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名真難6
攻打天長城,更是一兵未損,守軍望風而降。
可現在,在這座城門本已洞開的揚州城下,他麾下最精銳的部隊,一夜之間就陣亡了近千人!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這幫懦夫什麼時候有這般膽氣了!”
完顏宗望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不能理解,也無法接受。
明明是已經潰散的羔羊,怎麼會突然變成擇人而噬的猛虎?
這時,派出去偵察的斥候飛馬趕回。
“報!二皇子,揚州城吊橋已經收起,城門緊閉!”
“城牆上……城牆上不見南朝皇帝的龍旗,只掛了一面……一面臨風招展的洛字大旗!”
“洛?”
完顏宗望皺起了眉頭。
看來之前得到的情報沒有錯。
南朝那個廢物皇帝,在他們大軍抵達之前,就已經腳底抹油溜了。
而這個洛家軍,就是在他逃跑之後。
重新組織起抵抗力量,甚至從撻懶手裡奪回了城池的罪魁禍首。
他們是先勝後敗,被一群本該是甕中之鱉的殘兵給打了個措手不及。
完顏宗望策馬來到護城河對岸,煩悶地遙望著那座堅固的城池。
揚州城三面環水,一面靠著大江,城高牆厚,易守難攻。
更要命的是,這裡是南下的關鍵渡口之一,也是淮東最富庶的魚米之鄉。
他們這支孤軍深入的奇兵,一路穿插而來,根本沒有穩固的後勤補給。
拿不下揚州這個大糧倉,他們就無法繼續追擊南朝皇帝,甚至連自身的糧草都成了問題。
打,難打。
不打,又不甘心。
“媽的!”
完顏宗望狠狠一拳砸在馬鞍上。
來都來了,總不能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
他沉吟許久,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傳我命令!”
“讓後方的主力部隊,五千鐵騎,立刻向揚州集結!”
“另外,把我們沿途俘虜的那些南朝降將、降卒,全部押到城下!”
一名副將遲疑地問。
“二皇子,您的意思是……”
完顏宗望冷笑一聲。
“讓他們去攻城。”
“若是能僥倖攻上城頭,我們的大軍就順勢掩殺,一舉拿下揚州。”
“若是攻不下來……”
他的聲音變得森寒。
“也正好處理掉這批礙事的俘虜,我們正好輕裝簡從,返回北方。”
“總之,不能讓勇士們的血白流!”
金軍大帳內,氣氛壓抑。
完顏宗望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桌面。
昨夜的慘敗,讓他對這支突然冒出來的“洛家軍”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以及深深的忌憚。
那悍不畏死的衝鋒,那匪夷所思的戰術,都顛覆了他對南朝軍隊的認知。
“把那個女俘虜帶上來。”他沉聲吩咐道。
很快,王磊被兩個金兵押了進來。
他以為自己又要面臨一頓毒打,已經做好了慷慨赴死的準備。
沒想到,完顏宗望卻揮了揮手。
“給她鬆綁。”
繩索被解開的瞬間,王磊還有些發懵。
完顏宗望換上了一副禮賢下士的表情,甚至親自走下帥位,拍了拍王磊的肩膀。
“壯士,好膽色!”
“我完顏宗望征戰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像你這般臨危不亂的南人女子。”
他看著王磊那張因遊戲捏臉而顯得格外“正氣凜然”的臉,心中感慨萬千。
瞧瞧,這就是強軍風範!連一個普通女兵都能有如此氣度,那洛家軍的統帥,又該是何等人物?
“來人,看座,上酒肉!”
完顏宗望擺出一副座上賓的姿態,熱情地招待王磊。
熱氣騰騰的烤羊腿,香氣撲鼻的馬奶酒,很快就擺在了王磊面前。
王磊餓了一天一夜,肚子早就叫得震天響。
他哪裡還顧得上客氣,抓起羊腿就啃,端起酒碗就灌,吃得滿嘴流油。
完顏宗望看著王磊狼吞虎嚥的樣子,非但不惱,反而覺得這才是真性情。
他笑呵呵地問道:“壯士,還未請教高姓大名?在那洛家軍中,擔任何職?”
王磊嘴裡塞滿了肉,含糊不清地回答:“我叫王……王磊,一個……一個無名小卒。”
他確實不知道自己算什麼職位。
完顏宗望顯然不信,只當他是謙虛。
“王壯士過謙了。以你的身手和膽魄,如果是男人的至少也是百夫長。”
“實不相瞞,我非常欣賞你們洛帥的治軍之法,不知可否為我解惑一二?”
“比如,你們洛家軍有多少兵馬?糧草儲備如何?那洛帥……又是何方神聖?”
王磊終於嚥下了嘴裡的食物,打了個飽嗝。
他擦了擦嘴,一本正經地回答:
“無可奉告。”
開玩笑,他連揚州城裡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上哪兒去知道這些軍機大事?
再說,就算知道也不能說啊,這可是原則問題。
完顏宗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耐著性子,又旁敲側擊地問了幾個問題,結果王磊翻來覆去就那四個字:
“無可奉告。”
酒喝了,肉吃了,情報一個字不吐。
完顏宗望的耐心終於耗盡了。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冷。
“王壯士,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是再不交代,休怪我無情。”
他湊到王磊耳邊,壓低了聲音,語氣森然。
“三日後,我大軍攻城,屆時便會將你綁在全軍陣前。”
“讓你親身體會一下,被自己人的箭矢射成刺蝟,是什麼滋味!”
這本是足以讓任何硬漢都崩潰的酷刑。
然而,王磊聽完,整個人卻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愣在了原地。
隨即,他的雙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臉上滿是狂喜!
回城!
內測名額!
影片素材!
這不就是他夢寐以求的光榮戰死嗎?!
他一把抓住完顏宗望的手,激動得渾身顫抖,聲音都變了調。
“此話當真?!”
完顏宗望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搞得一愣。
王磊見他猶豫,生怕他反悔,急得都快哭了。
“一言為定!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三日後,你要是不把我推到陣前當肉盾,你……你就是狗養的。”
第77章 這一搏,簡直賺麻了。
完顏宗望被王磊這番騷操作徹底整不會了。
他活了三十多年,審過的硬骨頭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有罵他祖宗十八代的,有求饒哭嚎的,也有沉默不語的。
可上趕著求死,還生怕對方反悔,指著鼻子罵對方是狗養的,這絕對是頭一遭。
他看著王磊那雙寫滿了“一定要推我去擋箭”的真针p眼,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這南人,莫不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還是說,這洛家軍的洗腦之術,已經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讓麾下士卒將戰死沙場視為無上榮耀?
完顏宗望的後背莫名竄起一股涼意。
他揮了揮手,示意親衛把這個精神不太正常的俘虜拖下去。
“看好她,別讓她死了,也別讓她跑了。”
“三日後,把她給我綁在攻城圍擋的最前面!”
他倒要看看,這洛家軍是不是真的個個都瘋了!
……
揚州城內。
氣氛與城外的壓抑截然不同。
洛塵站在西城門樓上。
雖然昨夜只小睡了一個時辰,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清點戰損和繳獲的命令已經下達。
那幾個投靠洛塵的指揮使和城中沒來得及逃跑的小吏正忙得腳不沾地。
張達和王景龍,兩人大步流星地走上城樓,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將軍!昨夜一戰,我御營軍陣亡十七人,輕傷三十餘人,其中洛家軍和城中義士,傷亡最重,合計傷亡七百餘人。”
說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