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名真難6
“三百騎?!”
張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王景龍更是被這個數字給弄懵了,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三百騎兵?
去打一座城?
將軍,你確定不是在跟我們開玩笑?
魏武也徹底傻了,他呆呆地看著洛塵,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這位洛將軍的思路,怎麼總是那麼……出人意料?
三百人去打天長,這已經不是瘋狂了,這是去送死啊!
“將軍,三百騎……如何攻城?”
王景龍艱難地組織著語言,他感覺自己的戎馬生涯建立起來的常識,正在被洛塵一遍又一遍地敲碎。
“誰說我要攻城了?”
洛塵反問一句,隨即走到那幅巨大的軍事地圖前。
“你們看,從揚州出發,走陸路去天長,確實是死路一條。”
他指著地圖上的路線,肯定了王景龍的判斷。
“完顏宗望的騎兵來去如風,我們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一旦在路上被他咬住,神仙難救。”
王景龍和張達連連點頭,這正是他們所擔心的。
“但是。”
洛塵的指尖在地圖上畫出了一條蜿蜒的曲線,從揚州一路向北,連線上了一片廣闊的水域:
“如果我們不走陸路呢?”
魏武的視線順著他的手指移動,最終落在了那片水域的標註上。
高郵湖!
“走水路?”王景龍若有所思。
“沒錯。”洛塵的嘴角揚起一抹弧度,“完顏宗望的主力在六合,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防備我從陸路出擊上。但他忘了,我淮東路,水網密佈!”
他重重一點高郵湖的位置。
“高郵城中,必然滯留了大量的民船、漁船,甚至可能有水軍戰船。我們只需要讓高郵的守軍部隊,從高郵湖出發,沿著吆樱S時隨地出現在天長、泗州一線的任何地方。”
“金軍的騎兵再快,能有我們的船快嗎?他們能在水上跑嗎?”
洛塵的話,像一道閃電劃破了偏廳內的沉悶。
王景龍的眼睛瞬間亮了。
“將軍的意思是……襲擾?”
“不止是襲擾。”洛塵的笑容帶上了一絲狡黠,“這叫游擊戰術。”
“我們只需要派帶過去三百騎兵在陸上警戒,一旦發現金軍主力回援,立刻上船,退回湖裡。”
“完顏宗望的數千鐵騎,面對一片汪洋,除了望湖興嘆,還能做什麼?”
“他來,我們就走。他走,我們就上岸繼續打。”
“來回拉扯他幾次,別說打了,光是來回奔命就能把他的馬給活活累死!到時候,金軍士氣必然大跌,不退也得退!”
一番話說完,整個偏廳鴉雀無聲。
王景龍和張達呆呆地看著地圖,腦海裡反覆推演著這個匪夷所思卻又似乎天衣無縫的計劃。
是啊!
金軍的優勢在於騎兵,可一旦到了水邊,這優勢就蕩然無存!
利用水路的高機動性,去戲耍金軍的陸地主力,這……這才是兵家的詭道!
魏武更是聽得目瞪口呆,渾身的血液都因為激動而沸騰起來。
他原以為洛塵只是個悍不畏死的勇將,此刻才明白,這分明是一位將兵法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帥才!
那顆沉到谷底的心,再一次被猛地拽了上來,並且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劇烈跳動著。
有救了!
六合有救了!
第123章 往杭州插個眼。
“可是,將軍……”
王景龍激動過後,又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高郵守將未必會聽從我們的調遣,更別說借兵借船了。”
洛塵的笑容淡了下來。
“所以,我們得親自去一趟。”
他轉過身,看向眾人。
“正好,順手去解決一下高郵周邊的匪患了。”
洛塵的決定,不容置喙。
他立刻開始下達命令。
“張達,你留守揚州。城防之事,交由你負責,記住,無論城外發生什麼,守好揚州是第一要務!”
“末將領命!”張達抱拳,聲音洪亮。
他知道這個擔子的分量,但洛塵的信任讓他熱血上湧。
“王景龍。”
“末將在!”
