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名真難6
老蒯當然也是這麼想的。
他看著李彥先,趁熱打鐵道:
“李管隊,我說的句句屬實。如今洛帥已經整合了揚州周邊的兵力,正準備沿吆颖鄙希嬉u盱眙,斷金軍南下主力的後路!”
“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就是因為我們的大部隊在經過楚州時,為了不驚動城內金軍,我主動站出來,引開了他們的巡邏隊。”
他站起身,對著李彥先和周圍的軍官們,鄭重地抱拳一禮。
“李管隊,諸位好漢!既然大家都是打金狗的,何不與我們合兵一處?”
“你們有船,有熟悉水路的兄弟,我們有明確的目標和統一的指揮!只要我們逆流而上,在盱眙與洛帥的主力匯合,定能給金狗一個沉重的打擊!”
老蒯描繪出了一幅光明的圖景:
“兩支孤軍匯合,共同完成一個偉大的戰略目標,為國盡忠,為死去的袍澤報仇。”
果然,他話音剛落,船艙裡的軍官和士兵們都騷動起來,臉上露出了意動的神色。
困守在這暗無天日的海洞裡,每天為了活下去而掙扎,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能跟著一支敢於反攻的部隊,堂堂正正地和金軍再幹一場,才是他們這些軍人真正渴望的。
李彥先也明顯心動了。
他站起身,在船艙裡來回踱步,手指摩挲著下巴的胡茬,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去,意味著風險,但也有希望。
不去,意味著安全,但只能繼續苟延殘喘,坐以待斃。
老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在等待NPC給出關鍵任務的玩家。
終於,李彥先停下了腳步,他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看著老蒯,以及周圍那些滿懷期待的部下,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行。”
“我們去不了盱眙。”
“為什麼?”
老蒯幾乎是脫口而出。
他想過李彥先可能會猶豫,可能會提條件,但他萬萬沒想到,等來的會是如此乾脆的拒絕。
船艙裡剛剛燃起的熱烈氣氛,也因為這兩個字,瞬間冷卻下來。
那些原本滿臉期盼計程車兵們,眼神裡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和不解。
李彥先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他指了指牆上那張破舊的海圖。
“不是我們不想去,而是去不了。”
他走到海圖前,用粗糙的手指在淮河入海口的位置劃了一下。
“老蒯兄弟,你可能入伍不久,還不清楚北方的戰局。去年秋天,汴京留守杜充為了阻擋金兵南下,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李彥先說到天大的好事四個字時,語氣裡充滿了濃濃的諷刺。
“他掘開了黃河大堤。”
“黃河改道了?”老蒯心裡咯噔一下,一個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老蒯雖然不是一名歷史愛好者,但他也知道黃河曾多次被人掘開。
其中還出現過黃河奪淮入海的生態災難。
但他沒想到,這個影響,現在就擺在了他的面前。
“沒錯。”李彥先點了點頭,神情凝重。
“黃河裹挾著億萬斤的泥沙,衝進了淮河河道。如今的淮河入海口,已經不是以前的樣子了。”
他嘆了口氣,繼續解釋道:“河道被泥沙大幅抬高,水下到處都是我們看不見的湠┖桶瞪场8氖牵S河巨大的水量灌入,使得入海口附近的水流變得異常湍急洶湧,暗流遍佈。”
“我們這些船,都是在近海捕魚用的海船,船身寬,吃水深,為的是抵抗風浪。這種船,在開闊的海面上還行,可一旦進入那種複雜狹窄的河道,尤其還是要逆流而上,根本寸步難行。”
李彥先指著外面停泊的船隻。
“強行進去,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船毀人亡。”
他看向老蒯,眼神裡帶著一絲歉意:“我們嘗試過,就在一個月前,我們想沿著河道去內陸尋找官軍,結果才進去不到十里地,就損失了兩艘船和十多個兄弟。我們是被逼回來的。”
老蒯徹底沉默了。
他們顯然還沒有治理黃河的能力。
老蒯同樣不甘心,他皺著眉,盯著地圖,大腦飛速咿D,試圖尋找其他的可能性。
走陸路?
淮東北部現在都是淪陷區,遍佈金軍。
他們拖家帶口的上千人,在金軍控制區徒步行軍幾百裡去盱眙,那不是去增援,是去送死。
難道就要一直在這個洞內躲著嗎?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李彥先,卻突然開口了。
“我們雖然去不了盱眙,但你帶來的情報,非常重要。”
他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李彥先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淮河口,一路向北,點在了另一個地名上。
“東海縣。”
他抬起頭,眼中重新閃爍起銳利的光芒。
“你剛才說,金軍的主力,一部分在鹽城以南,跟著金兀朮。另一部分,則是在圍攻六合,這意味著什麼?”
