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978章

作者:十月廿二

  實際早在二十年前就有人提出,可以考慮參考美軍“紅旗”系列軍演的方式,提升我空軍部隊的訓練和戰備水平,並且也常識性地組建了一支模擬假想敵的藍軍部隊。

  不過,在那個飛行員年均升空時間勉強破兩位數、能成建制夜航就算精銳部隊的年代,這種演訓內容對於華夏空軍而言是根本無法想象的——

  連日常訓練都會發生各種離譜的飛行事故,真要搞不設限對抗,那每年摔掉的飛機恐怕會比新接裝的都多。

  直到新世紀來臨之後,隨着裝備和訓練水平的提高,以及獵蝠行動和築堤行動的連續成功,相關訓練才得以不斷突破原有界限,逐漸朝着實戰化方向靠攏。

  而經歷過八九十年代陣痛期,又在新時代來臨前夕首開戰果的鄭良羣,更是這一變化的最主要推手。

  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說,空軍實戰化演訓範圍的擴大過程,就是他本人從團長到軍種參珠L的升職過程。

  因此於情於理,這次有着里程碑意義的聯合演習,都是交給鄭良羣進行統籌。

  但演習結果卻讓他的臉色有些難看。

  前半程的空戰模擬階段倒是一切順利,二代機和三代機組都分別決出了各自的獲勝者。

  雖然暫且還沒想好要不要頒發個什麼稱號或者獎盃之類的紀念品,但總歸是你來我往,打得異常精彩。

  一些發揮不佳的單位也痛定思痛,決心狠下功夫,等到來年再殺回來。

  問題出在後半程的地空模擬對抗上。

  殲轟機單位靠着射程150km的空對面導彈,在演習區域邊緣七進七出瘋狂試探,而防守方這邊射程夠遠的S300PMU2採用TVM制導,在地平線以外只需要單純降低高度就會脫鎖,採用主動雷達的紅旗9射程又不夠,只需要單純調轉方向就能甩開。

  一場本應激烈的對抗直接變成單方面挑逗,最後還是不堪其辱的導彈旅長放棄保護目標,參照前輩們對付U2的經驗帶着一個營搞起近快戰法,才勉強實現了一次反殺。

  代價則是保護任務徹底失敗。

  當然,就算他不這麼做,失敗也是早晚的事情。

  上級在演習開始之前給每個單位都提供了一定量的彈藥基數,爲了保證命中率,防空導彈每輪開火都至少要打出一次兩發齊射。

  而航空兵那邊卻可以根據情況決定是否發射武器。

  實際上,當旅長決定帶隊去打游擊的時候,他們已經只剩下三部發射車總計12枚備彈了。

  這和事先想好的情況顯然不同。

  本次演習除去戰術價值以外,還順便承擔一些戰法和裝備的驗證任務。

  在預期當中,地空對抗部分的節奏應該是短促且優美的,一切會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最終以飛行員成功利用地形或是雷達兵成功找到破綻作爲終結。

  但最後卻變成了冗長而無聊的消耗戰。

  更讓鄭良羣感到痛苦的是,理智告訴他,這很可能纔是未來戰場上地空對抗的真實形態。

  相比過去,作戰飛機和防空武器的發展在某種程度上達到了平衡,導致對抗只能以某一方的彈藥儲備告罄而結束。

  “往好的方面想,這至少證明了同志們是真的是在面向實戰進行思考,而不是面向我們導演部。”

  前來觀摩的軍種首長喬晨青倒是看得很開:

  “作爲系列演習當中的首次,能夠看到這樣的結果,我覺得已經足夠滿意了……就算還有些細節層面的問題,也可以後面再改嘛。”

  這一句話,相當於定下了評價的主基調。

  但鄭良羣所擔心的卻並不是這些:

  “我是在想,演習結果表明,即便技術水平相當,空地對抗中的防守方也始終處在巨大劣勢,這對我們來說可不算是個好消息……”

  喬晨青當然聽得懂他的意思。

  儘管這些年來的敵我態勢有所改善,但就整體局面而言,華夏仍然處於戰略守勢。

  “這倒是不讓人意外,早不就有說法麼,防空防空,十防九空……沒人能通過防守贏得主動權,所以我們的前輩才建立了‘積極防禦’的概念。”

  說到這裏,他稍微停頓了一下,接着話鋒一轉,出言寬慰道:

  “而且從戰術要求上講,能夠驅離敵機並攔截住對方發射的彈藥,就已經算是完成防空部隊的基礎任務了,至於攻勢制空……那應該是航空兵的工作。”

