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名真難6
老蒯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
不等海豹和鹹魚突刺反應過來,他轉身就衝向了船艙。
那裡,他的戰馬正不安地打著響鼻。
他解開自己那匹最雄壯的戰馬的砝K,牽著它就往船頭衝。
“老蒯!你幹什麼!”海豹大驚失色。
“你瘋了!”
老蒯根本不理會,他一腳踹開堆在船頭的雜物,對著岸邊兩個還沒來得及上船的水兵交代:“木板!把木板搭上!”
兩個水兵愣了一下,但看到老蒯那副要吃人的表情,還是下意識地照做了。
一塊簡陋的木板,連線了船與岸。
“火摺子!火把!”老蒯又對身邊的玩家伸手。
一個玩家手忙腳亂地遞過來一個沒點燃的火把和火摺子。
【白樂兮:哥……你……你不會是想……】
老蒯深吸一口氣,翻身上馬。
他沒有回頭。
他怕一回頭,就再也沒有衝出去的勇氣。
“駕!”
他雙腿猛地一夾馬腹,戰馬發出一聲嘶鳴,踏著那塊搖搖晃晃的木板,一躍而下,重重地落在泥濘的河岸上,濺起一片泥水。
白樂兮在螢幕前,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哥哥的視角劇烈晃動,然後穩住。
她看到老蒯在馬背上,用最快的速度點燃了手中的火把。
高高舉起。
那團火光,在黑暗中,像一顆升起的太陽,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包括那隊正急速衝來的金軍哨騎。
“我操你媽的金狗!來追你爺爺啊!”
老蒯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這聲怒吼裡,有恐懼,有憤怒,更有無盡的決絕。
他調轉馬頭,沒有絲毫猶豫,朝著遠離船隊方向的曠野,疾馳而去。
金軍哨騎的呼喝聲立刻轉向。
“追上他!”
十幾騎金兵,捨棄了河岸,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朝著老蒯那唯一的火光,瘋狂追去。
船隊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海豹、鹹魚突刺、疾風劍豪,還有調查兵團的所有玩家,眼睜睜看著他們的團長,單人獨騎,衝向了十幾倍於己的敵人,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老蒯……”鹹魚突刺的聲音在發抖。
海豹評價道:“老蒯雖然平時愛裝逼,但他有事是真上啊。”
而不知情的其他高郵士兵,看到這一幕,心中的震撼的思緒無法言說。
洛家軍竟然隨便一個小隊長,都能不顧生死去引開敵軍。
這份鬥志,怪不得能夠在揚州打退金人的進攻。
洛塵站在船頭,看著那道遠去的火光。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再次下令。
“全速前進。”
“把岸上的鐵索……拖回水裡,別留下痕跡。”
第145章 老蒯觸發了隱藏劇情。
夜色如墨。
狂風在耳邊呼嘯,捲起泥土和草屑,狠狠地砸在臉上。
老蒯伏在馬背上,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不敢回頭,只能憑藉著身後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和金軍的叫罵聲,判斷自己和追兵的距離。
手中的火把在疾馳中明明滅滅,是他唯一的座標,也是吸引死亡的信標。
就在這時,他的視角邊緣,一條系統訊息彈了出來。
白樂兮:哥!你剛剛也太帥了吧!
是妹妹的視訊會議彈幕。
老蒯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都什麼時候了,這丫頭還有心情發彈幕。
老蒯:“別光看戲!我這邊要分心看路,你幫我盯著點遠處的地形!前面有坑還是有河,提前告訴我!”
