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倫東
明朝沒有對這方面進行限制,可對百姓的統治方式可謂層出不窮。
都說滿清有三十三兩銀的統治陷阱,但其實這種玩法的開創者在明朝。
十五兩,一根很短卻能控制一頭牛的砝K。
為什麼立國兩百多年就是不給官員漲俸祿?
因為在朱氏皇族看來朝中沒有忠臣,放眼望去盡皆貪官,都該殺。
貪,就會讓一地的銀錢被聚集在少數人手裡。
殺,既能把銀錢歸入中央又能收攬民心。
可這一招玩脫了,導致大明末期千瘡百孔積重難返。
誰也不信誰都是工具,最後把自己玩殘了。
這就是大明。
所以宋應星用這種方式告訴崇禎,您的子民永遠對得起大明。
您,不要再延續朱氏皇族根深蒂固的思維,那樣就會真的寒了所有人的心。
世人很傻,但兩百多年的愚弄再傻的人也都明白過來了。
崇禎起身來到御書房的視窗站定,看著揹著大布兜子遠去的宋應星。
“放心吧,不會了。”
“我是朱由檢,但也不是朱由檢。”
....
孔有德和耿仲明接到了一個任務,到京城之外七十里的一處衛所巡察。
他們兩個自來到京城心裡的怨恨就沒停止過。
相比在皮島的獨領一軍自由自在,到如今在京城裡打醬油,到哪都沒人高看一眼心裡極為的不平衡。
他們是跟隨毛承祿和毛承鬥一起來的,可他們到了京城之後想見這兩兄弟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也不是沒給毛文龍寫信,把自己的遭遇和怨念全部說了一遍,更要求毛文龍將他們調回東江。
但一連去信十餘封,也沒得到哪怕一個字的回覆。
“媽的,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投奔建奴,跟了建奴也比在這被人瞧不起強。”
孔有德看著京城之外荒涼的模樣,吐了一口唾沫恨恨的說道。
“這狗皇帝說的好聽,調入京城另有重用,可哪知道只是讓我們在兵部打雜,那狗日的黃道周整日欺壓辱罵,老子恨不得一刀剁了他。”
耿仲明也是開口罵著。
“看來是將軍中了這狗皇帝的圈套,非但把承祿和承鬥騙進京城當成質子,也把我們軟禁到了京城,如此非但斷了將軍左膀右臂,又逼迫將軍只得聽從朝廷命令,現在的東江早就不是原來的東江了。”
孔有德聞言搖頭。
“你就沒想過,其實這事將軍心知肚明?”
這話讓耿仲明一驚:“你是說,這是將軍為自己尋找的後路,而我們....”
孔有德點頭。
“他把兩個兒子送進京城,既能讓皇帝不再對他抱有戒心,更為他的兩個兒子鋪好了未來的路,你看看那明堂裡都是些什麼人的子嗣。”
“皇帝不再對他抱有戒心就不會動他,把你我獻祭給皇帝也是表忠心的一種方式。”
“我們回不去東江了,而且皇帝一定會殺了我們。”
耿仲明轉頭:“可有對策?”
孔有德眼底閃過一抹陰狠。
“既然如此那便先下手為強,我們去投奔建奴。”
“但投奔自然要有投名狀,一個兵部左侍郎黃道周的人頭應該夠了!”
耿仲明的眼裡也是閃過一抹狠厲。
“既然做那就做的徹底些,狗皇帝此刻正和蒙古人談互市,那我們就連帶把蒙古使團的領頭之人殺掉,如此大明和韃靼瓦剌必然開戰。”
“帶著這份功勞再加黃道周的人頭,以及我們對水軍的熟悉程度幫建奴打下東江,那你我兄弟必然能的皇太極重用,榮華富貴指日可待!”
兩人說完相視一眼同時大笑。
人的本性是不會變的,這一點崇禎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不然他也不會在那麼早之前,就把這兩個歷史上大明的叛徒弄到了京城。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這三個人投降滿清之後,為了體現自己的價值殺掉的漢人不下數十萬。
尚可喜駐紮廣州之時,屠掉了全城近半數百姓。
兩人定下計策後,催馬朝著京城之外的衛所而去。
完成這次差事,他們就會返回京城先殺黃道周,再殺蒙古使臣逃往遼東投靠建奴。
這大明在他們心裡沒有一絲份量,也從未有過一絲報效的心思。
然而就在兩人催馬來到一處小山坡之下時,他們的視線裡出現了數十人影。
這些人穿著打扮和一般百姓無異,但他們只看一眼就知道。
這些人,絕不是尋常百姓。
“等你們很久了。”
為首之人看到他們的馬停下來之後,有些無聊的揮手趕走馬蹄濺起來的灰塵。
孔有德伸手握住刀柄。
“前方何人,我等乃朝廷命官奉命出行,速速讓開!”
