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名真難6
白樂兮聽到這個名字,眼睛瞬間瞪大了。
她沒玩過這遊戲,但班級群裡那些男生天天聊,說得神乎其神,什麼百分百真實,什麼改變歷史程序,吹得天花亂墜。
可惜,一問起來。
沒一個人有名額玩上了,全都是雲玩家。
“這遊戲……真有那麼厲害?”她忍不住湊了過來,好奇地問。
這一問,可算是開啟了老蒯的話匣子。
“那不是一般的厲害!”
他放下手機,眉飛色舞地比劃起來:
“那感覺,就跟真的穿越了一樣!裡面的山,裡面的水,裡面的人,都跟真的一模一樣!”
白樂兮一臉不信:
“吹吧你,再真能有現實真?那裡面能談戀愛嗎?”
提到這個,老蒯的老臉莫名一紅,想起了秋雨那張巧笑嫣然的臉,說話都有些支支吾吾了。
在遊戲裡,他可以在秋雨面前吹牛裝逼,揮斥方遒。
可把這些事拿到現實裡來說,總感覺有種莫名的羞恥感。
就好像跟別人介紹自己的老婆是某個遊戲角色。
白樂兮常年觀看各種愛情劇和小說。
看到老蒯這副純情少男的模樣,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喲,臉紅了?”
她壞笑著戳了戳老蒯的胳膊:
“不會是那種……螢幕上彈出幾個選項,你選個‘小姐姐你真好看’,然後人家好感度就蹭蹭漲,對你死心塌地的那種吧?”
“胡說八道!”老蒯急了:“那遊戲根本沒有對話方塊!你永遠猜不到NPC下一句會說什麼,就跟現實裡一樣。”
妹妹依然是一副你接著編的表情。
老蒯被她看得沒脾氣了,解釋不清,乾脆一攤手:
“反正說了你也不懂,以後要是公測,你自己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忽然嗡嗡震動了兩下。
是一條簡訊,來自鹹魚突刺。
資訊很短,只有五個字。
“團長,出事了!”
老蒯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幾乎是彈射起步,扔下還滿臉好奇的妹妹,頭也不回地衝進了自己的房間,重重地關上了門。
“砰”的一聲,留下白樂兮一個人在客廳,對著滿地的薯片渣,目瞪口呆。
老蒯戴上頭盔,意識再次沉入黑暗。
再次睜眼,遊戲裡的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
陰雲密佈,沒有一絲星光和月光,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
船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下來,四周靜得可怕,連之前一直存在的划水聲都消失了。
所有的船上都沒有點燃火把,甚至沒有人敢大聲說話,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馬匹不安的響鼻聲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一股緊張肅殺的氣氛,徽衷谡麄船隊上空。
老蒯心裡一個咯噔,連忙拉住身邊一個負責開船的水兵,壓低了聲音問:
“兄弟,怎麼停了?發生什麼事了?”
那士兵顯然也有些緊張,聲音壓得極低:“已經到楚州地界了。”
他朝著前方漆黑一片的河道努了努嘴。
“前面的斥候船回報,河道里……有東西。”
“金人在水裡鑿沉了幾條船,還扔了很多大石頭,想堵死航道。”
“洛帥下了嚴令,為了不打草驚蛇,讓金人發現我們的突襲意圖,全軍滅火靜默。然後派人下水,把那些沉船和石頭都給拖走,我們再悄悄過去。”
老蒯聽完,心裡頓時一沉。
這還沒到盱眙,就遇上麻煩了。
就在他思索對策的時候,一股劇痛猛地從他腰間傳來。
“哎我操!”
他慘叫一聲,眼前的景象瞬間破碎,意識被強制彈出了遊戲。
摘下頭盔,只見他妹妹白樂兮正一臉壞笑,用手肘一下一下地頂著他的肚子。
“好啊你!又想把我一個人扔在外面!說,到底是什麼遊戲,讓你跟中了邪一樣!”
“姑奶奶,你幹嘛!”老蒯疼得齜牙咧嘴:“這正打仗呢!”
“打仗?”白樂兮的興趣更濃了,“我要看!你不是說很真實嗎?讓我見識見識!”
“這遊戲一人一號一臺裝置,你想看也看不了啊!”
“我不管!”白樂兮不依不饒,“我聽我們班男生說,有人在網上發過影片!說明可以用別的軟體看!你趕緊的,給我開個視訊會議,我要看直播!”
老蒯一個頭兩個大。
“這遊戲有些內容少兒不宜,那個叫王磊的主播,直播間都因為太血腥被封了好幾次了!你個小姑娘家家的,看了晚上要做噩夢的!”
“我就要看!”
妹妹的態度異常堅決。
老蒯被她磨得實在沒辦法,只能嘆了口氣,跟她單獨開了一個視訊會議,並把自己頭盔和手機連線在一起。
“說好了啊,害怕了別叫,更不打斷我的程序!”
