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923章

作者:十月廿二

  沒辦法,人之常情。

  雖說航天是人類共同爲之奮鬥的偉大事業不假,但那空間站上又沒有華夏航天員,更何況當年還是你阿美莉卡不當人,非得不允許我們加入。

  你看,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不過孫燕來作爲航天局一把手,還是維持了基本的體面:

  “NASA方面還沒有對此公開做出回應……實際上包括歐空局和俄航天局在內,也都還沒對外界公開這個消息,應該是在考慮對策。”

  “如果要讓國際空間站的軌道提高50km,那一艘,甚至是兩艘聯盟飛船的動力甚至都不夠。”

  周平建這會兒本來就在研究天宮一號,對於這些細節手拿把掐:

  “另外,如果真提升上去,那後續所有的相關航天計劃,包括上面搭載的各種設備也都要調整,工作量幾乎相當於放棄現有國際空間站從頭再來……”

  “……”

  隨後,又有幾名航天局和航天科技集團方面的同志發表了各種技術層面的看法。

  總之就是,雖然碰撞概率不大,但一旦真有風險,那就很難躲開。

  但很明顯,今天這場會開起來,絕對不是爲了討論技術的。

  否則首長根本犯不着隔着屏幕參會,直接看一眼會議記錄就完事了。

  因此,李忠毅很快開口,把已經跑偏的話題給掰了回來:

  “這可能是人類航天史上迄今爲止最大的一次意外事件……雖然表面上和我們無關,但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

  已經重新落座的孫燕來首先說道:

  “航天局已經準備好了新聞發佈會和媒體通稿,準備從三個角度、總共九個方面對美國這次冒失的反衛星攔截做出批判,尤其要強調,我國已經提前預知到了相關風險並做出警告,但美方仍然一意孤行,最終造成難以挽回的巨大風險。”

  “另外,我們準備製作一個專題節目,就叫做《美國航天之死》,當然考慮到國際影響,只准備出漢語版本在國內播發。”

  算是中規中矩的反饋。

  除了能出口惡氣以外,也能向全世界證明華夏在航天理論層面的強悍實力。

  “總覺得缺了點主動性……”

  有人說出了常浩南的心裏話。

  “國際空間站沒有我們的份額,就算要賠償也是俄國人出面,咱們實在沒什麼話說啊……”

  “我國的空間站也要設置在類似高度,如果以這個理由提出索賠呢?”

  “那就沒個完了,太空垃圾這東西每個國家都不少製造,這個頭可不好開……”

  “……”

  各種想法你來我往,完全無法達成一致意見。

  看着火候差不多到了,剛纔一直當小透明的常浩南總算舉起了手。

  他的名字,在行業內如今已經算家喻戶曉了。

  因此腥诉是給出了足夠的尊重,紛紛安靜下來。

  “我認爲,可以考慮由我國出面,把這塊40396號太空垃圾給處理掉。”

  常浩南面色如常,但說出的話卻像是平地一聲驚雷。

  引發的反應甚至比剛纔孫燕來介紹情況時更大。

  “我們處理掉?”

  就連李忠毅都是滿臉驚愕。

  他當然知道常浩南所說的意思:

  “但是……我們雖然也有一定的反衛星技術,但此前從未進行過測試,而且現階段的水平也完全不支持這樣的命中精度?”

  “再者說,美國人剛剛搞出這麼嚴重的問題……”

  就在他猶豫着組織語言的時候,後者卻沒有讓他再次開口:

  “直接上升式的反衛星技術,我們現階段確實做不到命中這麼小尺寸的一個太陽能電池板……就算做到了也無法保證能解決國際空間站面臨的問題。”

  “但如果我說,我準備把它給抓下來呢?”

  說到這裏,他沒等其他人做出反應,便看向旁邊不遠處坐着的周平建:

  “周總師,如果發射上去一個在軌咝械暮教炱鳎会崂妙愃瓶臻g站的交會對接技術,那麼應該有把握把軌道精度確定在1.5米*4.5米的尺度範圍內吧?”

第1254章 太空武器?星際漁船!