他現在既要躲避後邊時不時射來的羽箭,還要駕駛馬匹,實在沒有精力去觀察遠方的路況。
【白樂兮:哦哦哦!好的!交給我!】
【白樂兮:哥,你往左邊偏一點,前面好像有片石頭地!】
老蒯下意識地一帶砝K,胯下的契丹馬心領神會,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險之又險地繞過了一片亂石堆。
馬蹄踏在堅實的土地上,速度沒有絲毫減慢。
又跑了一陣,白樂兮的訊息再次彈出。
【白樂兮:哥,我有點不明白。】
【白樂兮:你們玩家不是能復活嗎?你帶著他們隨便跑個半小時,然後找個地方讓他們殺了不就行了?幹嘛這麼拼命?】
老蒯聞言,苦笑了一下。
他一邊緊盯著前方的黑暗,一邊快速恢復。
老蒯:我死了是無所謂,但是你不知道我這匹馬有多麼來之不易。】
他騰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坐騎的脖頸,那雄壯的戰馬彷彿感受到了他的情緒,打了個響鼻作為回應。
老蒯:這可是我從洛帥那三百匹軍馬裡,親手挑出來的極品契丹馬,比我們之前在南邊見到的所有矮腳馬都神駿。
它要是死了,可就真沒了,系統不重新整理的。
以後再想搞到這麼好的坐騎,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老蒯:“而且,我多拖他們一分鐘,大部隊就多一分安全。我死了,馬沒了,任務要是再失敗,那才叫虧到姥姥家了。”
螢幕那頭的白樂兮沉默了片刻。
她之前一直覺得,這終究是個遊戲。
可當老蒯說出“它要是死了,可就真沒了”的時候,她忽然感覺到了一種沉甸甸的份量。
那不是一串資料,而是一個被他認可、併為之拼命的夥伴。
【白樂兮:我明白了!哥你放心跑!路我給你看著!】
妹妹的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接下來的時間,兄妹二人展開了堪稱詭異的配合。
“哥!前面有條小河溝,不寬,能跳過去!”
“右前方三百米,有片樹林,可以進去繞一下!”
“小心腳下!有陷坑!”
在白樂兮的輔助下,老蒯騎著戰馬,在漆黑的曠野上輾轉騰挪,一次次化險為夷。
甚至將更加擅長騎兵的金軍都給甩在後頭。
黑夜彷彿沒有盡頭,身後的追兵也被他這神出鬼沒的走位搞得不勝其煩。
馬蹄聲從最初的十幾騎,漸漸變得稀疏。
也不知道是跟丟了,還是回去報信了。
當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驅散了最後一抹黑暗時,老蒯才驚覺,他已經跑了一整夜。
人和馬都已逼近極限。
他勒住砝K,讓戰馬停下來喘息,同時回頭望去。
身後空曠的原野上,只有五名金軍哨騎還像狗皮膏藥一樣死死地綴著他,距離大概一里左右。
他們似乎也跑不動了,只是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顯然是打定了主意要耗死他。
老蒯鬆了口氣,總算把大部分威脅都甩掉了。
可當他轉回頭,藉著朝陽看清前方的景象時,那口氣又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地平線的盡頭,是一片無垠的蔚藍。
海浪拍打著礁石的聲音,隱隱傳來。
他居然一路跑到了海邊。
身後那五名金軍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他們發出一陣野獸般的歡呼和戲謔的口哨聲。
在他們看來,這個穿著軍官服飾、騎著寶馬的大魚,已經成了甕中之鱉。
老蒯的心沉了下去。
他驅馬緩緩向前,最終停在了一處懸崖的邊緣。
腳下是數十丈高的峭壁,下方是翻湧著白色泡沫的藍色海水。
絕路。
他掉轉馬頭,拔出了腰間的長刀,準備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嗖!嗖!”
尖銳的破空聲毫無徵兆地從懸崖兩側的亂石堆中響起。
兩支羽箭精準地命中了追擊而來的金軍隊伍。
一名金兵慘叫一聲,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另一名金兵的戰馬被射中眼睛,悲鳴著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手狠狠甩了出去。
“有埋伏!”
剩下的三名金兵大驚失色,為首的一人反應極快,立刻調轉馬頭,就想逃離這片死亡之地。
可他還沒跑出兩步。
“噗嗤!”
一聲沉悶的入肉聲響起。
一根粗壯得不像話、頂端綁著鋒利鐵刃的木矛,彷彿攻城弩炮一般從側方的石碓後方破空而出。
作為捕魚工具的海矛,攜帶著萬鈞之力,直接將那名企圖逃跑的金兵打了透心涼。
剩下的兩名金兵徹底嚇破了膽,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更多的箭矢便從四面八方覆蓋了過來,將他們射成了刺蝟。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
老蒯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握著刀的手都忘了放下。
戰鬥結束後,兩側的石堆後面湧出幾十名手持各式武器的漢子。
他們穿著破舊的軍服,但更多的人只是穿著尋常的布衣,手裡拿著魚叉、砍刀,甚至還有船槳。
幾個人上前,熟練地給那些還在抽搐的金兵補刀,搜刮著他們身上的財物和兵器。
為首的一個黑臉的老兵,大步流星地朝著老蒯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