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若是將河北的大軍調往河南,然後朝廷在幷州的兵力壓過來怎麼辦?
尤其是在幷州還有張遼在。
哪個河北將領能夠保證,在派兵支援曹操的時候,可以讓張遼不來進攻,或者是認為自己能夠抵禦張遼?
……
袁軍諸將突然發現一個悲催的事實——
即便天子現在已經明牌,他們依舊不知道如何能去打贏這一仗……
第334章 卷五 藏兵上黨!
“張郃!就算如此!那也不能坐以待斃!”
卻是袁紹的另一名心腹郭圖也站了出來。
“河南河北,俱為一體!豈能坐視河南陷落?”
“況且曹公也一向任勞任怨,哪能在這個時候見死不救呢?”
……
保河北,還是救河南?
張郃這樣的河北士人無疑是並不想要派遣大軍前去救援曹操,導致河北空虛。
而郭圖、逢紀則是深知袁紹絕對不能失去曹操這個盟友。
一旦曹操被朝廷擊敗,朝廷的鐵騎便可傾瀉而出,橫掃中原!
兗、豫、徐、青四州之地,幾乎便是盡數不保!
若是當真陷入那般的局面,便是憑藉著大河,又能夠防備多久呢?
“好!你們去救!”
豈料,身為如今河北第一大將的張郃直接撒手:“你們想怎麼去救就怎麼去救!哪怕帶十萬大軍都去救,我也沒有什麼意見!只希望那徐晃、張遼殺到鄴城的時候,殺到你們眼前的時候,你們還能夠這般鎮定!”
張郃,已然是開始說起了氣話。
不知兵!
當真不知兵!
前幾日一個高幹戰死,便已經讓張郃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聽見郭圖、逢紀還要舍了河北去救曹操,張郃更是乾脆徹底擺爛。
河南重要嗎?重要!
但若是與河北比起來,河南又算的了什麼?
張郃說著說著更是好笑起來:“昔日曹孟德在安邑之戰的時候私自進攻南陽的時候,進攻徐州和淮南的時候,可是絲毫沒有考慮過袁公的心思!現在倒好,你們竟然還先為他曹孟德考慮上了?好!好!曹孟德養狗的本事倒真是好!竟然讓你們不顧河北根基也要前去救援曹操的河南?好!你們自取便是!”
“……”
此話一出,不少人齊齊變色。
昔日曹操確實三番五次的忤逆過袁紹。
尤其是私自攻取徐州和淮南,更是袁紹心頭的一根尖刺。
現在張郃將舊事重提,顯然是起了誅心的心思。
郭圖不復方才的強硬,只是苦澀的搖頭:“張將軍何必如此?你應當知道,我建議袁公去防守河南其實沒有任何的私慾……唉!”
說到最後,郭圖竟然是忍不住哭泣起來!
梗咽聲傳遍大帳,讓本就沉悶的氣氛又染上一層悲傷。
無論是守河北還是守河南,其實都沒有大錯。
但張郃等河北人士的先天立場便是防守住河北,再考慮其他事情。
現在朝廷的五位柱國就這麼在幷州居高臨下的虎視眈眈,誰敢將兵力調往河南?
一旦真的被朝廷大軍衝入河北,那死的可全都是他們河北人!
這種情況下,也難怪張郃不同意出兵救援河南。
但郭圖、逢紀同樣也沒錯。
站在袁紹政權的角度考量,一旦失去中原,無論朝廷能不能渡河拿下河北,袁紹都將沒有重新崛起的可能。
那個時候的袁氏,和死了其實也沒兩樣。
河北本地計程車人想要讓袁紹放棄自己的未來,陪著他們老老實實據守河北。
袁紹的心腹嫡系則是想要將整個河北放上賭桌,去搏一個能夠勝利的未來。
如何取捨,如何完成這場博弈,便是袁紹現在需要解決的事情。
……
袁紹看著吵吵囔囔的兩波人,突然覺得耳旁傳來一陣尖銳的耳鳴。
這是自上次安邑之戰後就染上的毛病。
耳鳴的時候,袁紹總是能想起許多事。
早年還在雒陽皇宮時候的事。
曾經在董卓身邊時候的事。
還有戰場上的事。
以及……那面永遠飄揚的大漢赤龍龍纛。
袁紹揉著眉心,神情有些疲憊。
安邑戰罷,當天子將沮授用來交換淳于瓊的時候袁紹就知道——那位天子,想讓自己承認一件事情。
一件自己死也不會承認的事情!
那就是——
“天下之罪,罪在世家啊!”
隨著河北士人的勢力逐漸膨脹,袁紹一次次感受到了世家對自己權力和統治的掣肘。
即便袁紹自己都是世家出身,也是憑藉著世家的力量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可現在,他確實是感受到了世家的威脅。
正如現在。
表面看是雙選題,但袁紹知道,自己能選的只有一種。
那就是先將河北穩住,先將河北面臨的威脅清除。
只有這樣,這些河北世家才會幫袁紹去防守河南。
若不然,張郃還真有可能撂挑子不幹,讓袁紹自己帶人愛去哪去哪!
