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本來大家都是好好的朝廷高官,世食俸祿,結果突然被開除官籍了,人家能不跟你拼命嗎?
此時的劉協面前,正坐著前來彙報政務的賈詡。
賈詡有些欽佩天子的心態:“陛下還有心思發笑……這般有損朝廷威嚴的大事,陛下難道真就不願意認真考量一番嗎?”
劉協其實對於袁紹突然立了個天子也有些吃驚。
袁紹又不是曹操,憑藉他的名望與實力,完全不用玩“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把戲,直接一路從河北平推,說不定還真的能完成昔日世祖皇帝的功業。
對袁紹而言,擁立天子,其實反倒是掣肘,不是助力。
思來想去,能讓袁紹出此昏招的,恐怕正是劉協之前提議,令朝廷發出的那篇檄文了。
檄文將漢室曾經授予袁紹的法理全部收回,讓袁紹的統治失去了基礎。
走投無路,也只能是再立一位天子,勉強再借用大漢的旗幟遮掩住自己的野心。
大漢如今的威望,正是這般。
你可以看不起它,你可以踐踏它,你可以無視它,但你絕對不能沒有它。
不光是袁紹需要繼續扯著漢室的大旗,他麾下那些世家大族同樣需要漢室的大旗才能不讓自己的支柱崩潰。
後漢世家的本質,不是軍功,不是田地,而是經學。
而經學脫胎於儒家,儒家首重便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如今劉協這個當爹的不要他們了,他們可不得再給自己找一個野爹嗎?
一想到囂張了兩百年的關東世家捏著鼻子給自己找了個野爹,劉協如何能夠不暗自發笑?
“況且,事情總要分成兩面看。”
劉協用手拍了拍自己身前的一摞竹簡——
“往日裡楊彪那群人哪會有這樣的激情?平時裡他們都就和死了一樣,根本就是一言不發,彷彿朝廷的事與他們沒有半點關係。”
“但現在,他們卻成了最為擁戴朝廷的一群人,這難道就不是好事嗎?”
世間萬物,都有陰陽兩面。
袁紹在冀州另立天子,確實扯著大漢的旗幟維持了他的統治,讓支援他的那些關東世家不至於失去存世的法理。
但同時,他也激怒了劉協這邊躺屍的一眾關西世家……
弘農楊氏、京兆韋氏、扶風馬氏……
這些世家的根在關中。
朝廷如今就在關中落腳,他們逃不開,也避不得,註定要支援朝廷。
結果袁紹現在將他們直接開除了……
興許袁紹並不在乎這些還依舊站在朝廷這邊的關西世家,但是劉協在乎!
“既然朕想要中興漢室,就肯定需要團結身邊每一份力量。”
“那群傢伙別看每次上朝的時候都半死不活的,可其實私底下卻一個個都是膘肥體壯。”
“就如之前的韋康。他不過是仰仗著韋氏的名聲,就能令槐裡城的豪族開啟城門,逼死韓遂這樣一個在邊境叱吒風雲十幾年的梟雄。”
“現在袁紹將這股明明打死都不願與太師,與朝廷合作的力量逼回到朕的懷裡,文和難道不認為朕不應該高興嗎?”
賈詡久久難以回味……
他和所有人一樣,以為劉協會暴怒,以為劉協會歇斯底里,以為劉協會不顧一切與袁紹這個逆僮鲗Γ闶峭5艏榷ǖ馁Q易政策,賈詡都能夠理解並支援。
畢竟劉協是天子,是大漢的正統。
如今袁紹直接一刀砍在了劉協的心臟,還汙衊劉協並非靈帝血脈……賈詡設身處地的想了一下,便是以自己的心性,恐怕都難以忍耐這麼惡劣的事情,想要除掉袁紹為後快!
可天子,卻並沒有那般憤怒,反而是認為袁紹將關中逼的又團結了幾分。
“陛下真乃英主也!”
……
“其實朕在剛聽到訊息時,也很生氣。”
現在就劉協和賈詡兩人,劉協也沒有理由掩飾自己。
“但轉念一想,袁紹擁立劉和為天子,難道形勢真的變得更壞了嗎?”
“便是袁紹不另立天子,難道他就願意聽朕的話嗎?”
“還是說袁紹只要立下天子,就能夠令公孫瓚等人不再與他抗爭了?”
朝廷能夠控制的,現在不過關中這一畝三分地。
劉協能夠影響的,現在也不過關中這一畝三分地。
既然如此,何必要為自己不能控制的事情而感到悲傷或者憤怒?
“況且,袁紹其實也算是幫朕做了一件好事。”
好事?
賈詡困惑。
“因為袁紹另立朝廷,就已經和世人說明了,究竟誰是朋友,又有誰是敵人。”
“世祖皇帝重建大漢,就是因為受關東世家恩惠太重,導致關東世家尾大不掉,引得大漢幹弱枝強,難回昔日先漢強盛之景。”
“但這一次,他們再也逃不掉了。”
劉協此刻,第一次露出了自己的鋒芒,將自己的野心公之於眾——
“這一次,朕有足夠的理由去殺他們!”
“他們不是畏懼太師的西涼鐵騎嗎?”