他不等老蒯回答,便自問自答。
“這意味著,金軍在淮河以北,也就是他們的後方,兵力反而空虛了!”
這個觀點讓老蒯精神一振。
沒錯,他之前只想著怎麼去盱眙,卻忽略了金軍整個戰略部署上的漏洞。
李彥先的思路,顯然比他這個玩家更加宏觀和老辣。
“我們去不了盱眙,但我們可以北上!”
李彥先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東海縣”三個字上,語氣斬釘截鐵。
“東海縣是海州治下,臨近沭陽,是金軍從山東南下,咚图Z草輜重的重要節點之一。
我們順著海岸線北上,以我們的船隊,出其不意,拿下兵力空虛的東海縣,並非難事!”
“一旦我們拿下東海縣,就等於在金軍的後背上,狠狠地插上了一刀!他們南下的補給線將受到嚴重威脅,必然要分兵回援。如此一來,同樣可以起到為洛將軍的盱眙之戰分擔壓力的效果!”
李彥先越說越興奮,原本沉寂的眼眸中,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此乃圍魏救趙之計!”
老蒯的眼睛也亮了。
他瞬間就明白了李彥先的意圖。
這簡直就是一個全新的、同樣激動人心的任務線!
南北夾擊!遙相呼應!
雖然不能直接參與到盱眙的主戰場,但能在另一個方向上開闢第二戰場,其戰略意義同樣重大。
“這招不錯啊!”老蒯由衷地讚歎道。
這位被遺忘的夏軍管隊,在如此絕境之下,依然保持著清醒的頭腦和敏銳的戰略嗅覺,實在令人敬佩。
“好!就這麼幹!”
“幹他孃的!憋屈了這麼久,終於能出口惡氣了!”
船艙裡的其他軍官和士兵們也一掃之前的頹喪,個個摩拳擦掌,士氣重燃。
李彥先見狀,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他看向老蒯,眼神中帶著欣賞。
“老蒯兄弟,你一人一騎,敢於為大軍斷後,是條真漢子。你的洛家軍,也是一支敢打硬仗的真軍隊。”
“既然如此,我們便是友非敵。”
他走到老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黑牛!”他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那個黑臉老兵立刻走了進來:“管隊,有何吩咐?”
李彥先指了指老蒯,下達了命令。
“你帶老蒯兄弟去挑人,把我們這裡最能打、最靠的過的五十個弟兄撥給他,再挑一艘最快的船。”
“我們一起去痛擊金狗。”
第148章 老蒯的操作,啟用了玩家的想象力。
遊戲論壇上。
一條帖子悄無聲息地浮,很快就成為討論的重點。
發帖人是調查兵團的一個普通玩家,他將昨夜的經歷用遊戲自帶的錄屏功能剪輯成了兩個短影片,發了上來。
第一個影片,是楚州河畔,那些連姓名都不為大家所知道的百姓,點燃火把,用自己的生命為大部隊引開金軍哨騎的畫面。
第二個影片,則是老蒯單人獨騎,高舉火把衝入黑暗,吸引追兵的背影。
影片沒有配樂,只有呼嘯的風聲和漸行漸遠的馬蹄聲,顯得粗糙而真實。
帖子下方的評論區,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
“臥槽,這NPC也太剛烈了吧?為了給官軍爭取時間,直接拿命去填?”
“策劃這劇情是不是太刻意了?據我所知,古代官軍和百姓的關係可沒這麼融洽,很多時候官軍比匪徒還可恨。”
另一個的玩家回覆道:
“這你就不懂了,楚州這個地方不一樣。金軍第一次南下的時候,楚州被屠過城,全城百姓十不存一,這都是血海深仇。”
“現在金軍又來了,對當地人來說,抵抗是唯一的活路。給官軍打掩護,就是給自己留條後路。”
“我倒不這麼認為,他們可能單純自己想保護自己的晚輩。”
“不管什麼原因,亂世的老百姓也太慘了……給我個號,我要進去開創太平盛世。”
“話說,老蒯人呢?他不會真的掛了吧?”
“看這架勢,一個人引走十幾騎,估計是凶多吉少了。”
“@調查兵團團長老蒯,兄弟,你還好嗎?要是掛了回揚州吱一聲啊!”
“老蒯同志安息吧,你的馬我們是繼承不了了,但你的貢獻點,弟兄們會幫你打回來的!”
論壇裡一片插科打諢和緬懷之聲。
就在這時,那個灰了半天的ID突然亮了起來。
老蒯剛剛下線,就發現有人在@自己。
【調查兵團團長老蒯】:
“都嚎什麼喪呢?我活得好好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
“我靠!這都沒殺死你?你也太難殺了。”
“你怎麼做到的?快分享一下經驗!”
老蒯得意洋洋地敲著鍵盤,享受著萬眾矚目的感覺。
【調查兵團團長老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