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名真難6
這可是他們全團湊貢獻點換來的寶貝疙瘩!就這麼沒了!
幾乎在同時,鹹魚突刺那邊也傳來了驚呼和落馬的巨響。
不等老蒯掙扎著爬起來,林子裡瞬間竄出七八條身影,一個個手持柴刀、木棍,動作迅捷地將他們二人團團圍住。
這些人衣衫襤褸,面帶菜色,但眼神卻異常兇狠。
一隻沾滿泥土的草鞋重重地踩在了老蒯的臉上,將他的臉死死地壓在泥地裡。
屈辱感和疼痛感一同湧上心頭。
“媽的,又來兩個當兵的!”一個粗獷的男聲響起。
緊接著,一個清脆但同樣充滿恨意的女聲傳來:“搜搜他們身上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老蒯和鹹魚突刺很快就被搜了個乾淨,連懷裡揣著的最後兩個雜糧餅子都被掏了出來。
“秋雨姐,這兩個人穿的衣服……好像和之前那幫兵痞不太一樣,料子好得多。”一個年輕的聲音有些遲疑地說道。
那個被稱作“秋雨姐”的女人冷哼了一聲,聲音裡沒有半分溫度。
“有什麼不一樣的?當兵的沒一個好東西!都是一路貨色!把這兩個也吊死在樹上,給三叔公他們報仇!”
吊死在樹上?
老蒯心頭劇震,這幫人下手也太狠了。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這是撞上被潰兵劫掠後,自發組織起來報復的百姓義軍了!
這是天大的誤會!
他顧不得臉上的疼痛和屈辱,用盡全力,含糊不清地嘶吼起來:
“誤會!天大的誤會!我們不是那夥潰兵!”
“我們是洛塵,洛大帥麾下的兵!我們有紀律!不搶百姓東西!”
“洛家軍?”
秋雨的動作頓了一下,踩在老蒯臉上的腳卻沒有移開。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譏諷和不信:“你說你是洛家軍,就是洛家軍?你這打扮和潰兵有什麼區別?”
“有區別!區別大了!”
鹹魚突刺被兩個大漢死死按著,急得滿頭大汗,扯著嗓子喊:
“我們是打金狗的!是收復揚州的英雄!你們去揚州城裡打聽打聽,誰不知道我們洛家軍!”
“打金狗?就憑你們兩個也配?”秋雨冷笑一聲: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那群御營軍的畜生,沒膽子去打金人,搶自己人倒是比誰都兇!”
她顯然是將洛家軍和那些潰兵劃上了等號,根本不相信他們的辯解。
“我們真不是!”
老蒯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拼命地想要證明自己的身份:
“我們是洛大帥招募的義士!是來調查情況的!”
“調查?”秋雨的語氣更加冰冷,“我看你們是來給那群畜生探路的吧!”
她不再廢話,對著手下人一擺頭:“別聽他們胡言亂語,拖走!吊死!”
“是!”
幾個漢子立刻上前,就要把老蒯和鹹魚突刺拖走。
完了!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老蒯急中生智,猛地想起了什麼,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我們有大帥手令!令牌!我們有令牌!”
這個詞終於起到了作用。
秋雨揮手製止了手下的行動,她俯下身,一把揪住老蒯的頭髮,將他的臉從泥土裡提了起來。
“令牌在哪?”
“在……在我懷裡……”老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火辣辣地疼。
秋雨示意手下人去搜。
一個漢子粗魯地在老蒯懷裡摸索著,很快就掏出了一塊木牌。
正是洛塵之前給他們的,刻著“洛”字的信物。
秋雨接過木牌,藉著火光仔細端詳。
這木牌材質普通,但上面的字跡刻印卻十分精細,帶著一股官方器物的制式感。
最重要的是,她見過這塊令牌。
前些日子,洛大帥派人引導百姓出城時,領頭的軍官就持有同樣的信物。
那些軍士紀律嚴明,對百姓秋毫無犯,與後來在路上遇到的潰兵完全是兩種模樣。
秋雨的眼神閃爍不定,她沉默了。
周圍的漢子們也都面面相覷,不敢作聲,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你們……真的是洛家軍?”
許久,秋雨才緩緩開口,語氣中的敵意消減了幾分,但懷疑依舊。
第92章 區區潰兵,我去去就回。
老蒯感覺自己的臉頰被那隻粗糙的木牌邊緣硌得生疼,但心裡卻長舒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塊代表著洛家軍身份的信物,就是他們在這片混亂土地上唯一的護身符。
“我再問一遍,你們,真的是洛家軍?”
