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倫東
孫元化給出的設計理念是,遇屍山亦可點點而上。
玄甲裂鋒的輪子很大為鐵製,趕路時有杜仲膠外圈固定輪轂以馬匹拉動。
戰場時,輪轂內壁會突出一圈指長鐵刺。
哪怕戰場上全是屍體,哪怕敵人站在屍體堆成的小山上頑抗。
也能拉動鐵葫蘆利用輪子上的鐵刺,讓玄甲裂鋒開到敵人面前。
這,是為炮彈打光而準備的設計。
鄭梉麾下的大軍也是經過嚴格訓練的,但面對這種從未出現過、不畏刀槍的鋼鐵戰車瞬間亂了陣腳。
在後方弗朗機炮的轟炸掩護下,十輛玄甲裂鋒生生將鄭梉大軍分割成無數段。
車載弗朗機炮,連同以玄甲裂鋒為掩體射擊的明軍瘋狂收割著鄭梉兵卒的性命。
而更讓鄭梉愣在原地的,是在那鋼鐵戰車前衝分割自己大軍陣型的同時。
一個個巨大球體緩緩升空。
以繩索和那戰車相連,就在那巨大球體升空的之時。
火油從天而降,隨後化作火海將大軍吞沒。
火油之後,又是密集的震天雷從天上精準砸落。
無法靠近那鋼鐵戰場,自然無法割斷繩索毀了那巨大球體。
他在這一刻突然明白了武德恭全軍覆沒的原因。
這種仗沒法打,因為這是碾壓。
全方位的武器碾壓,也是全方位的理念碾壓。
他恍惚,甚至懷疑眼前的真是明軍嗎?
為什麼明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製造出足以碾壓這個時代的武器,又為何這樣的武器鉅子一點訊息都沒得到?
看著眼前大亂崩盤的大軍,鄭梉當即下令。
“命象軍出戰!”
由大象組成的重甲騎兵,是安南的底牌更是鄭梉的底牌。
明軍的戰車太強,無視防禦橫衝直撞,欲要破唯有象軍將其掀翻。
掀翻了這些戰車就能重新列陣,更能毀了那天上的巨大球體。
然而這道命令剛剛下達,鄭梉便是親眼看到閻應元破解自己無敵象軍的辦法。
鐵蒺藜。
巨大的鐵蒺藜。
第463章圍子肉
象軍之強在於衝撞。
戰象皆披甲,揹負戰樓。
這是真正的移動堡壘,大象以巨大的體重和力量撕碎踩踏眼前一切。
而象背戰樓裡的有弓弩手和火槍兵射殺敵人。
大象身上的戰甲就連火槍都打不透,箭弩射在上面更是連一丁點痕跡都留不下。
但象之軟肋在掌,這話出自崇禎親口。
當年張輔破象軍用火炮轟擊其軀幹,以火槍射傷象鼻,亦或蒙上戰馬雙眼綁上震天雷去換命等等方法,曾大敗安南象軍。
甚至還讓人在布上畫老虎獅子蒙在戰馬身上,所有一切能讓大象亂起來的方法全用了個遍。
贏了,但為慘勝。
古人和後世的差別就在侷限性,大象的腳掌是軟的,也是防禦力最低的地方。
尤其大象的腳骨形狀,就和芭蕾舞演員踮起腳尖走路一樣。
大象就是用前腳掌走路的,那軟綿綿的腳掌能起到緩衝的作用,不至於體重太大增加腿部負擔。
野象覓食會在腳底形成較硬的保護層,但被飼養起來的戰象無需覓食腳底很軟。
這就是後世動物園裡的大象,經常很配合工作人員洗腳的原因。
需要定期清理才行。
安南人在戰象的腳底綁了一層厚厚的皮革,以此來保護戰象的腳掌不被箭矢和斷刀等物所傷。
但閻應元扔出來的鐵蒺藜乃是特製。
下方有一尺見方的厚鐵板,鐵板之上才是尖銳的鐵蒺藜。
單一的鐵蒺藜刺不透戰象腳掌上包裹的皮革,更因戰象體重太大。
一腳下去那鐵蒺藜都能被它踩到地下,一點用處都沒有。
所以當下有鐵板襯托的鐵蒺藜被丟擲後,巨大戰象吃痛仰天發出震耳嘶吼...猛然回身開始了無差別踩踏。
明軍的前方都是這種鐵蒺藜,所以足有三十幾頭巨大戰象將本就被分割的鄭梉戰陣徹底衝破。
無敵象軍,沒有發揮出任何殺傷。
反而加速了鄭梉的敗亡。
弗朗機炮的轟擊就沒停止過,玄甲裂鋒開始向前收縮戰場。
外圍的大批火槍兵攔住所有退路,確保鄭梉大軍沒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與此同時,富春城內的阮氏王族率領上萬人出城,對著鄭梉混亂不堪的兵卒發起了衝鋒。
這是一種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戰爭模式。
但當這種全方位,空地一體的全火器戰爭模式出現後,這個時代的戰爭方式註定是要被改變的。
降維打擊。
任憑你的兵卒再勇猛再悍不畏死,任你訓練再精良手裡拿的是精鋼鍛造的長刀也是無用。
兩個時辰之後,這場可以被稱為單方面屠殺的戰爭結束了。
稱霸黎朝甚至整個安南的鄭梉,被一炮炸成碎片。
鄭杜等人當即抽刀自刎。
一匹戰馬在閻應元面前停下,閻應元抬起眼皮:“你是誰?”