“咳。”
強忍著耳鳴帶來的不適,袁紹輕咳一聲,讓眾人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儁乂之言,屬實有理。總不能放著河北不管,將大軍全派去河南。”
“但公則、元圖之言,也未嘗沒有道理……”
來了!
袁紹特有的優柔寡斷!
眾人對袁紹的這般說辭都習以為常,唯有沮授看著袁紹,猛然想起了在安邑之時,天子劉協對自己說過的話——
“你們以為優柔寡斷的性格是袁紹失敗的原因?”
“從他選擇世家作為自己助力的時候,就必定會優柔寡斷,會一直失敗!”
袁紹難道不想現在豪氣萬丈,大手一揮,直接領兵南下,去與劉協決戰?
但問題是,河北的世家肯嗎?
故此,表面上看是袁紹一直優柔寡斷,但實則卻是袁紹一直在可憐兮兮的保持著那脆弱的平衡!
……
沮授知道,此刻的自己,應當去做些什麼!
從席中出列,沮授徑直走到了張郃身前。
就當眾人以為沮授要幫著張郃一同威逼袁紹的時候,沮授卻直接轉過身來面朝張郃。
“儁乂,河北雖然重要,但眼下為了大局著想,確實應該主動前去救援曹操!”
“!!!”
張郃顯然沒有想到,一向作為河北士人領袖的沮授竟然在這個時候背叛了全體河北士人,選擇支援袁紹。
便是郭圖、逢紀,甚至是袁紹,都用詫異的目光看向沮授。
沮授此刻語重心長道:“雒陽的那位天子,想要的絕對不單單是土地,是錢糧。”
“前幾次已經有訊息傳來,說是淳于瓊主動告知天子昔日的往事,證明了那位天子當真是天命所歸……至於之前的劉辯,不過是何氏亂政,篡改遺詔的產物。”
“按理說淳于瓊的這番言語可謂極其重要!而且按照淳于瓊的資歷,便是直接加封一名重號將軍或者是兩千石的郡守都不在話下!”
“但那位天子是怎麼說的?那位天子說了,以後文官盡出於科舉,武將皆封自戰功!”
“若是那位天子真的打下了河北,難道你們以為他就不敢舉起屠刀嗎?”
無論是袁紹還是曹操這些諸侯,即便奪得了河北,頂多是來放點河北士族的血。
但劉協這次來,卻是要扒皮抽筋的!
直到現在,還有太多的人沒有反應過來——劉協治下的大漢,已經是一個全新的大漢。
後漢的許多弊政,都已經被那位天子掃進了垃圾堆。
很不巧。
世家,便是這些垃圾堆裡面最大的一坨。
倘若天子真的打到河北,對待世家絕對不會像袁紹一般含情脈脈,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那位天子,絕對會用最殘忍的方式將所有人的土地和財物奪走,分給那些卑賤的佃戶、百姓;讓他們從此和那些泥腿子別無二致。
讓天子打入河北,那迎接大家的,絕對將是滅頂之災!
所以沮授站了出來。
為了大家,沮授覺得,哪怕是河北的世家,也有必要,甚至是必須去賭這一把!
“伯樞!”
袁紹感動的看向沮授。
自從他用淳于瓊將沮授換回來,他還是第一次覺得沮授這麼值!
但張郃卻有些著急:“伯樞!難道真的不管朝廷幷州得到大軍了嗎?一旦……”
“儁乂糊塗了,我也是河北人,我怎麼可能放任河北不管呢?”
沮授長出一口濁氣,指著營帳中央的輿圖。
“既然幷州大軍居高臨下,虎視眈眈,那就先打疼他們,讓他們不得不退兵,給我們爭取救援河南的時間!”
張郃搖頭道:“先行擊潰幷州大軍?哪裡能有那麼容易?”
沮授笑道:“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趨下,兵之形,避實而擊虛。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敵而制勝。故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能因敵變化而取勝者,謂之神!”
用兵的規律如同水的流動。水不向高而向低流,用兵則是避開敵軍的主力或者防守牢固之處,攻擊其薄弱環節。水因地勢的高低而決定流向,用兵則要根據不同的敵情來採用不同的制勝之策。所以用兵作戰沒有一成不變的態勢或一定之規,正如流水沒有固定的形狀和去向。能隨著敵情發展變化而採取靈活變化的措施取勝的人,才能說是用兵如神。
“既然敵軍來勢洶洶,我們又何必要與其正面作戰呢?”
“依我看,倒不如藏兵上黨,豎清壁野!將對方放入河北,然後再從上黨出兵,截斷對方的退路!”
“如此,攻守之勢便瞬間逆轉!我等可以予以敵軍重創!而敵軍自然也就不敢覬覦河北了!”
第335章 卷五 正中下懷!
避其鋒鋩!斷其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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