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大漢,要從董卓做起 第165章

作者:一天寫三章

  “算了。”

  眼下還在臨洮大街上。

  雙方各自的騎士幾乎封死了整個道路,周圍已經陸續有百姓圍觀。若是在此地爆發衝突,難免會有礙董氏顏面。

  如今董卓好不容易有了一點“仁慈”的名聲,董白也即將要成為大漢的皇后,劉協不想因為董璜的幾句話就將他們的努力化作虛無。

  而董璜全然不知劉協此刻是在為董卓和董白的名聲著想,只以為對方不敢和自己爭辯,便昂首而去。

  路上,董璜一直湊在呂布和董白身邊。

  對呂布,董璜極盡諂媚之色,誇讚對方此次在涼州的戰績。

  “不過是天子之策神妙罷了!”

  呂布經歷了方才的事情,顯然有些不大願意搭理董璜,只是隨口敷衍。

  董璜以為呂布在自謙:“奉先何必這般謹慎?自己的戰功便是自己的戰功!礙天子什麼事情?便是中樞真有功勞,也是太師的功勞不是?”

  呂布默默夾緊雙腿,胯下赤兔立刻明白了呂布的心意,超過董璜半個身位,自顧自的走在前面。

  董璜又騎馬來到董白身側,誇讚對方長成一個大姑娘了,而且即將要成為大漢的皇后,日後端是無比富貴,希望董白千萬不要忘了自己的養育之恩。

  董白:?

  養育之恩?

  若非劉協就在旁邊看著,董白恨不得一口口水吐到自己這位大伯臉上!

  但在劉協嚴厲的眼神警告下,董白也只得學著呂布的樣子輕輕夾緊馬肚,讓自己的身位超過一些董璜。

  董璜還渾然不知,又追了上去,繼續絮絮叨叨……

  董璜口中所言的那座“董家堡”距離臨洮縣城並不遠,不過十幾里路。

  不過在看到“董家堡”的全貌後,劉協心中的怒火“騰”的一下升起。

  董家堡佔地極廣,一眼看去都望不到頭。

  其城牆高度也明顯出現了僭越,和這座塢堡相比,不遠處的臨洮城簡直就像一座小土屋。

  不過真正令劉協動怒的是,在董家堡周圍竟然還圍著一圈護城河!

  塢堡本身也有軍事屬性,修築護城河其實並不奇怪。

  但這是臨洮!

  這是隴右!

  隴右自古缺水!

  更何況今年還普遍大旱。

  便是臨洮附近就有洮水流過,但依舊不能掩飾此地缺水的本質!

  將珍貴的洮水引來充作只有擺設意義的護城河,這已經不光是奢侈,而是在草菅人命!

  步入塢堡中,看到的景象更是瞎了劉協的眼睛。

  珍樹猗猗,奇卉萋萋。

  蕙風如薰,甘露如醴。

  雕啄蔓藻,刷蕩漪瀾。

  魚鳥聱耴,萬物蠢生。

  這其中的繁華,竟然是比郿塢還要誇張幾分!

  劉協轉身詢問董白:“這地方是何時修建起來的?”

  董白同樣一臉迷茫:“不知道啊,我幾年前離開臨洮的時候,這裡就是一處簡陋的大土城……”

  “太師也不知道?”

  “肯定也不知道啊!祖父很久沒有回過老家了,他離開的時間比我還要早。”

  劉協眼皮直跳。

  此刻,他突然明白之前那在槐樹下賣酒的獨臂老漢究竟是什麼意思了。

  一行人的氣氛已是有些不對。

  而董璜並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依舊是興致勃勃的向呂布和董白介紹塢堡中的一些寶物——

  “此乃牡丹池,裡面的牡丹都是從雒陽一帶摘取的母鐘,便是昔日大漢皇宮中,也看不到這樣的景象!”

  “後面還養了一些猛獸,奉先可要去看看?我記得你平日最喜歡虎皮一類的裝飾,我昨日剛殺了兩頭猛虎,給奉先做了兩件虎皮大氅,奉先待會試試合不合身。”

  呂布此刻頭大如牛,恨不得直接拿著方天畫戟朝著董璜頭上敲兩下。

  不過在他回頭看到天子輕輕搖頭的動作時,卻還是止住心中念頭。

  “一路趕來有些睏倦,還是改日吧。”

  董璜當即恍然大悟:“我卻是忘了這茬!快走!客房早就給你們備好了!先去休息,晚上我已經準備了宴席,有淳熬、淳母、炮豚、炮牂、搗珍、漬珍、熬珍和肝膋等八珍!此外還已經備好了熊掌、虎鞭,只待奉先享用!”

  董璜還小聲對呂布耳語道:“奉先房中還有美人。我知道奉先體壯,這次可是備齊了三人!奉先不用客氣!”

  呂布此刻頭都要炸了!

  “布平生不好女色!往我屋中添去女子作甚!”

  董璜還以為呂布在和自己客氣,於是趕忙示意:“我懂!我都懂!”

  於是便不顧呂布絕望的眼神,直接拉著呂布前往了早就為其備好的屋舍中。

  呂布、董白居住的,都是塢堡中最豪華的屋舍,有單獨的院落。

  次一級像張遼、張繡、徐晃這樣一眼看出是將領的,也都是兩人一院。

  而最後則是普通士卒居住的兵舍。

  也不知道董璜是故意的還是有心的,劉協這個“都亭侯”子弟分配到的,也是最低等的兵舍。

  而馬騰因為之前低調,並沒有穿戴象徵身份的甲冑服侍,所以也被董璜安排在了劉協身邊,住在兵舍當中……

  “朕怕是要與衛尉同床共枕了?”

