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大漢,要從董卓做起 第101章

作者:一天寫三章

  許攸又道:“如今董卓冊立的偽帝,表面上是靈帝血脈,但其實另有實情!”

  “諸位可聞,劉協的生母王美人是被何太后所殺?”

  “當時宮中傳聞,是何太后善妒,可其實大錯特錯!”

  “何太后之所以殺死王美人,是因為何太后當時察覺,王美人曾與外臣私通,這才想要為皇室抹去這樁醜聞!”

  “故此,其實那劉協並非是靈帝真正的骨肉啊!”

  雖然不知道,一直躲藏在冀州的許攸為何知道這樁宮廷秘聞,反正袁紹立即“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許攸痛心疾首:“可誰能想到,如今天子真正的血脈被董卓這樣的惡贇⒑Γ瑓s讓外人的子嗣假稱天子,這是我等漢臣的罪過啊!”

  “故此,袁公怎可輕易尋死?這樣還能夠算是漢室的忠臣嗎?這樣死去,難道就真的能夠對得起袁公的祖先嗎?”

  袁紹虛心求教——

  “那我應該如何做呢?”

  許攸:“如今漢贆M行,正是袁公站出來,成為漢室中流砥柱的時候啊!”

  “首先,便要儘快尋得劉氏血脈,以其為天子,斥責關中偽主,為天下忠義之士正名!”

  袁紹惶恐——

  “冊立天子,這不是忠臣應該做的事情!”

  許攸跺腳:“周公也曾主持冊立過天子,難道袁公以為周公不是忠臣嗎?”

  “況且,身為大漢的忠臣,難道能夠坐視偽帝竊取社稷神器,任由漢贇埡μ煜轮伊紗幔俊�

  袁紹再度流淚:“子遠(許攸表字)說的不錯。雖然這並不是我的本意……可若想要漢室中興,也只能夠如此了啊!”

  ……

  帳內其他人不敢吱聲,默默看著兩人的表演。

  別看許攸現在一口一個“靈帝是漢室大宗”,其實早在中平五年,許攸就與冀州刺史王芬、沛國周旌等人謴U漢靈帝,改立合肥侯為帝。

  至於袁紹的“不敢言立天子”,那就更是無稽之談。

  在去年第一次“諸侯伐董”結束時,袁紹就以“劉協遠在關中,此時不知生死”為由,聯合冀州刺史韓馥,想要立幽州牧劉虞為帝。

  兩個都曾有意重立天子的人,竟然此刻扭捏起來,著實是讓帳內一些人看的噁心。

  比如原冀州刺史韓馥麾下別駕沮授。

  沮授方才聽到許攸汙衊“天子並非靈帝骨肉”時,險些就忍不住起身呵斥!

  上次還僅僅是“不知劉協生死”,現在就成了“劉協並非靈帝骨肉”。

  這般中傷天子,當真是為臣之道嗎?

  但想到袁紹的大業,沮授還是強行忍住了心底這口怒火。

  因為袁紹,已經被朝廷之前的那道檄文逼到了絕路!

  直接明文斥責袁紹為漢伲�

  要是袁紹這一次能夠攻破關中,擊敗董卓,清理君側,那道檄文自然如同廢紙一般,沒有半點效力。

  可如今沒有攻破關中,那就又成了另外一回事。

  失去了朝廷的支援,袁紹從最根本的法理上便失去了統治的權力。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所有這些諸侯統治地方的法理,統治地方的權力,依舊還是來源於漢室!來源於漢室天子!

  如果說之前袁紹搶奪韓馥基業,大家還能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現在隨著那道檄文發出,便都不能再裝作不知情。

  跟著袁紹幹,那就是擺明了助紂為慮,是為漢伲�

  大漢四百年的威望,早已深入所有人的心中!

  沒有人敢光明正大的和中樞朝廷對著幹。

  即便大漢如今已經虛弱。

  可別忘了,便是虛弱的大漢,也已經終結了黃巾之亂,將敢於直接挑戰漢室權威的張角三兄弟處死!

  更何況冀州本就是昔日張角的大本營。袁紹麾下的官僚、將領,甚至有不少人親眼見到過張角三兄弟的首級,有這樣活生生的例子,誰敢去步他們的後塵?

  袁紹?

  四世三公?

  汝的名頭再大,能有昔日太平道教的天公將軍大嗎?

  連張角都被朝廷鎮壓了下去,何況是你呢?

  這些人不理解現在的朝廷比之處理黃巾之亂時的朝廷更加虛弱,因為在他們心中,朝廷,始終就是朝廷!

  現在跟著袁紹和朝廷對著幹,那可不就是找死嗎???

  故此,沮授才說,那道檄文將袁紹逼到了絕路。

  大漢朝廷餘威尤在。

  平定黃巾之亂的鮮血還流淌在冀州各處土地上。

  若是袁紹再不做些什麼……只怕好不容易平定的冀州,又要爆發各種紛亂。

  所以,袁紹必須要重立天子!

  哪怕這樣會讓袁紹成為眾矢之的。

  哪怕這樣會讓袁紹之前積累下的名聲消耗的一乾二淨。

  哪怕從今日後,袁紹在其他人眼中很有可能和董卓一樣,被世人列為“漢佟薄�

  但至少這樣,能夠保住袁紹的基本盤,保住冀州。

  沮授本就是冀州本地大族出身。

  雖然袁紹的作為與他心中的道義不符,但為了冀州的安穩,沮授終究沒有上去打斷袁紹和許攸,只是閉上眼睛,不去看二人有些拙劣的演技。

  “子遠以為,誰有資格成為天子呢?”

