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倫東
將所有腐爛的地方全部剜掉,會疼會滿身傷口,但必須去做。
英國公府。
“父親,您真的確定要按照陛下的旨意行事了嗎?”
“但那樣會得罪很多人,更會成為京中勳貴的死敵。”
張維賢的長子張之極憂心忡忡的問道。
張維賢看了一眼張之極,隨後微微搖頭。
“你認為陛下召為父前去,只為京營?”
而張維賢下一句話,驚的張之際瞬間從椅子上起身。
“陛下要的,是推翻祖制!”
說完對著張之極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不會再有勳貴了,因為陛下不允許再有依附皇權而生,卻變成皇權掣肘國家蛀蟲的勳貴存在。”
“你一定在想陛下才剛剛登基,為何會有這樣的底氣?”
張維賢說著微微嘆了一口氣。
“在今日進宮之前,為父也曾有這樣的疑惑,但我們都忽略了一件事。”
“孫承宗。”
張維賢說到這再次微微搖頭。
“一個剛剛上任的兵部尚書不能給陛下這樣的底氣,但所有人都忘了,孫承宗在遼東大營的威望!”
張之極再次一驚:“父親,您是說陛下有可能從遼東調軍鎮壓京營?!”
張維賢聞言看向張之極:“如果京營拒不聽調,如果我今日不能讓陛下滿意,這是很有可能發生的。”
“京營就在京城之外,你覺得以如今京營的戰力能擋得住遼東鐵騎的衝鋒嗎?”
“可知那魏忠賢為何要送給為父一盆仙人掌?”
看著有些不明所以的兒子,張維賢長嘆一聲。
“因為京城之內非但有逡滦l,五城兵馬司,還有那狗太監的東廠走狗以及那人數在兩萬以上的淨軍啊。”
“城外京營被遼東軍所滅,京城之內陛下掌控的力量已經足夠了。”
說完看向自己的兒子。
“而且那曹文詔已經進駐了二十一衛,這下你明白陛下的底氣在哪了嗎?”
張之極的眼內已是充滿無盡的恐懼:“陛下這是...陛下這是要...”
張維賢點點頭又搖搖頭。
“陛下確實動了殺心,但卻並非你所想那般不計後果的殺伐,不然也不會召為父前去,更不會告訴為父,要在午門之外建立明堂。”
張之極聽到這話方才重重的鬆了一口氣,最後看向張維賢:“那父親我們....”
張維賢聞言面色鄭重的看向張之極。
“陛下有句話說的沒錯,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我們沒得選也沒必要去選。”
“因為陛下看出了我們的顧慮,也給了張家足夠的承諾,既如此,張家便緊緊的站在陛下一邊就是。”
“你即刻出城前往京營做好準備,若有不軌者馬上出手鎮壓!”
...
今晚京城之內的燈火亮到很晚,都為明日的早朝蓄力準備著。
孫承宗在不停的書寫著什麼,李邦華在燈下不停的翻看各種典籍例律。
新任兵部左侍郎黃道周,也在書房之內閉目思索。
方正化的指揮署衙之內不停的接收著情報,魏忠賢也在聽著東廠之人的彙報。
李若璉的五城兵馬司不停巡察京城的每個角落,重點關注東城的五道營衚衕,以及西城的煤渣衚衕(明朝用的就是衚衕。而衚衕一詞也不是來自滿語,而是來自蒙語,明朝被沿用)。
對很多人來說,這都是一個不眠之夜。
也是驚濤駭浪之前的平靜。
錢謙益的書房之內,錢謙貞將茶盞放在書桌上。
“大兄為何這麼晚了還不休息?”
錢謙益端起茶盞,對著桌上的信件輕輕一指。
錢謙貞看去,發現這是大兄那晚宴請之人送來的信件,也是當即一喜。
“國子監等一併事務全部安排妥當,只待明日朝堂發難,必能剷除閹黨,大兄等人也定被陛下重用!”
他是興奮的,原本的東林黨已經掌控大半朝堂,但卻被魏忠賢乾的差點成了絕戶。
若非大兄等人瞞天過海,導致先帝大行前不得不下令起復東林之人制衡魏忠賢,怕是現在自己正跟隨大兄在老家種田呢。
但錢謙益聞言卻微微搖頭。
“官場如戰場,官場晉升更如過獨木橋,太多人想往上爬但通往最高處的路卻只有一條,何解?”
說完放下茶盞呵呵一笑。
“人眾而獨木僅一,若使諸競者滅,則唯吾獨前矣。”
這話讓錢謙貞頓時大驚。
人太多但往上爬的路只有一條怎麼辦?
