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大漢,要從董卓做起 第34章

作者:一天寫三章

  “太師,絕對沒錯。”

  再次確定了此事後,就連董卓都沉默了起來。

  相比劉協,董卓對於王允其實更加了解。

  但是董卓也沒有想到,王允居然會去聯絡河東的於夫羅等人。

  那可是匈奴!

  而他王允,則是幷州人!

  董卓之前那般信任王允,其實不僅僅是因為王允率先投靠他,還因為王允出身幷州,也算半個邊境漢人。

  同為邊境漢人,董卓料想王允應當與自己一樣,對於胡人有著一樣的仇恨。

  久居廟堂之高計程車人不理解邊境漢人的悽慘,是因為他們根本沒見過邊境的胡人究竟是怎麼劫掠漢人的。

  但王允,他應當是見過的!

  可既然見過那般慘狀,為何王允還是會去勾結匈奴,進逼朝廷?

  就連在劉協、董卓二人面前一向大氣都不敢喘的呂布此刻也控制不住情緒,大喊一聲:“王允此舉,與漢儆泻螀^別?”

  呂布,同樣也是邊境漢人!

  五原郡,幾乎就是大漢最北面的邊境。

  在那裡,胡人對於漢人的欺壓更甚!

  所以呂布對於胡人的厭惡,要遠遠勝於其他人!

  之前,呂布還對著劉協說,他覺得王允不是惡人。

  甚至,呂布心中都對王允有一絲同情,覺得王允罪不至死。

  但現在,呂布只想拿起方天畫戟狠狠往王允身上戳幾個窟窿!

  勾結胡人,就是該死!

  就在董卓、呂布都對此怒不可遏的時候,劉協已經最先從憤怒的情緒中擺脫出來。

  “王允啊,王允。”

  王允的自信,已經讓劉協有些憤恨。

  他始終以為,只要自己刺殺了董卓,還能維持住現在朝廷的局面。

  他始終以為,只要自己主政,就能夠使得漢室中興。

  他甚至以為,只要能夠擊敗董卓,自己還能去控制匈奴、袁紹、袁術那些惡狼。

  ……

  有時候,鼠目寸光遠比愚蠢還要愚蠢!

  劉協看向董卓:“太師,召開內朝吧。”

  “漢室可以亡。”

  “但是絕對,不能亡在匈奴手裡!”

  “便是朕親自披甲上陣,也絕對不讓匈奴進犯關中一步!”

第50章 秦人之固

  最後,今日劉協與董卓的沙盤推演也無疾而終。

  劉協將高順喚來,勉勵了他幾句,就心事重重的回到寢宮中,籌備內朝。

  內朝不比尋常朝會,一般只有帝國絕對的高層、中樞參與,位置也不固定,就如此次,便是在北宮召開。

  尤其是此次涉及軍事,其實參與內朝者多為董卓麾下心腹將領。

  義子呂布、女婿牛輔。

  董卓之弟,左將軍董旻。

  其餘駐紮在外地的將領,如李傕、郭汜、徐榮等人,也各派麾下校官前往長安。

  尚書令賈詡,也列席在一側旁聽。

  “此瘴<贝嫱鲋镆病!�

  劉協一開始,就為此事定下基調。

  朝廷已經從洛陽到了長安,關東退到了關西。

  大漢雖大,可卻再也沒有能夠後退一步的餘地!

  董卓坐在右側,位在眾人之上。

  他掃了眼下方,最後看向了他的弟弟董旻。

  董旻跟隨董卓最久,可以說從起兵之時就跟隨左右。

  即便董旻不像呂布、牛輔那樣可以獨自領兵,董卓每次遇到戰事,還是會最先採納他的意見。

  “兄長。”

  董旻不似董卓那樣肥胖,身形有著西北人特有的魁梧,皮膚卻比董卓略微細嫩一些。

  “昔日關東諸侯聯軍聲勢更大,兵力更多,卻也不能擊潰我軍。何況是現在我軍坐擁崤函之固,仰仗大河之利呢?”

  “依我看,這次戰事只要老實固守關隘、天險,自可和上次一樣,使那群逆贌o功而返!”

  董旻剛剛說完,劉協就皺起眉頭。

  片刻後,賈詡也反應過來,隱晦的朝著董旻的方向看了一眼,輕輕搖頭。

  牛輔倒是十分贊同董旻之言,昨日的畏懼之色一掃而空:“叔潁(董旻表字)說的有理!”

  “我昔日就在陝地駐紮,深知那裡的險惡。”

  “函谷羊場小道之中,最狹隘處僅容一車透過,只需少部分士卒駐守,便能夠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而且敵軍若是想繞過此處也並不可能。”

  “函谷北面就是大河,大河再北就是王屋山與中條山。這兩山地形險惡,人跡罕至,根本不可能有人從此穿插繞道。”

  “就算真有飛士能夠跨越二山,也依舊還在大河北面。只要我軍守住風陵、茅津等渡口,敵方依舊無法成功進犯關中!”

  董旻含笑:“正是如此。”

  牛輔又道:“如此,關東的兵馬其實不足為慮!”

  “而河東雖與關中毗鄰,但同樣有著大河天險阻礙。之前關中大雨,大河與渭水的水量都積蓄甚多,致使水流湍急,愈發不宜渡河。只要守住渡口,同樣可以使得河東敵軍不能渡河!”

