層細密的汗珠從額頭上滲出。
“兄長怎麼了?”
曹植關心的上前。
“無,無事……就是感覺心頭有些煩躁。”
“煩躁?不如兄長和我去女閭洩洩火如何?”
“好!”
曹丕心一橫,索性不管那封信件!
而那封信件,在相關部門的協助下,也很快來到了譙縣,落到了曹操手中。
曹操剛一開啟信件,便眉頭一皺:“嗯?”
第432章 卷六 兩個大漢
譙縣本屬豫州,為豫州郡治,後又改屬沛國,成為聯通淮南與徐州的通道。
自曹操丟了豫州和兗州之後,便一直留在譙縣,沒有往徐州下邳或是淮南壽春而去。
因為曹操知道,以他當時慘敗時的情形,若是真逃到這兩個地方,便會徹底失去對局面的掌控,被當地的勢力所裹挾。
惟有坐鎮曹氏、夏侯氏宗族勢力最為強盛的譙縣,這才能夠為自己爭取一絲喘息的時機。
而事實證明,曹操也賭對了。
雖然在潁水大敗而歸,但曹操依舊鎮壓了徐州和淮南這兩個地方。
唯一的問題就是……
曹操剛看完曹丕的信件,便突然慘叫一聲,隨即那張俾睨天下的面龐上便暴起青筋,看上去痛苦不堪。
“父親!”
“主公!”
外面的曹昂還有許褚聽到屋內的動靜,立刻焦急的跑了進來,帶動屋內的燭火搖曳。
曹操看到曹昂進來,雖依舊疼痛無比,但還是費力將曹丕那封信給倒扣了過來,不讓曹昂看見。
“父親的頭風病怎麼越來越嚴重了?以往一年才發一次,如今卻是個把月就要犯一會?”
曹昂進來想要扶曹操躺下,去被曹操一把推開!
“安排你的事可都做完了?”
曹昂關心曹操病情,但見曹操詢問,也只能先如實回答。
“遼東新的那批戰馬已經邅怼F如今麾下足有戰馬五千,全都送去虎豹騎了。”
曹昂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畏畏縮縮的,如何能成大事?”
曹昂聽後,一咬牙卻是跪在原地。
“父親!”
“五千匹戰馬,其實已經是徐州和淮南的極限!”
“但這五千匹戰馬,不過也就組建出來一支千人規模的虎豹騎而已!”
“可面對如今的朝廷,別說是千人規模的虎豹騎,便是萬人規模的虎豹騎又能如何?”
“加上如今母親、弟弟妹妹們全都落在了朝廷手中,他們心中必然也是極為惶恐,父親就不能看在他們的份上,降了朝廷嗎?”
曹昂這個日夜伴隨在曹操身邊的長子,也是在最近陷入了憂慮。
那位天子太恐怖了。
天子的恐怖並不僅僅存在於戰場上的無往不利,更在於那如羚羊掛角一般的治國方式。
擊敗軻比能,其實並不算什麼。
但能夠在草原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方式,屬實是超越了一眾人的認知。
給草原部落量身定製的旗人制度,使得草原在經歷了無休止的戰亂後重新建立了秩序,不但節省了北面邊境大量的軍費,更使得草原成為了大漢的大後方,能夠為大漢的百姓源源不斷的提供戰馬、肉食。
順便,還在河北興辦起工坊,使得河北民生迅速復甦,首次將與草原的貿易從逆差變為順差,並且靠這樣的方式給了百姓月錢,讓百姓有足夠的積蓄去抵禦天災,避免掉入“農貸”的陷阱。
在中樞,也並未烈火烹油的進行改制,而是很多事情都讓其順其自然的進行。
三省六部制的規劃,使得各部門職權分配更加明確,讓中樞的行政效率比以前高了一大截!
散官的設立,滿足了那些大戶的需求,同時也讓天子與河北士族之間留下了最後一絲顏面,緩解了關中與河北之間的地域矛盾。
而買賣散官的錢財,更是新建了長安,使得來往商旅對於長安新城都是讚不絕口!同時也大大促進了關中的貿易,增加了朝廷的稅收,豐富了長安的生活。
更別說還有學術上的改變。
隨著以劉表、楊彪、諸葛亮為首計程車人重新撿起王充的《論衡》,並且用“孔明燈”、“孔明鏡”證明了一些事物的本質後,“天人感應”在沒折騰出水花的情況下,就被主流學術所拋棄,被掃進了歷史的垃圾堆!
就這,朝廷還抽空解決了一下南蠻問題,設立寧州和安南都護府,跨越性的在西南拓地千里……
曹昂如今,已經不認為自己和曹操是在對抗天子,對抗大漢。
他們對抗的,早已是一個勢不可擋的車輪!
若是繼續站在前往螳臂當車,曹昂覺得他和曹操遲早會被碾的粉身碎骨!
最關鍵的是!
自己死無所謂。
曹昂曾經被舉為“孝廉”,就是因為和母親丁氏感情極深!
