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當晚,曹軍營寨內充滿了歡樂之聲,動靜之大,便是與曹營隔了一座樊城加一條沔水的襄陽城內都聽到了曹軍的慶功之聲!
有些曹營士卒喝醉,甚至還直接出了營門,對著樊城破口大罵,吵鬧之聲不絕於耳,惹人厭煩。
直到天邊微微露出肚白,一直與將士慶功的曹操才露出失望的神色,盯著樊城喃喃自語道:“沒有上當嗎?”
心中有些無趣,曹操揮手:“讓文則(于禁表字)、文謙(樂進表字)不要埋伏了,準備撤退吧。”
曹操其實心中也是不甘心。
在夏侯惇面前說的那番話聽起來輕鬆,南陽也確實曾是大漢的南都、天下的第一富郡……但那都是以前。
被袁術那老小子禍禍之後,南陽早已十室九空,與其他郡縣沒有任何區別。
而且曹操也深知南陽的地形平坦,在那裡與坐擁西涼鐵騎的朝廷作戰完全就是找死。
即便是南陽這塊雞肋,曹操怕是也不得不吐出去。
此次戰事無功而返,早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所以曹操才想要裝出慶功的景象,誘樊城守將貪功出來劫營。
只有這樣,趁著對方混亂,說不定才能趁勢打到襄陽去。
但對面的守將卻根本沒有上當的意圖,完全就和老烏龜一樣,龜縮在城中打死都不肯出來……
曹操最後看了一眼樊城城牆,依稀能夠看到城牆上站著兩個人影,可卻看不清其具體樣貌。
與此同時,城牆上的司馬懿和楊修在看到曹操領兵而去後,也同時鬆了口氣。
楊修誇張的抹了一把額頭:“仲達!不是我說你!你為啥非要將守衛樊城的這活自己攔下來?你可知要是曹操真的攻城,我們可是完全守不住的!”
曹操來的實在太過突然,劉表麾下大將文聘還在江陵整編荊州水軍,一時間都是惶恐不已。
司馬懿見狀,果斷以事情是由他挑起來為由,為劉表要了三千士卒親自來到樊城守衛。
若是曹操此時攻城,那他就會發現,樊城只有三千守軍,江面上也沒有荊州水軍,襄陽城內更是空虛的厲害……
司馬懿到底還是少年,此刻見曹操退兵,也是放鬆精神,朝後跌坐過去。
“德祖,咱兩都是天子身邊的郎官,天子在北宮搗鼓那些沙盤,分析天下局勢的時候你應當也聽到了天子是如何評價那些漢俚摹!�
“袁紹內忌外寬,表面上看起來是四方共主,可實則誰都不信……天子的原話:袁紹他自己也是世家出身,他怎麼可能相信那些世家豪族是好東西。”
“對曹操,天子評價倒是頗高,但也說了曹孟德疑心病太重,所以我才做此佈置。”
司馬懿指著牆上的防禦工事:“即便城內兵少,也依舊擺出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不能有絲毫慌亂。這就會讓曹操擔憂即便攻下樊城也無法奪下襄陽,白白折損了兵力。”
“相反,若是我們畏畏縮縮的,只怕曹操反而會懷疑我等,試探出襄樊的空虛!”
楊修朝司馬懿雙手交叉,給司馬懿點贊:“彩!”
“仲達!你這個狀元得的,我現在是徹底沒了脾氣了。”
“可你為何還確定昨夜曹操是在引誘我們出城?不讓士卒出去劫營?”
司馬懿笑道:“還不是天子成天將曹操“奸雄”之名掛在嘴邊。”
“既然是奸雄,就註定不能以常理度之。他想慶功就慶功去,反正我等的職責是守衛樊城,又不是擊破曹操,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作甚?”
楊修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氣:“天子怎麼什麼都知道?在我印象裡天子怕是沒有和曹操見過面吧?怎麼倒對曹操這麼熟悉?”