“有什麼事,發訊息給我。”
折騰了快半個小時,老蒯才重新戴上頭盔。
再次上線時,一艘小船正悄無聲息地靠了過來。
船上一個水軍軍官探過身子,對他們這艘船上的玩家和士兵下達了命令。
“洛帥有令,都下船去岸邊幫忙!”
“水手們接下來會把鐵索綁到河裡的沉船上了,等會兒需要大夥兒在岸上一起發力,把那些障礙物都拉開!記住,保持安靜,誰都不許發出聲響!”
老蒯和海豹、鹹魚突刺等幾個核心玩家對視一眼,立刻招呼著戰團成員,輕手輕腳地順著船舷的繩梯爬下船,趟著及膝的河水摸到了岸上。
岸邊的泥地裡,已經聚集了數百名水兵,人人屏息凝神,手裡攥著粗大的鐵索。
正在依次組裝。
就在老蒯準備找個位置加入隊伍時,他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前方更遠處的黑暗中,似乎有幾個人影在晃動。
“誰!”
他身邊的疾風劍豪反應最快,輕喝一聲,已經抽出了腰間的長刀。
周圍計程車兵和玩家們瞬間警惕起來,紛紛握緊了武器,緊張地望向那片黑暗。
空氣彷彿凝固了。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沙啞的本地口音從黑暗中傳來,聲音不大,卻充滿了急切。
“別……別動手!好漢!俺們是漢人!是這楚州的百姓!”
話音剛落,幾十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漢子從蘆葦蕩裡走了出來。
他們手裡拿著魚叉和木棍,高舉著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第143章 遺民淚盡胡塵裡,南望王師又一年。
那幾十個漢子從黑暗的蘆葦蕩中走出,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臉上帶著長久飢餓留下的菜色。
他們手中的魚叉和木棍,在周圍披堅執銳計程車兵面前,顯得那麼可笑又可憐。
為首的是一個年紀稍長的漢子,他向前幾步,將其他人護在身後,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努力保持著鎮定。
“軍爺,俺們都是這楚州的百姓。”
“金軍入城那天,俺們正好在河上做活,僥倖躲過一劫。”
他指了指遠處那片沉寂的城廓輪廓。
“城裡……俺們也不曉得是啥光景,只聽得慘叫聲幾天幾夜都沒停過。”
“俺們想進去看看家人,又怕被金人給殺了。想走,又捨不得……”
男人的話語裡充滿了無助與彷徨,他們就像一群被遺棄在荒野的孩子,在故鄉的邊緣徘徊,進退不得。
只能靠著夜色出來捕些魚蝦果腹,苟延殘喘。
今夜聽到河上有動靜,壯著膽子摸過來,發現是官軍的船隊,那份激動難以言喻,這才跳了出來,想要幫上一把。
老蒯聽著這些話,心裡五味雜陳。
他很想告訴他們,他們不是來收復楚州的,他們只是路過,馬上就要離開。
可看著他們眼中那幾乎要溢位來的期盼,這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張榮從後面走了過來,他的聲音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沒有看那些百姓,而是直接對老蒯等人下令,但聲音卻足以讓每一個人都聽清。
“洛帥有令,所有閒雜人等,即刻起全部徵用,編入隊伍,隨船行動。”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冷硬。
“行動期間,任何人不得擅自脫離船隊,違令者,以通敵論處,格殺勿論。”
話音落下,那幾十個楚州漢子臉上的喜悅瞬間凝固。
他們不是傻子,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官軍不是來解放楚州的,他們有更重要的任務,而自己這些人,成了不能洩露秘密的累贅。
幾個年輕的漢子臉上露出了屈辱和憤怒,手裡的木棍都握緊了幾分。
為首的老漢卻一把按住了他們,他看著張榮,眼神複雜,最終化為一聲長嘆。
“軍爺,俺們懂。”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只要是打金狗,俺們沒二話。”
“俺們這些人,常年在楚州到淮河口這段水路上跑,哪兒有暗礁,哪兒有湠]著眼睛都摸得清。”
“軍爺們要清河道,俺們能幫忙,能讓船走得更快,更穩。”
張榮這才正眼看了看他,點了點頭,算是默許。
老蒯的直播視角里,妹妹白樂兮已經完全看傻了。
她剛剛還在吐槽老哥沒日沒夜打遊戲,此刻卻像在看一部製作精良的戰爭電影,不,比任何電影都真實。
螢幕裡,那些NPC臉上那種從希望到失望,再到認命和決絕的細微變化,是任何影帝都演不出來。
他只是招呼著調查兵團的玩家,和其他士兵一起將河中綁好的鐵索拉出來,一點一點清理河道中的堵塞。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河岸上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忙碌。
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鐵索在水下碰撞發出的悶響。
老蒯身邊,一個看起來比他還小几歲的年輕漢子正費力地將一截鐵鏈固定在一塊巨石上。
他皮膚黝黑,手臂上滿是常年勞作留下的肌肉疙瘩。
“兄弟,你家也在城裡?”老蒯一邊幫忙,一邊低聲問。
那漢子點了點頭,悶悶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