“你點齊城中所有騎兵,隨我一同前往高郵。”
王景龍精神一振,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看洛塵那神乎其神的戰術了。
“遵命!”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魏武突然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洛將軍!請允許末將隨行!”
他的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決絕。
洛塵看了他一眼:“你一路奔波,本該好生歇息。”
“不!”魏武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血絲,卻燃燒著火焰:
“六合危在旦夕,末將寢食難安!將軍為救六合不惜親身犯險,末將豈能安坐後方?願為將軍牽馬執鞭,雖死無憾!”
剛才簡單的一番討論,他已經明白洛塵的處境。
這位年輕的將軍,手中可調動的兵力少得可憐,甚至連名義上的下屬都敢陽奉陰違。
可即便在如此艱難的處境下,他依然沒有放棄六合,沒有放棄那些被視作累贅的百姓和士卒。
這份擔當,這份情義,足以讓他魏武豁出性命去追隨!
洛塵沒有再拒絕,只是點了點頭。
“起來吧。”
洛塵又叫來一名文書。
“擬兩份軍令,以我淮東制置使的名義,分別送往泰州和通州。”
洛塵的聲音變得冷冽起來。
“奉告泰州、通州守將,限爾等於十日之內,統帥本部兵馬,前來揚州集結,聽候調遣。此乃軍令,非是商議。”
“若有遲疑、推諉者,或膽敢拒不奉令者……”
洛塵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一律以通敵論處,等到本帥兵臨城下,定斬不饒!軍法無情,望爾等好自為之!”
寫軍令的文書手一抖,墨點都滴落在了紙上。
好傢伙!
這哪是最後通牒,這簡直就是宣戰書啊!
霸道!太霸道了!
魏武站在一旁,聽得心頭狂震。
他這才真正領略到這位年輕制置使的另一面。
對內,他可以溫和如春風,體恤下屬。
對外,他卻能強硬如雷霆,威壓四方!
這才是真正能統領一方,力挽狂瀾的帥才!
就在洛塵準備再交代幾句。
讓眾人下去準備明日凌晨出發事宜時,一名親兵快步從門外走入,躬身稟報。
“將軍,樞密副使李大人拜訪。”
李德裕?
洛塵略感意外,他這個時候來做什麼?
廳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王景龍和張達都是知道洛塵與李家婚約之事。
他們接下來接下來要談的算是家事吧?
繼續留在這裡是不是不太好?
“請他進來吧。”
洛塵揮了揮手,神色如常。
很快。
穿著一身便服的李德裕就在下人的引領下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先是掃視了一圈廳內的眾人,當他看到那張巨大的軍事地圖和王景龍、張達這些身披甲冑的將領時,臉上露出一抹了然。
“看來老夫來的不是時候,打擾賢婿議事了。”
李德裕拱了拱手,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彷彿之前在洛府門前那個疾言厲色、以退婚相逼的人根本不是他。
“岳父大人言重了,軍議剛畢,正要散去。”
洛塵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伸手示意,“岳父請坐。”
這聲岳父大人叫得李德裕眉開眼笑,他順勢坐下,目光卻落在了魏武身上。
洛塵介紹道:“這位是六合守將麾下的魏武兄弟,前來求援。”
李德裕點了點頭,對魏武溫言道:“辛苦了。”
隨後,他便不再理會旁人,直接開門見山地對洛塵說道:
“賢婿,老夫此次前來,是特地向你辭行的。”
“辭行?”洛塵眉毛一挑。
“不錯。”
李德裕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剛剛從臨安傳來訊息,官家已經抵達,準備在臨安重設朝堂。因淮揚大潰敗之責,汪與黃二人已被罷相,貶斥出京。”
“官家傳下旨意,召集舊臣,重組中樞。老夫身為樞密副使,於情於理,都必須即刻趕赴臨安,為官家分憂。”李德裕緩緩說道。
洛塵立刻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