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這意味著,將來,甚至會誕下擁有匈奴、鮮卑,乃至烏桓血統的皇嗣!
雖然這些帶有異族血統的皇嗣不大可能繼承皇位。
但是……
萬一呢!!
萬一呢!!!
萬一真的有帶有匈奴或者鮮卑血脈的劉姓子孫坐上那個大漢天子之位呢?
三人此刻已經不知道說什麼為好,只是全力叩謝著天子,已經完全喪失了語言能力!
“你們答應就好。”
劉協說到此處,終於是“圖窮匕見”,將手中一份名為《北庭都護府》的文書攤開在桌面上。
“一旦確立旗人制度這樣的基礎制度,其他的便已經好說。”
“朕已決定,在塞外建立“北庭都護府”。”
“塞外過於遙遠,一旦有事發生,朕不大可能直接反應。”
“故此,朕便在此地設定都護府,負責處理爭端。”
三名單于湊過頭去,卻看到那廣袤的草原上,全部被標註為五個大字——
“北庭都護府!”
從今天之後,長城以北,直到狼居胥山,直到瀚海,直到天盡頭,都要歸屬於北庭都護府管轄!都是要成為大漢自古以來的國土!
至於瀚海北面那些散居的丁零人……
誰管他們啊!
要知道,連匈奴、鮮卑、烏桓都不將那些丁零人當做人看的!
所以他們的意見完全不重要!他們只要知道自己現在已經身處大漢的光輝下即可!
“朕已決定,將草原分為三部。”
“中部分屬匈奴,西部分屬鮮卑,東部分屬烏桓。”
劉協言語中沒有絲毫可以商量的餘地。
“而北庭都護府,便設立在狼居胥山下,也就是昔日的匈奴單于庭。”
“朕會在此地築城,名曰龍城。將來若是你們再有爭端,便可前往此處解決。”
至此,天子對於草原的統治方案已經全盤托出。
建立北庭都護府,設立北庭都督,築建龍城,負責主持協調三族政務。
設立護匈奴將軍、護烏桓將軍、護鮮卑將軍,在軍事上對三族起到監視、鎮壓的作用。
各族施行“旗人制度”,建立三族單于的基本盤,保證單于還有如今三族貴族們的統治地位。
施行互市,開通口岸,互通有無,讓三族在經濟上依賴漢室。
至於之後的,比如制訂草原律法、教導旗人讀書、允許進貢妃子,則都是將來需要潛移默化完成的事情。
“三位不用急著答應朕,此事畢竟事關重大,還是要考慮清楚。”
“朕已經命人從長安邅硪慌F鍋,擺下了宴席,用以犒賞將士。你們大可那時再來回復朕。”
其實……
哪裡用的著等到晚上?
三名單于恨不得現在就立刻答應下來,並且求天子立下契約,當成國策!
三人最怕的,就是天朝上國那要命的“供奉制度”。
不問青紅皂白,直接就要求每個部落上交多少牲畜,上交多少黃金……
但天子壓根是提都沒有提這件事!
這也意味著,天子放棄了索供,而是將雙方的物質交換改成了貿易!
這樣的條件,他們哪裡還有拒絕的道理?
但天子既然說了讓他們晚上回復,他們也不能是忤逆了天子,只能先暫時退了出去,開始私下討論。
“陛下。”
等到三名單于一走,楊修終於按奈不住心中的疑問:“天子對待他們……是不是有些太過仁慈了?”
歷朝歷代中,從來沒有大漢天子對於夷狄有這樣的寬待。
不但開通互市,甚至要主動幫助草原建立“旗人制度”,幫著三族貴族統治麾下部落。
若非知道天子之前對軻比能入侵有多麼憤恨,楊修都以為天子是宋襄公那樣被仁義道德忽悠壞了的傻子。
“不然呢?”
劉協反問。
“德祖要朕拎著刀,從漠南殺到漠北,從狼居胥山殺到祁連山嗎?”
“就算朕真的殺過去了,你以為草原就能恢復平靜嗎?”
“薊縣一戰,可以換回大漢邊境二十年太平。”
“那朕的這一法子,就要保證匈奴、烏桓、鮮卑三部,百年內不會侵襲漢室!”