“這一次,朕偏偏要讓太師的西涼鐵騎狠狠踩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骨頭踩碎,將他們的血肉埋入地裡,成為大漢浴火重生的養料!”
“一切的饋贈,早已被暗中標好了應有的價格。”
“兩百年的興旺,兩百年的債務,也是時候輪到朕向他們討賬了!”
第124章 天子是強盜?
但用兵,絕對不能是現在。
關中如今正是天災橫行。
一場河東之戰,就已經逼得賈詡不得不開啟太倉救濟,更何況是更遠的冀州?河北?
現在執意出兵,最大的可能就是往前線每哌^去一名士卒,後方的關中就要餓死兩名百姓。
故此,還是要將這些人的好戰之風壓一壓。
“文和,此事便交予你了。”
剛才還感嘆劉協不愧是英主的賈詡立刻一張苦瓜臉:“陛下怎麼總是讓我做這種得罪人的事情?”
“什麼得罪人?這叫為君分憂!”
要阻止好戰之風,由劉協這個天子出面實在不合適。
人家都已經另立天子了,劉協不該直接下詔討倬筒诲e了,如何能夠出面阻止眾人?
平日裡,這種事情其實都是由以楊彪為代表的溫和派站出來做的。
可現在,楊彪這些溫和派顯然是認為激進派都太溫和了,如何能夠指望他們?
“朕不管,反正就交予文和了。”
劉協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只是讓你去壓制那些朝臣而已。”
“朕這邊才為難。”
“無數大將士卒紛紛請命,一個搞不好若是寒了他們的心,那可就不妙了。”
賈詡聞言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陛下是說,太師也有作戰的心思?”
“嗯。”
所以劉協才有些苦惱。
“也就現在天氣還炎熱,太師知道不能輕易動用兵戈殺器。否則的話怕是早就開始徵調大軍了。”
賈詡聞言,輕輕嘆息。
君臣苦惱之際,又有宮人來報,說是太尉楊彪以及太常韋端前來求見。
得!
說什麼來什麼!
劉協沒想到這群平日裡溫順的兔子在此刻竟然變得這般嗜血。
往日除了朝會就見不到蹤影的楊彪竟然直接入宮面聖!絲毫不再顧忌自己的羽毛。
而且還帶上了韋端。
韋端便是韋康之父,之前的涼州牧。
因為韋康在槐裡立下的功勞,董卓事後也沒有食言,將其父韋端改封為九卿之首的太常,免去了其舟車勞頓之苦。
現在一個三公,一個九卿之首來求見天子,便是劉協想要躲著也做不到,只能硬著頭皮令宮人將他們迎進來。
“陛下!”
楊彪當真老當益壯,小跑著過來後,就直接跪倒,滑到了劉協跟前——
“陛下!!今有漢僮鱽y,於河北假立天子,這是漢室的恥辱啊!臣請求陛下立即出兵,征伐袁紹,處決劉和,重振漢室啊!”
韋端跟在後面亦是請言:“還望陛下出兵,剿滅漢伲缤哐ǎ。 �
……
殘暴!
那些武將上書,不過是斬殺袁紹、劉和便可以。
可這群朝臣,卻連“犁庭掃穴”這樣的詞都用了出來!
可見,袁紹這一次另立天子,是真的將這些朝臣徹底激怒,徹底將他們推到了劉協的陣營。
“太尉、太常所言有理。”
劉協在桌案上翻找起來,最終找到一枚竹簡讓賈詡交予二人。
“漢僭B,另立天子。這樣的大逆之舉,朕如何能忍?”
“但太尉、太常一人掌管軍事,一人掌管禮儀,只怕還真的不瞭解關中的民生。若二位看到這份公文,還能有好戰之意嗎?”
太尉,掌四方兵事功課,歲盡即奏其殿最而行賞罰。
太常,掌禮儀祭祀。每祭祀,先奏其禮儀;及行事,常贊天子。每選試博士,奏其能否。大射、養老、大喪,皆奏其禮儀。每月前晦,察行陵廟。
雖然三公九卿如今幾乎已經成了虛職,但是他們的職責確實不與民生沾邊,所以劉協說的其實也沒錯。
“這是新豐縣令張既呈上來的公文。”
“他言道,單新豐一縣,糧食產量就比去年要少上七成。並且如今百姓水井榦涸,民生不易,在請求朝廷今年能不能減免一些百姓的賦稅。”
“據朕所知,這張既精達事機,威恩兼著,政績號稱‘三輔第一’。便是如此能吏治下的縣城都是這般樣子,更何況其他州縣?”
劉協目前還沒有去長安周遭真正看上幾眼。
但光是從關中各地縣令呈上來的公文中,劉協就能感受到關中百姓的悽慘與不易。
這樣的內憂下,怎麼能去出兵征伐呢?
楊彪、韋端,雖不常接觸政務,卻也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清流。
他們看到公文的那一刻,便知道劉協所言非虛,朝廷確實有朝廷的苦難。
既如此……
楊彪咬著牙:“關中雖受天災,但此事畢竟關係到朝廷正統!”
“若是朝廷能夠在民間募糧,說不定能夠籌齊軍糧,前往河北討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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