  方才還“不願冊立天子”的袁紹,已經自然而然的開始和許攸探討人選……

  “大司馬、幽州牧劉虞可為!”

  袁紹嘆氣:“大司馬在宗室中聲望最隆、資歷最重,確實有成為天子的資格。”

  “可大司馬一直被董卓矇騙,認為偽帝劉協才是天子,不願繼承帝位,又該如何呢?”

  許攸早有準備:“可立劉虞之子劉和為天子!”

  袁紹故意不滿:“劉和聲望遠不如其父,如何能夠被立為天子?”

  “袁公有所不知。”

  許攸講述起一段歷史——

  劉虞,乃是東海恭王劉強之後!

  而東海王這一支,在後漢歷史上是極為特殊的存在!

  世祖劉秀在還未發跡之時,便與光烈皇后陰麗華結成夫妻。

  後來世祖受到更始帝劉玄的命令,命他渡過大河、撫慰河北。

  世祖抵達河北之時沒有兵馬,加上趙地豪強不服更始朝廷,便聚集大軍前來攻打劉秀。劉秀為了得到支援,就娶了真定王劉揚的外甥女郭聖通,以其為正妻。

  後來世祖重建漢室,又立郭聖通為後,以郭聖通之子劉彊為太子儲君。

  只是郭聖通與劉秀終究是政治聯姻,在世祖平定天下後,便毫無理由的廢掉了郭聖通,重新冊封陰麗華為皇后。

  太子劉疆也因為母親被廢一事無比惶恐,在審時度勢,主動辭讓太子之位,將太子之位讓給了陰麗華的兒子劉陽(後改名為莊,是位漢明帝)。

  而劉疆在辭去太子之位後,就被世祖冊封為東海王,由此有了後漢東海王這一支。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後漢東漢王,幾乎就相當於先漢之時的齊王。

  不同的是,齊王劉肥雖然是高祖嫡子,卻也是庶出,並且沒有擔任過儲君的職務。

  但人家東海王劉疆可是正兒八經的劉秀嫡長子!並且真真切切做過後漢的儲君!後漢第一任的儲君!

  而劉虞,恰好就出自東海王一脈。

  有這樣的法理在,讓劉虞一脈繼承大漢天子之位,難道有錯嗎?

  哪怕劉虞的兒子劉和聲望、資歷遠不如其父,可只要他有東海王的血脈,那就已經足夠了!

  況且,任誰都知道,無論是袁紹還是許攸,都不是真心想要擁立天子。

  他們只是需要給自己所立的天子找一個理由。

  既然劉和聲望不夠,那就拿他的血脈來堵天下悠悠之口!

  而且劉和不同於其父劉虞。

  劉和性格懦弱,並且如今就在冀州,就在鄴城,就在袁紹的手裡!

  與其再去哪裡找一個劉氏血脈,倒不如直接順手來的方便。

  袁紹又是“恍然大悟”,彷彿自己從未讀過這段歷史一般:“竟有這樣的事情?東海王的血脈竟然這樣高貴嗎?”

  言下之意,便是已經決定擁立劉和為天子。

  當即,軍帳文武一併下拜,跪求袁紹——

  “請袁公擁立天子!拯救漢室!”

  袁紹無奈:“諸位,可當真是害苦了我啊!”

  …………

  事後,袁紹一回到冀州,就開始籌備天子登基一事。

  劉和聽聞要自己成為天子,嚇的直接兩股顫顫:“吾如何能做的了天子?還望袁公另尋他人!”

  前來尋找劉和的許攸見狀陰惻惻的摸著自己腰間的短刃:“汝可是東海王的血脈,如何做不得天子?”

  “不做天子,難道是想要做亡魂嗎!”

  劉和在許攸的恐嚇下,一個慌神,雙腿間竟是有水流汩汩而出。

  懦夫!

  許攸暗罵了一聲。

  可另一方面,他又滿意於劉和的懦弱。

  若是劉和是個如其父一般的剛烈之人,寧死不願繼承天子之位,那袁紹這臺戲還怎麼唱下去?

  “我當天子!我當天子!”

  劉和跪倒在地,朝著許攸磕頭:“我願意成為天子,還請您讓袁公不要殺我!”

  “自然!袁公又不是董卓那樣的惡伲绾螘䴕⒑μ熳幽兀俊�

  袁紹急於儘快安定冀州,所以在七月十五這天,就令劉和祭祀天地,於鄴城近郊登基為帝,年號“漢興”,以示大漢正統。

  不僅如此。

  袁紹還令帳下主簿陳琳寫了一篇檄文,又給董卓罵了回去,並且斥責劉協為“偽帝”,自己這邊的東海王后裔劉和才是正朔!

  同時,袁紹又給天下諸侯都予以冊封。

  便是大敵公孫瓚、劉備,袁紹都送上了“大將軍”、“驃騎將軍”之職,希望公孫瓚能夠承認河北朝廷的正統。

  但公孫瓚在聽到袁紹擁立劉和為帝后,直接就斬了袁紹派來的使者——

  “吾乃朝廷冊封的冀州牧!不是什麼勞子的大將軍!這什麼劉和是哪裡冒出來的東西?袁紹真以為推上這麼一個小孩子,自己就能當太上皇了嗎?”

  劉備同樣斬了袁紹的使者——

  “吾也是漢室宗親,卻不恥劉和這樣的親族!當真無恥至極!”

  幽州牧劉虞在得知自己的兒子竟然僭越稱帝,更是口吐鮮血,直接暈死過去——

  “吾一生清譽,怕是都因此子毀於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