  儘管對於常浩南提出的思路本身還有很多疑惑,但周平建還是根據習慣,首先回答了自己專業範圍內的問題:

  “如果是正常情況下,也就是雙向合作的航天器交會對接,比如飛船和空間站之間,那麼精度實際上可以控制到幾釐米甚至更高,這也是我們載人航天工程即將準備進行驗證的關鍵技術之一。”

  “但在進入對接走廊之後的接近段和平移靠攏段依賴微波雷達、激光雷達和光學敏感器,尤其最後150米左右幾乎完全依賴光學設備,而這需要在目標航天器上事先安裝並標定測量點,這是非合作對接中無法實現的……實際在我們的方案裏,如果連光學敏感器都出了問題,那就要考慮地面干預或者航天員手操對接了。”

  由於資源投入加大,以及相關技術領域的成果爆發,在神舟五號和六號兩次任務圓滿完成後,載人航天工程的發展也隨之進入了快車道。

  天宮一號和神舟七號現在幾乎處在同步研發階段,而全相位的自主交會對接方案也已經被基本確定下來。

  因此周平建儘管事先沒準備過這方面的材料,卻仍然可以應對自如:

  “像這次的太空垃圾是一塊太陽能電池板,幾乎沒有特別明確的光學特徵,那就只能依靠衛星導航設備和兩部交會雷達,精度……”

  他沉吟片刻,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手頭技術的具體情況:

  “初步估計能維持在米級以內……”

  在軌對接給航天器留出的反應和控制時間畢竟更長,地面設備也能給出時效性稍差但精度更高的測控數據,所以相比直接上升式反衛星來說,會更容易實現相同的瞄準精度。

  周平建說話的這幾分鐘功夫,已經有不少人回過味來,大概想明白了常浩南的意思——

  反正這個40396號空間碎片的軌道短時間內也不會變,那完全沒必要追求極限效率,而是可以打一個航天器上去,經過一段較長時間的軌道調整之後,再把它給撞下來。

  而前者口中“米級以內”的精度判斷,好像也直接印證了這個思路的可行性。

  一些航天科技集團那邊的同志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是在考慮該用哪種火箭和平臺來執行這樣的任務。

  但周平建本人,以及一部分經驗更豐富的老工程師卻知道,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雖然米級別的精度足夠保證讓在軌航天器和目標碎片碰上,但這個過程本質上和今天早上美國人的反衛星攔截一樣,必須要精確命中特定位置,才能保證二者在碰撞之後同時離開軌道墜入大氣層。”

  來自京城控制工程研究所、負責規劃神舟/天宮船站對接方案的謝永春副總師馬上說明了具體的問題:

  “另外,太陽能電池板的結構主要是靠鋁框、玻璃和有機高分子聚合物組成的背板來維持,因爲在太空中基本無需對抗重力,所以這個結構的強度一般不會特別高,很可能在碰撞過程中發生斷裂,產生新的、更有威脅的空間碎片。”

  剛喝了口水的周平建則補充了另外一種需要考慮的情況:

  “這個4500mm*1500mm*25mm的尺寸數據是根據UARS衛星的設計圖給出的,實際考慮到此前已經經歷過一次非常劇烈的碰撞,這塊電池板現在很有可能已經處在彎折狀態了,未必是一個標準的形狀。”

  國際空間站上的宇航員此前只是目視觀測到碎片掠過而已,儘管人眼在太空中的可視距離會比大氣層內更遠,但在事前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仍然很難判斷具體形狀。

  會議室內,原本稍微變得樂觀了一些的氣氛,也隨着後面連續幾個操作層面的難題被拋出,重新回到了有些沉悶的狀態。

  剛剛卸去職務的上一任載人航天總設計師王志永院士此時也在現場,只是剛纔並沒有表過態。

  尤其在聽到常浩南的想法之後,就一直低頭在思考着什麼。

  而這會兒終於抬起頭來:

  “如果把窗口時間延長一些的話,我認爲可以用機械臂來完成常院士的設想,我們空間站二期工程的規劃中就包括組合式機械臂的部分,包括國外也有類似的成熟技術,只是現階段的定位和控制精度還不是很樂觀,更適合用於釋放而不是抓取航天器……”

  這顯然帶來了一個全新的方案,而且結論也比剛纔要樂觀很多。

  於是很快有人接上了話:

  “如果按照俄航天局通報,以及我們自己觀測到的情況來看,時間倒不算非常緊急,如果沒什麼意外的話,預計一兩年之內都不會和國際空間站有碰撞風險……”

  “……”

  相關話題的討論如火如荼,但最先提出這個思路的常浩南卻始終沒有再次開口。

  一方面,他本人的習慣就是在拋出自己的想法之後,先聽一遍其他人的顧慮和質疑,然後針對性解決。

  另一方面,之前“抓下來”的表述也確實不太準確。

  所以在剛纔這段時間裏,用自己不太熟練的繪畫技巧在本子上繪製了一張示意圖。

  然後,趁着一個其餘人都沒說話的當口說道:

  “機械臂確實是一項很有前景的技術,但正如王院士剛纔說的那樣,還需要一段相對長的時間進行準備,而清理40396號太空垃圾這件事情最好還是趁熱打鐵……畢竟以美國方面在輿論上的優勢,如果中間拖上個幾年時間,那到時恐怕很難再有產生足夠的國際影響。”

  說完,從手中的本子上扯下一張紙交給旁邊的工作人員,示意對方放到投影儀的載物臺上。

  儘管工作人員受過專門的訓練,但在接到手裏之後,還是差點沒憋住笑。

  趁着對方操作設備的功夫,常浩南則面不改色地繼續介紹道:

  “嚴格來說,我剛纔想表達的意思是,用一張柔性的繩網,把這個空間碎片給網下來!”

  不出意外地,又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網下來?”

  周平建手裏端着杯子,胳膊僵在半空,一時間甚至忘了繼續做喝水的動作。

  其餘腥艘彩且魂嚫`竊自語:

  “意思是像球拍那樣麼?”

  “我覺得……或許更像是漁網?”

  “那如果配合一個類似魚叉的機構是不是更好?”

  “……”

  常浩南沒有急着深入進行解釋。

  直到大約半分鐘後,幕布上出現了他畫在那張紙上的內容。

  畫功確實有些抽象,好在並不難理解。

  在腦海中渲染一下之後,簡約線條就可以變成極致色彩。

  (常總畫出來的↑)

  (觀袀冏詭V鏡渲染出來的↑)

  這時候,他才繼續道:

  “繩網捕獲有兩個非常明顯的優勢,首先是柔性材料可以有效減少捕獲過程中可能發生的碰撞,通過對攔截器本體的控制,可以讓其在距捕獲目標百米,甚至更遠的距離上實施捕獲,安全非常高,即便一次捕獲失敗,也不至於產生不可挽回的嚴重後果。”

  “其次,繩網屬於一種稀疏結構,使用很少的材料就可覆蓋相當大的空間範圍。質量十幾千克的飛網,捕獲面積可達幾百上千平方米,對太空垃圾的識別與測量、太空拖船制導控制的精度要求相對較低,非常適合面對這種體積巨大且處在自旋狀態的太空廢棄物。”

  “得益於以上兩條,攔截器可以採用目前技術比較成熟的小型衛星平臺,只需要具備基本的軌道調整、定位和載荷供電能力即可,生產和發射成本都相對比較可控……”

  “……”

  隨着他的介紹愈發深入,上百名參會人員的眼神也逐漸變得透徹和清晰起來。

  其中一部分業務與此有關的,則已經掏出紙筆,開始盤算其中有沒有什麼地方是自己或自己背後的項目組能夠發揮作用的。

  就連隔着網線通過視頻觀看會議現場的首長,眼中都明顯閃過一絲興趣。

  這個方案不僅可行性很高,而且光是聽上去就足夠天馬行空。

  頗有一種太空歌劇的浪漫主義色彩。

  即便是完全不懂技術的人,也很難不被吸引。

  儘管這個方案也必定有着自己的困難和挑戰,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現在決策層感興趣,執行層很積極,所以大概率能夠得到批准。

  那麼,就需要開始考慮更進一步的問題了。

  “常院士,……還有一個非技術的風險需要考慮”

  孫燕來局長的語氣頗爲謹慎。

  他其實也不想在這個時候煞風景,但這些屬於他的本職工作,不得不站出來唱這個白臉:

  “廣義上講,您這個方案屬於共軌式攔截系統的一種,所以跟其它同類型航天器一樣,很可能會被某些別有用心的輿論炒作爲一種長期在軌咝械奶瘴淦鳌�

  “所以我剛剛纔說,時效性很重要。”

  常浩南對此早已經打好了腹稿:

  “現在外界還沒有獲得關於40396號太空垃圾的確定信息,我們可以在消息被引爆後的第一時間就宣佈,願意主動承擔國際責任,消除由美方一意孤行所產生的惡劣影響,並且公開我們的處理方案,直接把別人的嘴給堵住。”

  “當然,繩網捕獲這個名詞確實太敏感了,會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反衛星技術上面去,所以我們得換個稱呼,比如太空拖船計劃,或者星際漁船計劃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