  “至於能夠通往南陽的武關,更是憑藉伏牛山天險而設,易守難攻。更何況藍田古道崎嶇難行,若是敵軍進入,必然會使兵糧損耗巨大,輕易將其逼退!”

  關中,為何自古以來就是王霸之基?

  就是因為它的地形太過舒適。

  只要關中內部資源充足,完全可以閉關鎖國到地老天荒。

  反觀河北、中原那種地方。

  一旦失利,便是一敗塗地,根本沒有任何犯錯的機會。

  蜀地形勝、物產倒是不遜於關中,但蜀道難,難於上青天!進去難,出來同樣難,可謂守成有餘,進取不足。

  江東也同樣如此。

  所以,董旻、牛輔想要仰仗山河之利固守關中的想法並不能說是錯,反而還相當正確!

  可呂布對這種保守戰略卻有些不滿。

  “良弼,不過是些土雞瓦狗,就算平原作戰,吾同樣能斬其首級!”

  甚至,呂布直接朝著董卓請命:“還請太師予我三千騎兵,我必然能夠橫掃敵軍!”

  什麼匈奴,什麼袁紹。

  呂布只有不屑。

  這些人他又不是沒面對過。

  別管他們多少兵馬,只要他們敢堂堂正正的將士卒拉出來打一場,那呂布就會告訴他們什麼叫真正的無雙飛將!

  董旻聞言嗤笑一聲:“奉先果真還是這般魯莽!”

  “能夠仰仗地利,自然就要順山修隘,順水修寨,而不是白白消耗士卒的性命!”

  呂布聽董旻罵他魯莽,直接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

  “我軍軍力既然強盛,為何不直接擊潰敵軍,一勞永逸?”

  “你們可知道,在草原上,若是僅靠著築起的塢堡防禦,是根本無法讓胡人打消覬覦的!”

  “唯有狠狠出擊,犁庭掃穴,將其車輪以上的青壯全部殺死,如此才能永絕後患!”

  董旻冷哼:“呂布!這是商議對抗袁紹他們,可不是在邊境抵禦胡人!”

  “袁紹本就頗具威望,如今又佔據了冀州,兵強馬壯,如何能夠貿然行事?”

  “昔日六國伐秦,若是秦人也似你這般魯莽,哪還有後來橫掃八荒、一統六合的偉業?怕不是早就被亡國滅種了!”

  呂布雖也讀了些書,卻不太懂得引經據典。

  眼看著董旻拿出春秋舊事,呂布雖覺得對方這是歪理,卻不知該如何辯駁,吃了沒有文化的虧。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開口的劉協突然詢問:

  “太師可記得,《六韜·文韜·守土篇》的記載?”

  《六韜》幾乎是所有武將在軍事上的啟蒙之作,別說是董卓,就連呂布都清楚記得其內容——

  周文王曾經詢問姜尚:“守衛國土,有什麼好的辦法嗎?”

  姜尚回答:“不要損下益上,捨本逐末。太陽在正午時,正是曬東西的良機;手中握有利刀時,正是分割物品的良機;手中持斧時,正是攻伐的良機。”

  “所以,太陽當頂時不曬東西,就是失去時機;操刀不割,就是失去了便利的時機;執斧不去攻伐,壞人就會來。細小的水流不堵塞,將會匯成江河。”

  “臣自然記得。”

  董卓回應,也算是藉由此意贊同了呂布的觀點。

  劉協繼續發出自己的聲音——

  “左將軍之言,方才有三處謬論。”

  “其一,若是關東諸侯真的軟弱不堪,漢室又何必要遷都長安?未戰卻輕視敵人,這是致命的過錯!”

  “其二,上次袁紹等人並非一無所獲。僅朕知道的,便是大漢威嚴已損,傳國玉璽已失,如何談的上無功?”

  “其三,秦國抵禦六國,非靠崤山之固,函谷之險,而是靠著老秦人的同心砥礪,這才能夠抗六國之兵,伐六國之師。”

  劉協神情間有些沒落:“而我大漢百姓,心中堅韌,怕是早就比不上戰國時候的秦人了。”

第51章 一攻一守

  以前關中的老秦人,願意跟著秦王抵禦強敵、開疆拓土、征戰天下。

  可現在關中的漢人,還願意為了漢室那麼做嗎?

  其實那篇《六韜·文韜·守土篇》後續還有內容。

  姜尚又對周文王說:“君主一定要讓國家富裕。因為國家不富裕,就無法施展仁惠。沒有仁惠,也就無法團結百姓。百姓疏遠了國君,與國君離心離德,就會使得國家敗亡。”

  漢室窮的太久了。

  因為那群碩鼠的蠶食,大漢百姓已經太久沒有感受過大漢的恩惠。

  如果大漢都沒有對百姓施展恩惠,那百姓又如何會與大漢站在一起呢?

  現在關中這個所謂的朝廷,不過就是個一捅就爛的破篩子。

  若是再有大軍圍困關中,時日一長,說不定還真的有百姓“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只不過,這“王”,怕是不大可能還是劉協。

  其實若是其他人,劉協也就認了。

  但偏偏,王允找來的人是匈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