  這番話無疑讓飛行員出身的鄭良羣相當受用:

  “不過,最好還是能繼續延伸防空導彈的有效攻擊範圍……”

  就在此時,從後面傳來了另一個聲音:

  “恕我直言,這個難度很大……”

  二人回過頭,發現是航天科工集團第二研究院的沈芳忠總師。

  他此行前來的目的,是通過收集一線反饋,爲紅旗9的下一步改進型號做準備。

  但剛纔卻聽到了一個讓他幾乎心肺停止的要求,於是趕緊解釋道:

  “因爲動力形式以及彈體尺寸的限制,像48N6或是標準2那樣200km出頭的有效射程就基本已經是極限,更新的40N6或是標準6雖然可以把紙面數據延伸到300-400km之間,但那只是通過更換主動雷達導引頭,獲得了在射程遠端俯衝攻擊低空目標的理論能力而已,很難命中有機動性的目標……”

  “……”

  鄭良羣和喬晨青對視了一眼。

  最後還是前者開口問道:

  “沈總師,過去兩天的情況您也看到了,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解決……或者至少是緩解這樣的被動局面?”

  沈芳忠露出苦笑:

  “這可是全世界同行都面臨的最大難題……哪有那麼容易……”

  短暫的感慨之後,他還是正色回答道:

  “非要說的話,目前的主流路線有兩條。”

  “一是讓大型遠程彈和小型中程彈在同一個系統內兼容,提高火力通道的數量和火力持續性,比如你們應該看到過9M96系列防空導彈和48N6系列防空導彈在S300系統上共架發射,相當於把思路從攔截髮射平臺爲主改爲攔截彈藥本身爲主。”

  鄭良羣思索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交換比還是不划算,而且只會讓進攻方的活動更加肆無忌憚,甚至壓縮空射武器的發射距離,可以作爲備選方案,但沒辦法治本……第二種路線呢?”

  這個回答並沒有讓沈芳忠感到意外,於是馬上繼續道:

  “目前哪怕最先進的防區外空對地武器,射程也基本處在300-350公里這個範圍內,所以,如果能讓遠程防空導彈在彈道末端也獲得一樣的機動性和命中概率,那就有機會在敵機進入發射陣位之前實現攔截。”

  “這次過來之前我聽說,陸軍那邊在推進劑領域搞出來了點有趣的新東西,如果能投入一些研發資源,那或許值得期待……”

第1338章 射程延伸40?

  讓空軍去跟陸軍學怎麼防空,這件事說起來實在有點倒反天罡那意思。

  儘管陸軍的編制序列也有防空部隊,但在很長一段時間裏,裝備過的射程最遠的防空導彈也就是10公里左右的道爾M1,直到最近幾年纔開始琢磨射程在40-60公里範圍的集團軍級別防空掩護。

  組建頭幾個紅旗16導彈營的時候,甚至還是從空軍地導部隊調過去部分教官,才拉扯起一班人馬。

  好在按照沈芳忠的說法,這次只是技術層面上的,最多也只會涉及到一些軍代表之類的技術人員。

  總算讓鄭良羣鬆了口氣。

  他本人雖然無所謂這些細枝末節,但如果可能的話,誰也不願意以這種獨特的方式在空軍發展史上留下一筆。

  隨行的空軍裝備研究院主任李建強則顯然對具體細節更感興趣,趁着領導們都沒說話的功夫開口問道:

  “沈總指的是多脈衝技術麼?”

  “嗯……具體還不太清楚。”

  沈芳忠搖了搖頭:

  “實際這個事情從大概去年末就開始有消息了,只不過一直都是以驗證技術的名義不溫不火在推進,項目資金來源也比較神祕,受到的關注不多……就連前陣子的實彈測試,都是藉着陸軍新型野戰防空系統驗收的機會,順便打了幾發……”

  華夏的軍工系統是個涉及數千家單位上百萬人的龐然大物,近些年各種搭順風車或是自籌資金開發的項目更是如井噴般出現,其中絕大部分都屬於曇花一現,並不會有什麼下文。

  因此,即便是沈芳忠這樣的型號總師,也不可能對同領域內的每個細節都瞭如指掌。

  尤其最近這一年多的時間裏,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收集紅旗9裝備部隊之後的反饋上面,甚至連京城都沒回過幾趟,更是沒什麼機會獲取第一手消息。

  不過,這個回答卻顯然出乎了李建強的預料。

  “實彈測試?”

  他本來以爲,所謂“新技術”,指的應該是尚在概念階段,或者最多也就是開發階段的東西。

  結果聽對方的意思,怎麼好像是一副馬上就要裝備部隊的樣子?