讓他們都死絕就好了。
看著吃驚的錢謙貞,錢謙益再次呵呵一笑。
“官場無友,唯利而已,利同者為友,然利同者亦為敵,故彼可為敵亦可為友,視其所能致之利耳。”
“利益相同便可攜手而為,但利益相同也會成為最終的對手。”
說完看向錢謙貞。
“陛下剛剛登基最想的是鞏固自己的權威,雖有剷除閹黨之心,但絕不希望是被臣子脅迫妥協之下做出的決定。”
“有閹黨在,陛下會忍下這口氣借力除掉閹黨,但若閹黨不在了,陛下一定會找機會除掉當初脅迫自己之人。”
“你說,屆時什麼人最合適?”
說完哈哈一笑。
“佈局即畢,明日之事付與他人即可,我等靜觀其戲耳。”
內閣首輔只有一個,內閣大學士也不過數人。
想爬到最高處就要有足夠多的墊腳石,想安穩透過獨木橋到達彼岸,就需要除掉所有的競爭對手。
他錢謙益縱橫朝堂如此多年,早就已經看透了這個世道,更看懂了人心。
朋友?
盟友?
都不過是自己的踏腳石而已,這些人能因為利益和自己走到一起,也能因為利益和自己瞬間反目。
這些人不可信,但卻可以利用。
只要自己站的夠高擁有的夠多,身邊就永遠都不缺朋友更不缺盟友。
轉頭看了看窗外黑沉沉的夜空,低聲喃喃自語。
“這大明啊早就不是當初的大明瞭,想在如今的大明成為一人之下並不難。”
他笑了笑。
“真的不難。”
第48章第二個了
天啟七年八月二十九,今日早朝。
按照時間推算,陽曆已是十月上旬,北京的天氣已經開始轉涼。
樹葉開始出現枯黃,隨風而落化作塵土。
隨著一聲鐘響,午門兩側的掖門被宮人開啟,朝臣開始魚貫而入前往皇極殿。
今日的氛圍明顯不同,以黃立極為首的內閣成員臉帶頹唐不安,上次早朝陛下已透露出明顯不滿,而且他們一直沒能見到魏忠賢。
而最大的不同,則是今日早朝的陣容發生了變化。
內閣大臣,兵部侍郎孫承宗,兵部左侍郎黃道周,以及昨日聖旨下達接任都察院左都御史的李邦華。
這三位大佬對閹黨恨之入骨,所以東林黨人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尤其和錢謙益密种耍窍嘁曇恍偃谖铡�
這陣容想輸都不行。
因為只要自己等人把事情搞大,孫承宗、李邦華以及黃道周沒有不支援的理由。
三位大佬再加自己等人一擁而上,這次早朝的結局已經註定了。
但讓他們眉頭微皺的是,魏忠賢今日也來到了早朝之上。
而在魏忠賢陰惻惻一笑之下,吏部侍郎李建泰感覺自己的腿都是一軟。
人的名樹的影,老魏的狠辣早就讓他們留下了濃重的心理陰影。
但被一個笑容嚇了一大跳之後,李建泰頓時怒不可遏。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到時候定要讓你生不如死!
讓你他媽再嚇唬我。
就在太監一聲尖利的通報之下,眾朝臣雙膝跪地恭迎聖駕。
崇禎在龍椅上坐下輕輕擺手:“眾卿免禮平身。”
看著下方的孫承宗,李邦華以及被後世稱聖的黃道周,崇禎表示真養眼。
而再看了一眼其他人瞬間失去了興趣,一群垃圾。
黃道周今年才四十二歲,但這位黃聖人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官,更像個一輩子耕地的老農。
很瘦,那官服比他整個人大了一圈,但這位老先生乾瘦黝黑的臉上咬肌很明顯。
明顯到任誰看上一眼都能知道,這絕對是一位狠人。
在他身後站著的是被貶為兵部右侍郎的馮銓,雖然黃道周才上任一天,但這馮銓看向黃道周的眼神裡充滿了幽怨。
事實上,這位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何能成為兵部左侍郎的老先生,在接到聖旨那一刻就去了兵部。
然後將馮銓從家裡薅出來,再然後問了一堆馮銓答不上來的問題。
汝白食否?
你他媽一問三不知,吃白飯的呀!
別跟我講你還沒上任亦或者沒在兵部任過職,你在內閣就是負責處理兵部事務的,現在啥啥都不懂。
與犬二饅,猶勝汝所為。
就是給狗倆饅頭也他媽比你這廢物強,既然你啥也不懂,那正好,跟我一起去搞懂那些你不懂的東西。
然後帶著馮銓腿兒著走到掌燈才算結束,據說最後馮銓都拉了胯啦。
這事送到御書房的時候,崇禎也是一陣忍俊不禁。
同時也不得不承認,大明牛人錄記載的牛人就是與眾不同,如果歷史上的崇禎也能讓這些牛人提前歸位。
大明亡不了!
就在一聲有事起奏之後,禮部給事中瞿式耜第一個出列。
“稟陛下,臣禮部給事中瞿式耜有本上奏。”
“允!”
得到允許之後,瞿式耜快步上前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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