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可就在這時,一聲聲低沉的機關觸動之聲驚動了張郃,讓張郃驚愕的抬頭看去。
只見漢軍靠近的鬥艦上,並沒有出現什麼士卒。
而是有無數閃爍著鋒芒的弩矢正露出自己的箭頭,猙獰的看著河岸旁已經列陣整齊的大戟士!
“撤!”
張郃想要下令,卻已然來不及!
諸葛連弩第一次在戰場上火力全開!
十支弩矢接連不斷地從船上密集的射往岸上的袁軍,僅僅一瞬間,便將最前方的河北大戟士全都射成了篩子!
這才是船上配備諸葛連弩的真實意圖!
能夠用武器完成的事情,就絕對不讓士卒拼上性命去完成!
幾艘鬥艦將黎陽渡口團團圍住,不斷有諸葛連弩發出陣陣咆哮,清理著下方被袁軍圍住的渡口。
可惜諸葛連弩損壞率實在太高,等到第二輪的時候,射出的弩矢已經肉眼可見的少了一大半。
張郃已經來不及心痛之前陣亡的大戟士,趕緊催促後方士卒頂上,將方才露出來的渡口重新堵住。
就在此時,有一艘漢軍鬥艦已經悄無聲息的靠近碼頭,陸續有士卒從船上下來。
而這夥士卒揹負著的,也不是什麼將旗,而是隻有簡單的兩個血紅大字——
【陷陳】!
第361章 卷五 卻月陣
“趁其立足未穩,將他們趕下河去!”
張郃再次催促大戟士上前,將陷陣營的將士推下河去!
無論漢軍的戰船再怎麼強悍,只要不能踏上河北,那一樣威脅不大!
所以現在陷陣營的任務,就是為漢軍在河北搶奪一塊橋頭堡,讓漢軍源源不斷的從南岸咄卑叮�
只要能夠站住,便是贏了此戰!
反之若是站不住,無論之前取得了怎樣的戰果,都將變得毫無意義!
這三寸湠杖槐愠闪颂煜職w屬最要緊的三寸土地!
“張郃,呵!”
率領陷陣營的高順見到張郃的旗幟,立刻想到前些日子對方進攻延津時的場面。
“如今,攻守易型了!”
高順下令:“擺陣!”
只見後方的鬥艦上,不光是出現了陷陣營士卒的身影,還出現了一個個樣貌古怪的箱子。
不,不對!不是箱子!
而是在漢初之時,就早早被淘汰掉的武器——戰車!
自騎兵戰術成熟之後,戰車就徹底退出了歷史舞臺。
即便是張郃,也僅僅是在古代兵書上見過這東西的樣貌。
今日見到實物,張郃也是有些茫然,不知道天子將這老掉牙的古董搬出來作甚。
“將軍!那戰車上面好像有東西!”
東西?
張郃眯著眼睛一看,頓時瞳孔一縮!
“快上前去,將那些戰車劈爛毀去!”
讓張郃如此驚慌的,自然不是尋常物件。
只見方才陷陣營推下來的戰車上,赫然是放著一架已經上好弦的諸葛連弩!
一眾大戟士想要上前阻攔,但高順早已將十幾架戰車落地,將諸葛連弩對準了對面的大戟士——
“放!”
戰車配合上諸葛連弩,赫然成為了一個在戰場上歇斯底里的怪獸!
它們配合起來,已然是兼具了機動性、防禦性,還有攻擊性!
隨著一波諸葛連弩的齊射,面前的大戟士再次倒下去一大半!
還不止如此。
周圍幾艘裝載著霹靂車和諸葛連弩的鬥艦此刻再次有了動靜。
不再是石彈,也不再是弩矢。
而是密密麻麻的箭矢!
黃忠、趙雲各自立於船頭,持弓怒射!
迅猛的攻勢使得剛剛鼓足勇氣衝上前去的河北大戟士再次退縮,將前方的碼頭空地徹底讓給了高順的陷陣營。
“衝過去!列陣!”
數百名陷陣營士卒推著戰車上前,將戰車擺成了一個半圓形的陣型。
背後是河水,也是漢軍的鬥艦。
在土地上用戰車拱衛出半月,陷陣營計程車卒來到戰車上,或手持大盾,或手持長矛、鐮鉤,將利刃伸了出去,威懾敵人。
在半月的空地上,則是有一個個虎體猿臂、彪腹狼腰的弓弩手,持弓站在原地,隨時等候著將弓箭射出!
這便是天子之前傳授陷陣營水、陸兩軍協同合作的陣法——
卻月陣!
而且因為護住了碼頭,可以使得漢軍戰船不斷將漢軍士卒邅恚瑪U充這個卻月陣的範圍。
而一旦達到這個卻月陣的極限,陣中陸續邅淼奈鳑鲵T兵就會戳破這個襁褓,從中孕育而出,給與河北大軍雷霆一擊!