  馬騰尷尬的笑了幾聲。

  他之前以為自己的兒子馬超已經足夠坑爹了。

  但現在看看董璜……馬騰卻突然覺得馬超那孩子竟然還不錯?

第179章 卷三 欺負

  “臣此前來過一次臨洮,當時這塢堡中的佈置還遠沒有這般繁華。”

  馬騰說了句公道話。

  “那時鄠侯雖稱不上節儉質樸,但也沒有這般奢侈,想不到短短數月,便已經成了現在的模樣。”

  之前董旻前來臨洮為董卓籌建封國的時候,馬騰也親自前來拜訪過。

  那時候的塢堡還不是這般,所以馬騰的意思顯而易見。

  “那就是董璜自己弄的了?”

  兵舍中沒有床榻,只有些稻草樹枝墊起來的矮床,再以一層床單包裹,就當做是可以睡人的地方。

  “常言道富不過三代。”

  “董璜之父乃是太師兄長。因其早亡,太師對董璜必然極為溺愛,便是董旻也不會對董璜有過多嚴苛的管教,所以董璜變成這樣也不出所料。”

  “但生活奢侈歸奢侈,卻怎麼還能這般蠢笨?”

  劉協對兵舍的寒酸佈置有些不忿。

  “郿塢的兵舍朕也去過。太師不但將郿塢修的氣派,便是給士卒修建的兵舍也稱得上一句舒適。可這董璜卻這般苛待士卒,士卒又怎麼會真心忠侦端兀俊�

  “而且現在隴右遭災,朕與朝廷想方設法在籌備糧食,結果董璜在做什麼?不但將洮河之水引做自家的護城河,還在塢堡中圈養什麼奇珍異獸,養育什麼雒陽牡丹?甚至還以八珍作為宴飲,便是朕與太師,在長安城中都沒有這般奢侈過吧?”

  馬騰能察覺出劉協動怒,卻不敢言說。

  若是常人,他自會站在天子一邊,好好將這驕奢之家痛斥一番。

  但其中牽連的畢竟是董氏,背後畢竟是董卓,便是馬騰也不敢輕易摻和。

  “那陛下……打算如何?”

  馬騰的問話讓劉協皺起眉頭。

  董璜可以說是董卓還在世的唯二的親人了,而且還是董卓大哥的孩子,劉協顯然不可能直接將其處置。

  “明日衛尉陪朕去周圍轉上一轉,看看臨洮到底被董璜禍害成什麼樣了。”

  “若只是侵吞財產、盤削百姓,朕自會命他變賣財產,予以補償。”

  “若是搞出什麼人命……”

  劉協想到那獨臂老漢的話,也是有些抓馬。

  “若是他真的搞出人命,朕不會饒他。”

  馬騰看了眼劉協。

  雖然他承認如今的天子威名漸盛。

  而且馬騰也能根據呂布、張遼等將領的態度中察覺到他們對於天子的忠心與崇敬。

  但眼下畢竟涉及到了太師董卓。

  甚至……

  馬騰出於好意,主動說出自己的看法:“陛下,還是將此事交由太師處置吧。”

  “以現在的形勢,此時陛下還是不易直接出面的好。”

  ?

  劉協微微一愣,可隨即立刻領悟到了馬騰的意思。

  “衛尉真是……唉,可惜了。”

  馬騰當諸侯真的是入錯行了!

  憑藉馬騰對局勢的判斷以及出神入化的自保手段,若不是亂世……馬騰估計能夠在官場上混的如魚得水,有生之年憑藉“馬援後人”還有“扶風馬氏”這兩個光環說不定還能混到三公的位置上……

  馬騰的意思很好理解。

  如今朝廷剛剛取得了兩場大勝。

  一場金城戰事,不但讓朝廷恢復了對涼州的統治,還一舉消滅了困擾邊境十幾年的羌患。

  而漢中戰事更是一場能夠被寫入兵書,當做教材供後人瞻仰的戰事。

  更不用提漢中還是大漢的龍興之地,無論是從政治因素還是地理因素上都至關重要。

  而劉協這個天子在這兩場戰事中出力甚多,甚至可以稱得上一句居功至偉。

  如今天子攜兩場大勝的威勢,去處置董璜,難道真的不會讓人想到這是天子在向太師炫耀自己的獠牙嗎?

  雖然董璜確實該處置。

  但卻絕不能由此時的天子去處置。

  不然的話,長安很有可能颳起一股恐怖的政治風暴,將天子和太師二人的立場徹底吹向對立面!

  “真麻煩啊。”

  劉協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他知道馬騰這不是在危言聳聽。

  劉協還沒有回長安。

  不過金城之戰和漢中之戰這兩場戰役必然會給自己帶來巨大的聲望,這幾乎是毋庸置疑的。

  這個時候劉協若是將矛頭對向董璜,確實極有可能出現馬騰預測的那種後果。

  “只希望董璜不要太過分……看在太師的份上,朕可以對他的一些舉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若是他真的做出出格的事情,那便由不得朕了。”

  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

  這可是幾百年前高祖皇帝進入關中後就立下的誓言,劉協可不敢,同時也不想將這條鐵律給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