秋雨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滿尖銳的敵意,但懷疑的目光仍舊在她漂亮的臉龐上揮之不去。
周圍那些手持簡陋武器的漢子們,也都停下了動作,緊張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的決定。
“如假包換!”老蒯脖子一梗,昂首挺胸:
“我們奉洛大帥之命,前來調查高郵城外匪患,為民除害!你們倒好,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們給綁了!”
老蒯被掙扎著從地上坐了起來,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看著眼前這個名叫秋雨的女人,膚白皮嫩身材高挑,一身勁裝。
雖然風塵僕僕,但眉宇間自有一股英氣,不像尋常農家女子。
“那這麼說是誤會?”
秋雨盯著他看了半晌,終於對身邊的人揮了揮手。
“放了他們。”
兩個按著老蒯肩膀的大漢鬆開了手。
然而。
老蒯非但沒有半點劫後餘生的慶幸,反而臉色一沉,上前一步。
他指了指不遠處倒在血泊中,已經沒了聲息的戰馬,又指了指自己臉上那清晰的鞋印,聲音陡然拔高。
“誤會?一句誤會就想了事?”
“我這匹馬,是我們全團兄弟辛辛苦苦攢了多久的貢獻點才換來的寶貝!現在就這麼被你們一根繩子給弄死了!”
“還有我這張臉!你們說踩就踩?”
“這筆賬,怎麼算?”
老蒯這番突如其來的發難,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鹹魚突刺也張大了嘴巴,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嘀咕:
“老蒯,算了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咱們先脫身要緊……”
他們現在畢竟只有兩個人,對方可是有四五十號人,而且一個個看起來都兇悍得很。
可老蒯卻像是沒聽見一樣,依舊死死地盯著秋雨。
他不是真的要跟這群可憐人計較,但他必須把姿態做足。
他們是洛家軍,是來剿匪的,不是來當孫子的。
如果一上來就軟弱可欺,以後還怎麼跟這些人打交道,怎麼從他們嘴裡套取情報?
秋雨也被老蒯這番操作給弄訓地有些發懵。
隨即,她嘴角竟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譏誚,幾分欣賞,還有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促狹。
“哦?那依你之見,該怎麼算?”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老蒯,似乎覺得這個矮個子軍士比他那個畏首畏尾的同伴有趣多了。
“賠!”老蒯斬釘截鐵地吐出一個字。
“怎麼賠?”
“我的馬,一命抵一命……這不現實,”
老蒯話鋒一轉:“但你們必須賠我一匹更好的馬!不,兩匹!我兄弟的馬也受了驚嚇,精神損失費!”
周圍的漢子們聽到這話,臉上都露出了怒容,手裡的木棍和柴刀又握緊了幾分。
在他們看來,這簡直是敲詐勒索。
秋雨卻抬手製止了他們,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兩匹馬而已?”她輕笑一聲,“我賠你便是。”
“你說的輕巧,兩匹馬你賠得起嗎?”老蒯梗著脖子,一副滾刀肉的架勢。
“好,有膽色。”
秋雨點了點頭,聲音清脆:“我乃揚州秋家之人,城中頗有家資。你若真是洛家軍,真有本事替天行道,剿滅那幫欺壓百姓的潰兵畜生。”
她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
“別說兩匹馬,我賠你十匹!如何?”
十匹馬?
鹹魚突刺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我滴個乖乖!這可是個大富婆啊!
遊戲裡的馬匹有多貴,他們再清楚不過了。
這女人一開口就是十匹,簡直是豪擲千金。
鹹魚突刺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搓著手道:
“哎呀,姑娘真是深明大義!其實我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主要是這馬跟了我們許久,有感情了嘛……”
這變臉速度之快,讓旁邊的老蒯都歎為觀止。
“你給我閉嘴。”
然而鹹魚突刺的討好,不僅沒有讓對方感到高興,反而有些不悅。
她甚至都懶得再看鹹魚突刺一眼,那雙銳利的眸子,自始至終都牢牢鎖定在老蒯身上。
“十匹馬,我賠得起。”
她的聲音清冷,像山澗裡的泉水,帶著一股子涼意。
“可我憑什麼相信你?你怎麼證明,你們是來剿匪,而不是跟那群畜生一樣,是來誆騙我的?”
這個問題很尖銳,也很現實。
在這片無法無天的土地上,信任是最廉價也最奢侈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