這,便是漢軍攻過大河的全部計策!
張郃此刻也看出了卻月陣的恐怖。
時間越拖下去,卻月陣中的漢軍數目就會越多,對漢軍就越有利!
而今之計,唯有最快速度破了此陣,這才能夠將漢軍趕下河去!
“弓箭手,準備!”
透過剛才的試探,張郃已經隱約明白了此陣的厲害之處。
水陸協同!
因為後面的大河上還矗立著幾艘漢軍的鬥艦,相當於是漢軍多了幾座居高臨下的高臺,對地面有著絕對的優勢。
而且被卻月陣中間圍住的空地上同樣站著一些弓箭手。
有了前方戰車的掩護,他們可以放肆的去射擊,將外面的河北士卒射成刺蝟!
一水一陸的壓制下,便是送進去再多的河北士卒,那也是給漢軍當靶子!
唯有暫時將對方壓制,將擅長近戰的大戟士送到卻月陣旁邊,才有那麼一絲勝算!
張郃命弓箭手朝著卻月陣射去,又命士卒半豎起漢弩,朝著水面上的鬥艦射去。
這番反擊果然有效!
漢軍的火力輸出已經變得不足!
這個程度的箭雨,讓身穿重甲的大戟士突進過去已經沒有任何問題!
“壓上去!”
張郃此刻儼然已是要進行拼命!
他的將旗已經挪至了最前線!
“將敵軍趕下河!”
如果不能在卻月陣剛剛成型的時候就將其擊潰,那之後恐怕就再沒有任何勝算!
作為河北精銳的大戟士再度上前。
看著那一道道其徐如林的大戟士,便是統領陷陣營的高順都忍不住讚歎:“果真是支強軍!”
先是被石彈砸。
之後又是被諸葛連弩射。
然後又是卻月陣的水陸空三面打擊。
若是一些心志不堅定的散兵遊勇,此刻怕是早已潰逃。哪能和這些大戟士一樣,還能保持陣型,朝著自己這邊衝來?
“但那又如何?”
高順橫刀立馬:“陷陣之至!”
“有死無生!”
周邊的陷陣營跟著爆出一聲厲喝!
若是天下第一的步卒有名字,那一定是他們陷陣營,而非什麼河北大戟士!
張郃眼看陷陣營士氣正盛,卻也有些不屑。
強軍,從來都是戰出來的,而不是喊出來的!
究竟誰能更勝一籌,終究還要來場生死對決!
只有最後站著的那個人,才稱的上是最強步卒!
陷陣營!
大戟士!
當世最強的兩支步卒,終究是轟轟烈烈的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巨響!
河北大戟士長於近戰,一排排的厚重大戟撞上卻月陣最頂端的戰車,赫然真的將其給撕的粉碎!
最頂端的陷陣營和戰車因為抵禦不住這磅礴的一擊,直接就是連連後退,甚至險些要讓大戟士突破防線直接衝了進來!
見狀,張郃不由神清氣爽!
好兆頭!
只要繼續沿著那個缺口鑿下去,遲早能將這卻月陣給捅穿!
……
但當張郃看清戰場上的變化時,卻不由心神一震,一顆心從雲端瞬間跌落到了谷底。
因為方才磅礴而行的大戟士,並沒有如張郃預料的那般,一直勇往直前,直接鑿穿陷陣營的卻月陣。
受限於卻月陣的形狀,前方的大戟士衝進去後,後方的大戟士卻不能前進,只能是被迫朝著卻月陣的兩旁“月牙”滑去。
這樣一去,頓時就減輕了最前方漢軍的壓力,將大戟士帶來的壓力從一點擴散到了整個戰線!
“我說這陣型怎麼不乾脆擺一條直線,原來是還有這樣的算計……”
……
張郃突然想到曾經的一件事。
當時袁紹命人從河東偷盜曲轅犁,結果被鍾繇抓住,索性天子便直接將曲轅犁的圖紙送給了袁紹……
那圖紙張郃也看過。
當時他還好奇,詢問田豐道:“這曲轅犁不過是將直轅變成了曲面,怎麼就能這般的厲害?”
田豐端詳圖紙後,同樣面露不屑:“不過是因為變成圓形之後能夠省去一部分勞力罷了,確實算不上什麼厲害的設定。”
“能夠省去勞力,這已經足夠厲害了!”
“張將軍此言謬矣!若是給百姓省力,導致他們不知道耕田的艱辛,又如何能夠睏乏其身呢?若是他們有了多餘的氣力卻沒事幹,那不就成了天大的亂子嗎?所以依我看,這化直為曲之道,實乃旁門左道,不值一提!”
……
張郃此刻有些苦澀的看著眼前這半月形的卻月陣:“元皓啊!這哪裡是旁門左道,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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