  沈芳忠也馬上明白過來了對方疑惑的地方,當即解釋道:

  “陸軍那邊的主流防空彈體積小成本低,射程也都偏短,替換部件做實彈測試相對容易,沒有太高的門檻,所以很多技術只要被證明有一定可行性,就會找機會試射上幾發……其中多數都會轉入儲備,只有特別成熟且有價值的纔會繼續發展下去。”

  像紅旗9這樣的遠程防空導彈,每進行一輪測試都免不了一番大動干戈。

  一方面是導彈本身成本高昂,試射決策權被收得很高,另一方面也是比較誇張的射程和射高導致每次測試前都要淨空很大一片區域。

  早先民間航線稀疏的時候倒是還好,近些年隨着航空咻敇I逐漸發達,就算空域管理權確實掌握在空軍手裏,也總要考慮軍地關係層面的問題。

  並且更關鍵的問題是,這也堵死了由乙方單方面進行試射的路子。

  李建強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會兒,接着露出回憶的表情:

  “我們院早年間其實做過過雙脈衝發動機的效能論證,結論是在40%最大射程的位置上,殺傷效能大概在單脈衝型號的1.7倍,在70%最大射程的位置上,殺傷效能則可以提高到原來的3.2倍……”

  “只不過,當時發現隔艙式結構過於複雜,Ⅱ脈衝點火瞬態的成功率很差,隔層式倒是簡單,但Ⅰ脈衝燃燒產生的高溫燃氣經常會提前引燃Ⅱ脈衝藥柱,導致兩個脈衝只能連續工作,性能提升很差……如果能有技術上的突破,保證二次點火的成功率和可控性,那倒確實是個提高對空武器有效射程的路子。”

  作爲裝備研究院的技術軍官,他在這個場合下肯定是沒有拍板權的。

  所以剛纔這番話,算是說給在座的幾位領導聽。

  喬晨青並沒有馬上表態,只是轉頭看向旁邊的鄭良羣。

  這一屆空軍班子的情況比較特殊,喬晨青雖然年輕時候也當過飛行員,但卻是從政工線踏入的高級指揮崗位,而且還是因爲前任的健康狀況突然惡化才緊急上崗,在專業性這塊難免稍顯欠缺。

  所以,往往需要鄭良羣和他的參职嘧影缪莞又匾淖饔谩�

  “至少值得一試。”

  後者其實早就做出了決斷:

  “如果可行的話,也可以用在空空彈甚至空對面武器上。”

  他還是忘不掉自己的老本行。

  喬晨青點了點頭:

  “既然大家的意見基本一致,那也就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說完朝着身後的李建強示意了一下:

  “由建強同志你親自符合,跟沈總一起,具體瞭解一下這項新技術的情況,然後儘快形成報告,提交給我和鄭參珠L!”

  ……

  儘管這個主意最早是由沈芳忠提出來的,但他對於總體情況的瞭解其實並不比其它人深入太多。

  畢竟無論是CT系列還是CTK系列推進劑,最初都是面向吸氣式高超音速武器而進行的開發,只不過是爲了方便測試,纔剛好和當時正焦頭爛額的兵器工業集團一拍即合。

  因此,當二人經過一番周折,最終在航天科工三院見到林成剛時,首先感覺到的其實是意外。

  “老林?”

  其實沈芳忠跟林成剛的年齡差了不少,但因爲過去的一些工作關係,倒也習慣了平輩論處:

  “我記着……你們整個研究室不是都被選入那個高超音速武器項目了麼?”

  這個問題,可算是問到了後者的痛處。

  “嗐……別提了。”

  林成剛擺擺手:

  “太細節的東西不方便多說,總之我這邊碰巧取得了一些成果,被認爲在傳統火箭動力領域可以發揮更大的價值……”

  其實以沈芳忠和李建強的身份,只要不涉及具體的技術問題,是沒什麼不好說的。

  只不過對於林成剛來說,自然是往事不願多提。

  所以才用巧妙的語言藝術避重就輕。

  沈芳忠倒是也從這句話裏面品出來了一些味道——

  在傳統領域可以發揮更大的價值。

  那換個角度不就是說,在高超音速領域的作用不太大?

  當然他也不至於點破這層窗戶紙,只是順勢提起了此行的核心目的:

  “我們這趟過來,是之前打聽到你們三院給陸軍那邊搞了個新技術,可以擴大防空導彈在射程末端的飛行包線,希望能深入瞭解一下……”

  聽到這裏,林成剛的眉頭總算舒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