“用血腥和混亂鎮壓,遠遠沒有用和平和制度鎮壓來的更加方便。”
“朕殺了他們,他們的子孫後代便會不斷侵擾大漢的邊境。”
“但朕若是幫助他們維護了和平,建立了制度,一旦三族中有人敢再挑起事端,那麼都不用朕出手,那些被割裂出來的“旗人”就會自己代朕動手。”
“同樣,因為“旗人制度”將三族中的貴族與平民區分開來,若是三族中有旗人造反,被旗人欺負久了的平民也不會跟隨他們造反。”
“暴力也好,和平也罷……這些都不過是手段。”
“朕真正要做的,還是將草原變成大漢的血袋,而不是讓草原持續去耗幹大漢的血液。”
楊修眨眨眼睛。
以他的智商,也是繞了好久才繞了出來,明白了“旗人制度”對一個民族的可怕之處!
“嘶……”
楊修都不曉得,天子是怎麼想出來的這麼一套制度,竟然能這樣天衣無縫的套在草原部落上面。
而且楊修很快還想到了別的地步!
以往漢人王朝,是最怕草原部落人數增多的。
因為人盡皆兵的特性,使得草原部落人數一旦增多,便會南下進攻。
凡現在不然。
雖然天子自始至終都沒有提及“長城”二字,但天子卻用“旗人制度”鑄造了一道更為堅固的長城!
隨著將來草原人口的增多,但“旗人”卻始終都只有那麼些。
如此,“旗人”的地位其實會更加尊貴,他們也會更不留餘力的去鎮壓自己的同胞同族。
畢竟,“地位”這種東西,一定要有足夠的人數規模才能夠顯現。
倘若偌大的草原上就只有十個人,那誰難道還能比誰尊貴到哪裡去?
更別提將來朝廷主動會給予三族“旗人”優待,將他們與普通三族百姓的差距拉的更開!割裂的更為嚴重!
“以夷制夷……嘶!”
楊修不自覺感嘆,但他還是有最後一個疑問——
“天子說不想要朝廷放血給草原,而是讓草原去貼補朝廷……臣想了好幾個法子也沒有想到如何才能這麼做,還望天子解惑!”
劉協卻神秘一笑,賣起了關子。
“朕已經召孔明,還有今年中原科舉的狀元劉曄趕往了河北,替朕提前佈置一些事情。”
“等此間事了,重新回到河北,德祖便知道朕要怎麼做了。”
楊修見天子如此,當即嘿嘿一笑:“天子莫不是要給臣一個驚喜?”
“正是。”
“那臣也給陛下一個驚喜!”
“什麼驚喜?”
“都說了是驚喜,如何能讓陛下現在知道?”
楊修明顯是打擊報復,也朝著天子賣了個關子。
劉協啞然失笑:“既如此,朕就等著德祖給朕的這個驚喜!”
“出去把門帶上,朕再補一覺,晚上起來赴宴!”
“喏!”
楊修出了天子營帳,便鬼鬼祟祟的來到了匈奴單于劉豹的行帳。
“見過楊大人!”
楊修眉頭一蹙:“這是什麼稱呼?”
“如今草原上面對尊敬的客人,都是以“大人”稱呼。”
“楊大人您是天子近侍,自然當得起“大人”這一稱呼!”
“嘶——”
楊修再次倒吸一口冷氣。
和在天子那邊被天子震驚不同,楊修單純就是被噁心到了。
“別“大人”、“大人”的叫,我們漢人不行那一套,大家都是父母生養的,哪裡能夠稱呼除父母外的人為“大人”?”
楊修捏著鼻子:“其實我今天前來,就是想要和你商議此事。”
“敢問大……敢問楊侍郎,是什麼事情?”
楊修面露古怪:“自然是對你們對天子稱謂一事!”
“方才你對著天子一口一個“父親”的叫,你覺得這樣妥當嗎?”
劉豹疑惑道:“哪裡不妥?”
“……”
楊修只得耐心解釋:“天子的兒子是什麼?”
“是我啊!”
“……”
楊修頭疼的換了個問法:“天子的兒子,是不是太子?”
“正是。”
“太子,是不是將來的儲君?”
“正是。”
“儲君,是不是要繼承將來的大漢社稷?”
“正是!”
“那你喊天子為“父親”,難道是要和我大漢儲君爭奪江山嗎?”
劉豹額頭瞬間沁出汗珠,身子都已經癱軟在地上:“我絕無此意啊!!”
“放心,我知道,不然天子也不會不以為然。”
楊修諄諄誘導:“但這“父親”的稱謂,卻是不能再叫了。”
“若是被有心人聽到,還以為單于你有什麼別的心思。”
劉豹再次惶恐的搖頭:“我絕對沒有別的心思!絕對沒有!”
不過劉豹也疑惑:“那我稱呼天子什麼?若是隻稱作陛下,那未免有些太過生分了吧?”
楊修壞笑:“所以,得給天子上個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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