那為首之人搖搖頭。
“大路這麼寬,你走你的就是了,為何非要讓我等讓開呢?”
說著朝前邁步停在兩人馬前一丈處。
“朝廷命官而已,又不是沒殺過。”
說完對著孔有德和耿仲明微微一笑。
“你們啊,踩到咱家的影子嘍!”
第222章立地佛
彪,原指猛虎身上的花紋。
再後來被拿來形容一個人的勇猛,彪形大漢或者彪悍之類的詞彙。
最後被人用做取名,比如喪彪、奧德彪...
而在遼東,彪又是智商的反義詞。
如母虎倒上樹被叫做虎逼朝天,再如你他媽是不是彪都是說明一個人的智商不咋夠用。
逯莩茄e有一個屠夫,姓蘭名德彪。
而熟悉的人也都習慣叫他彪哥,很壯很高還有護心毛。
“我曾經年少輕狂打打殺殺,堪稱遼東地區著名狠人。”
彪哥一邊拿著殺豬刀剔牙,一邊對身旁之人淡淡開口。
“如果你懸崖勒馬我保證你回頭是岸,如果你執迷不悟我必讓你苦海無邊。”
他們的對面,站著十餘個手持棍棒的武僧。
彪哥這話一出,所有僧人的臉色都是複雜到了極點,他們第一次見到跑來寺廟偷功德箱被抓到,還說的如此冠冕堂皇之人。
“施主若是放下奉國寺的功德箱,小僧便讓施主離去。”
領頭的僧人話音落下,彪哥當即將腋下的功德箱往身後藏了藏。
“佛說普度眾生卻又說只度有緣人,佛又說世間萬物皆為空,唯其空,便能包容萬物,萬物都能包容,我偷點香火錢怎麼了?”
好傢伙,偷功德箱的屠夫開始講佛法了。
領頭的僧人臉都快綠了。
“施主,這是你三天之內偷的第四個功德箱了啊。”
彪哥一瞪眼:“你們說的四大皆空嘛。”
僧人們對這話根本沒法接,他們也是第一次聽說偷四個功德箱叫四大皆空。
“讓他進來吧,想必這位施主有話要說。”
說話的是奉國寺的主持盛雲大師。
明朝時期的遼東寺廟很多香火旺盛,哪怕遼東連年戰火也沒人去打擾寺廟的清淨。
奉國寺就在逯莩峭猓ㄅ珖Чテ棋州後,皇太極曾親至奉國寺上香。
而奉國寺和南直隸的靈谷寺完全是兩個極端,它沒有靈谷寺那麼富裕更沒有靈谷寺的安逸。
僧人很苦,就連功德箱都是小的可憐,且自行採藥為遼東百姓治療病痛口碑極佳。
主持開口,武僧們放下了手裡的戒棍,引導彪哥走進了主持的禪房。
盛雲大師很老了,鬍鬚銀白臉上佈滿了皺紋。
“鄙寺寒酸,無有茶水奉上,還望施主莫怪。”
彪哥放下功德箱,將殺豬刀往桌上一拍端起陶碗猛灌。
盛雲大師看了一眼桌上的殺豬刀,低聲頌了一句佛號。
“施主接連三日前來,只為取區區薄錢?”
彪哥放下陶碗。
“日子不好過,一文錢也能救命,區區薄錢也能打造武器殺人。”
盛雲大師再次搖頭。
“既然施主需要,拿去便是。”
彪哥伸手拍了拍功德箱:“我拿去,你們吃什麼?”
盛雲大師單手合十。
“施主能來,說明施主更需要,出家人有碗清粥餬口便可。”
彪哥點頭。
“這就是你們佛祖說的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嗎?”
說完一聲嗤笑。
“寧遠餓死也要坐視?”
看著閉目不語的盛雲大師,彪哥再次開口。
“你們常說慈悲為懷,可這遼東每日慘死之人無數,而你們卻每日在此誦經唸佛就能解決世人於水火?”
盛雲大師睜眼:“施主到底想說什麼?”
彪哥聞言一笑,伸手在桌上的殺豬刀上拍了拍。
殺豬刀,殺朱刀!
盛雲大師看了一眼那殺豬刀,又抬頭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彪哥。
“奉國寺雖為佛門清淨之地信奉佛法,但我等皆為明人。”
“施主並非來自北方,所以不必用如此之法試探老衲。”
彪哥挑挑眉:“大師如何看出我並非來自北方?”
盛雲大師雙手合十。
“明人的傲氣。”
大明的人是驕傲的,無論百姓還是僧侶那種法子骨子裡的傲氣騙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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