之後楊修又忍不住調侃司馬懿:“仲達,就憑你這性子,以後肯定長命百歲!”
該操的心自己操,不該操的心是打死不操!
這般悠閒,心無鬱氣,焉能不長命百歲?
此刻曹操的大軍已經撤的差不多。
楊修乾脆摘下頭盔,打著哈欠就要下樓:“這幾日可給我熬壞了,我先回去沐浴一番,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待到文聘將軍回來,或者關中派遣大軍過來,咱兩的苦日子就要到頭咯!”
司馬懿想要勸阻,但想到楊修出身富貴,確實受不了這般苦楚,便也由著他去。
“哎呦!”
楊修剛走下階梯,就慘叫一聲,引得司馬懿迅速過來檢視:“德祖何事?”
原來楊修下樓時太過放鬆,竟沒有注意到有一士卒正在匆匆上樓,結果撞在了一起。
“仲達放心,無事!”
楊修揉著屁股起來,正要訓斥對方,卻臉色一變。
而前來探望的司馬懿也一樣大驚失色,盯著那名與楊修撞在一起計程車卒。
因為這士卒身上插著一杆旗幟,頭頂還彆著一根紅色的赤羽。
凡軍中有這般打扮的,必然是前來傳遞緊急軍情計程車卒!
可荊州……如今哪來的緊急軍情!?
那士卒見到司馬懿,直接將懷中信件掏出,同時也送上了自己帶來的訊息——
“漢使,荊南……反了!”
司馬懿一臉鐵青,趕緊開啟信件。而楊修也一臉嚴肅湊了過來,閱讀起內容。
信件是劉表親自書寫。
之前劉表為了將荊州軍政大權全部收入囊中,便派遣屯駐長沙的劉磐和黃忠前去接手江夏。
但前腳劉磐和黃忠剛走,後腳荊南計程車人張羨便以長沙、零陵、桂陽三郡起兵,背叛劉表。(注1)
張羨此人在荊南頗有威望,加上劉表之前一直在努力維持著與荊州士族的關係,所以明知張羨與自己不太對頭,但劉表一直未曾對他下手。
本以為張羨也會和剻良、剻越、蔡瑁這些荊州士人一樣認命,歸順朝廷,卻沒想到在這個時候捅了劉表一刀。
劉表寫信的意思,便是告知司馬懿——
“德祖,我們怕是要獨自面對曹操了。”
司馬懿有些苦澀。
荊南叛亂,文聘已是不得不率兵屯駐在江陵,防止張羨渡江偷襲,使得襄陽腹背受敵。
而這個訊息必然會以極快的速度傳播開來,張羨本人也會十分積極的去聯絡曹操,讓剛剛退去的曹操引兵來攻……
“仲達,怎麼辦?”
楊修有些慌亂,而司馬懿則是咬牙切齒。
“劉荊州對待這些人,終究太過心慈手軟!”
“其實在劉荊州決定徹底投靠朝廷的時候,我就猜測荊州士族會有動作。”
“可當時我見劉荊州對荊北三郡處理還算果斷,便沒有出言提醒。”
“結果沒想到,竟然是在荊南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
——————
注1:
三年,長沙太守張羨率零陵、桂陽三郡畔表,表遣兵攻圍。——《後漢書卷七十四下袁紹劉表列傳》
第236章 卷四 夷陵,連營
劉表在決意全面倒向朝廷的時候,司馬懿就擔心會出事。
可司馬懿終究對荊州的內情不太理解,只以為收攏南郡、江陵郡、江夏郡這三郡的兵權就算大功告成,卻不料竟然還有張羨這種級別的高官。
荊南一叛,便只有荊北三郡。
文聘也因為要防範荊南北上,所以只能留守江陵;襄陽眼下,已然是隻得獨自應對曹操!
“仲達,怎麼辦?”
眼下樊城這點兵力想要抵擋曹操,完全就是痴心妄想,毫無勝算。
司馬懿遙望江岸對面的襄陽:“還能怎麼辦?”