哪怕丁氏並非曹昂生母,曹昂依舊無比愛惜自己的母親。
一想到自己和父親繼續在幹這麼危險的事情,而母親還有一眾弟弟都留在長安,曹昂就忍不住煩躁,想要勸阻曹操,乾脆降了算了!
“逆子!”
可就在曹昂說出這些話後,曹操卻勃然大怒,作勢要驅趕曹昂。
“父親不想聽孩兒說,孩兒就不說了。只是希望父親能安心養病,不要再行操勞之事!”
說罷,曹昂躬身便退出曹操屋舍。
往外走了幾步,迎面便碰上了剛才聽到動靜的郭嘉。
“主公頭風又犯了?”
“正是。”
“嘖。”
郭嘉撇了下嘴。
“我聽說名醫華佗前往了西南,不然倒是能請他來幫忙治癒主公。”
曹昂嘆氣。
“華佗、張仲景那樣的人物,哪裡是隨便能遇到的?而且在他們的眼中……想必我們都是漢侔桑糠彩羌沂狼灏字耍率嵌疾幌牒臀覀兂渡详P係。”
郭嘉:……
仔細看向曹昂眉宇,卻發現裡面藏著一股子鬱氣。
反正曹操那邊過去也只能乾著急,郭嘉索性陪著曹昂在庭院中走上一遭。
“和主公又吵架了?不對……”
郭嘉笑道:“公子可不會和主公吵架,那想必是被主公訓斥了?”
“嗯。”
面對郭嘉,曹昂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我因擔心母親還有子桓、子建他們,就勸父親儘早投降朝廷,卻被父親驅趕了出來。”
“奉孝,你曾在天子身邊待過一陣,你以為父親能夠戰勝天子嗎?”
……
戰勝天子……
郭嘉一想到自己當初不過是去探查個雒陽結果就被天子擄走在長安待了好幾年,心頭也是微微一顫。
他不止一次想過,若是當時沒有被天子抓包,或者乾脆不去雒陽探查,是不是能夠幫助曹操戰勝朝廷。
不過每次這個猜想的的答案都是否定。
即便他郭嘉能夠幫助曹操抵禦朝廷一次,兩次,難不成還能抵禦朝廷三次、四次不成?
武有牛輔、呂布、張遼、高順、劉備、關羽……
文有賈詡、荀彧、荀攸、鍾繇、楊修、司馬懿、諸葛亮……
而且均田、科舉制度,都大大提高了朝廷治下百姓的生產……可以說,關東因為和世家糾纏不清的緣故,已經徹底遭到了朝廷的碾壓。
最令郭嘉心灰意冷的是,朝廷選擇發動河北之戰,已經是天子倉促準備下的產物。
隨著時間的流逝,朝廷與關東的差距不會越來越小,只會越來越大。
所以“能夠擊敗朝廷”這話,郭嘉以前說不出口,現在更是說不出口。
不過他還是安慰曹昂:“天子不是那種心胸狹隘之人,不可能針對主公的家眷,公子安心便是。”
但這話卻讓曹昂更難受了。
“既然天子仁德,父親年少時也有著匡扶漢室的大志,怎麼如今的父親卻不願意投降朝廷,投降天子呢?”
“……”
“因為天子追求的大漢,和主公追究的大漢,從來都不是一個大漢。”
郭嘉搖頭。
“有些事情,和對錯沒有關係。”
“哪怕直到現在,都還有大量人在支援主公,這就證明了主公並不是完全錯誤的。”
“想要讓主公心目中的那個大漢崩塌,恐怕只有一種手段了。”
曹昂沒有追問下去。
他很清楚,那唯一的方法就是天子正面擊敗自己的父親,證明天子治下的大漢確實要優於曹操心目中的那個大漢,如此曹操才會丟棄理想,丟棄尊嚴,去投降天子。
現在不降,在曹昂眼中有些太晚,但在曹操眼中卻是有些太早了。
要知道,當年聲勢浩大的赤眉、綠林軍可並非最後的贏家。
最後的贏家,可是代表著大地主大世家的光武帝啊!
“唉。”
曹昂仰天長嘆。
“我不光是自己思念母親還有子桓他們,同時也在替他們懷念我和父親。”
“奉孝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弟弟子桓平日裡最為懂事,無論對我還是對父親都是謙恭到了極致,可見他極度渴望我和父親的認可,對我和父親必然是思念到了肝腸寸斷的地步。”
“還有我另一個弟弟子建,他十分乖巧,屬於那種將儒雅寫到骨子裡的孩子,一生都不會做什麼壞事。”
“還有我的妹妹曹節,雖然聰慧,但性子卻倔了些,估計沒什麼朋友……唉。”
說到最後,曹昂忍不住又嘆了一聲,並且聲音更加幽怨悲愴。
這個在戰場上被箭矢射中,被利劍砍傷都不曾流淚的漢子,此刻卻是留下了眼淚。
郭嘉安慰過曹昂之後,便來到了曹操屋中。
曹操此刻頭風已經舒緩了些,只是不能思考,便將曹丕的信件隨手交給郭嘉。
而郭嘉只看了一眼便開始懷疑人生。
曹丕要和曹操斷絕父子關係?
曹植在外面花天酒地,尋花問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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