那人聞言連忙行禮。
“在下廣南國王阮福源多謝...”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閻應元從腰間抽出火銃對著他的腦門就是一槍。
吹了吹槍口冒出的濃煙搖頭。
“你不是。”
將火銃塞回腰間,抬步跨過那個腦門放屁的阮福源淡聲開口。
“阮氏被鄭梉所滅,鄭梉伏誅。”
“向朝廷奏報,占城收復!”
這也是一個歷史的盲點,哪怕當年明朝在安南設立交趾布政使司的時候,也只是直接統轄靈江以北。
中部和南部並沒有直接統轄,所以當年廣南國地界是一個叫占城國的地方。
對大明稱臣納貢成為藩屬國,既然陛下要的是平叛。
那自然就沒有什麼狗屁的廣南國,大軍收復的是曾經的藩屬國占城。
蕭雲舉絕的是黎朝的根,而閻應元乾脆就不承認有什麼廣南國。
既然是藩屬國,收復失地自然可直接統轄。
進城,不是為了維穩更不是盤點財富。
而是繳了廣南國的戰馬,隨後率軍直奔廣南國最南端的海港碼頭。
那裡的船是陛下點名要的,那裡的水軍更是一個都不能跑的。
廣南國的兵卒本就不多,被鄭梉把邊軍拐走又在守城的時候死了個七七八八。
最後出城衝鋒活下來的不足三千。
因為明軍的炮打的不準,不單落在鄭梉麾下大軍的頭上。
也有不少落在廣南兵卒的腦袋上。
...
崇禎元年七月二十一,御書房裡的崇禎看著手裡的一份奏報微微挑眉。
湖南嶽州府也就是後世的岳陽下轄的平江縣,這裡的縣令是去年科舉上榜的八千人之一。
他給崇禎的奏報裡提到了一樣平江的特色吃食,平江炸肉。
這個平江炸肉聽上去是一道葷菜,但卻是地道的素食。
用一種用麵粉炸出來的乾糧,那模樣像極了後世的大列巴麵包。
他奏報這個,是覺得平江炸肉可以作為軍糧之一。
頂餓,造價低,而且儲存時間長。
讓崇禎挑眉的是這傢伙奏報的最後,提出了這樣一個條件。
在明刊上給瓦們一個版面,推廣一下瓦們平江另一種特色美食圍子肉。
瓦們窮買不起明刊版面,但掙了錢瓦們一定補上。
之所以這份奏報能送進御書房,就是因為這傢伙說的實話,嶽州府平江縣很窮。
但問題是,那圍子肉根本不是平江的特色。
是人家酃縣(ling二聲)客家十碗葷裡的一道重頭菜,酃縣在後世被稱為炎陵縣屬衡州府。
也就是說這個平江縣令,把酃縣的美食變成了自己的要求在明刊發表。
這是一種很無恥的行為,但卻是崇禎搞出來的後遺症。
他在殿試的時候說了,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宗旨就一個。
搞錢。
你可以搶隔壁縣的生意,也可以坑隔壁縣來讓你的百姓富足。
正因如此,內閣把這份奏報送到御書房了。
您整出來的,您自己看著辦吧。
但讓崇禎挑眉的並不是這個,而是和這封奏報一起送進來的還有戶部和吏部的摺子。
戶部左侍郎劉應遇送來的摺子內容,是這個平江縣令上任後的民生改變,以及酃縣民生毫無改變的奏報。
而吏部左侍郎李標送來的,則是這個平江縣令上任之時路過衡州府酃縣,以及對酃縣縣令的考核評級。
這說明什麼?
說明戶部和吏部鬥上了,更說明房壯麗和畢自嚴都有舉薦自己副手的意思。
因為就在前日,崇禎允了河南巡撫郭增光辭官的請求。
河南巡撫出現了空缺,這兩個人自然近水樓臺先得月。
第464章稍有不順便會起叛
崇禎元年七月二十三,浙江大風雨。
驟雨三日夜,大風吹屋拔樹宛若末世降臨。
海水倒灌,天上的翻滾的烏雲仿似隨時都會掉落地面,將大地變成無盡汪洋。
但這場被記錄在史書上的大災,並沒有造成該有的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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