“舍樊城,保襄陽。”
“向文聘將軍求援,無論荊南如何,至少也要給襄陽調來幾百艘戰船封鎖江面。”
“剩下的,就只能仰仗朝廷來源的兵馬能快些了!”
司馬懿轉身去書寫書信,然後將其放入楊修手中。
楊修一臉錯愕:“仲達這是何意?”
“德祖快馬去一趟朝廷,將信件交予天子!”
司馬懿無不擔心道:“荊州分裂,荊南反叛,恐怕只是個開始。”
“你就沒有想過,襄陽與樊城不過一水之隔,劉荊州為何還要專門遣信使來傳遞訊息嗎?”
“這說明眼下的襄陽城,都已經瀕臨失控,讓劉荊州不得不坐鎮在襄陽城中,防止一些宵小做亂。”
司馬懿此刻突然有些明白了劉表的無奈。
因為現在的局面,就是倒向朝廷的代價。
荊州士人終究還是和朝廷尿不到一個壺裡,當劉表做下決定的那一刻,便已經是定下了結局。
楊修也知道不是扭捏的時候,直接接過信件:“那你呢?”
“我無事。”
司馬懿自通道:“就算襄陽陷落,他們也不敢殺我。”
“為何?”
“我父……昔日曾是曹孟德的舉人。”(注1)
楊修:?
不是?你還有這層關係?
楊修此刻對於察舉制的廢除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舉薦人進入仕途,這份恩情實在太大。將這種權力交給世家豪族的後果,也實在太過可怕!
“那我就先行告辭!”
得知司馬懿有這層護身符後,楊修也不再猶豫,備了三匹戰馬,直接往關中而去。
路上楊修晝夜不息,三匹戰馬輪流前進,顛的楊修五臟六腑都要吐了出來,終於是在數日後抵達了武關。
張繡此刻也來到了武關,楊修曾經是張繡軍中的教書先生,二人也算關係親近。
當得知荊州變故後,張繡亦是大驚失色,旋即就催促自己的叔父張濟立刻領兵趕往荊州,以解襄陽之圍。
叔侄二人領麾下五千西涼騎兵傾巢而出,往樊城直撲而來。
此時,曹操在得知荊南叛亂的訊息後,果然也是大喜,立刻調轉方向繼續進攻襄陽。
司馬懿揚長避短,此刻已經舍了江北的樊城,將其搬空。全面龜縮到南岸的襄陽城中,借用水軍封鎖江面,阻止了曹操繼續擴大戰果。
當張濟、張繡叔侄趕到的時候,曹操已經是佔據了樊城,有了依仗。
張濟、張繡圍著樊城同樣束手無策,不得已只能是退往新野紮營。
不料夜裡曹操命夏侯惇、夏侯淵、曹純、于禁、樂進等十餘將一起殺入新野,給了毫無防備的張濟、張繡當頭一棒,二人不得不又收攏士卒,退往了宛城。
還是襄陽城中的司馬懿聞得北面訊息,趕緊讓使者送去訊息——
“曹操陰險狡詐又兵多將廣,絕對不能正面為敵。”
“但我之前已經將樊城中的糧草軍資全部咄尻枺乾F在不過是一座空城。曹操兵力龐大,也就需要更多的糧草源源不斷的從兗州、豫州咚瓦^來。”
“今日荊州生變,戰場已經從平坦的南陽變成了堅固的樊城,速勝曹操已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還請將軍以輕騎騷擾曹操糧道,使曹軍感到疲憊,如此方是戰勝曹操的惟一門路。”
張濟本來還不願聽取司馬懿的計策,想要繼續率領騎兵進攻曹操,結果卻被張繡攔下。
“叔父,我與楊修相識,知道其才華四溢,遠勝常人。”
“而這司馬懿卻是在科舉考試中戰勝了楊修,一舉奪魁!可見其才能還在楊修之上。”
“科舉不比察舉,一就是一,二就是二!那司馬仲達既然有此計策,我等也應當採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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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張繡有個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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