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879章

作者:十月廿二

  一時間,與會腥思娂姷皖^沉思起來。

  又是反隱身。

  又是那個老課題。

  坐在這裏的其中一部分人當然知道,六年之前,我國曾經在反隱身作戰領域取得了無比驕人的成績。

  那架“堪薩斯州幽靈”號的一部分碎片,至今還保存在一個不對外公開的檔案館中。

  但其中畢竟有很大的邭庖蛩亍�

  而且,經過改進後的雷達幾乎是在貼臉距離上才穩定發現了正在進入攻擊航線準備投彈的B2。

  這對於東海上空的鬥爭形式來說顯然不夠——

  一方面,不可能允許敵人的飛機飛到距離海岸線太近的距離。

  另一方面,F22的隱身能力和機動性更強,留給航空兵的反應時間也更短。

  因此,對反隱身作戰也提出了新的、更高的要求。

  空軍雷達裝備在這幾年中自然也進行過升級,但畢竟不算脫胎換骨,大部分真正的新一代裝備正處在研發關鍵階段,並不可能在這一兩個月裏就投入使用。

  而且,在己方沒有隱身飛機作爲陪練的情況下,面對底細不明的對手能發揮多少作用,誰也不敢打包票。

  長達幾分鐘的沉默過後,空軍裝備研究院副主任,同時也是空軍預警學院教授的李建強輕輕舉起了手。

  喬晨青示意他暢所欲言。

  “報告首長,這幾年來,我一直在根據巴爾幹半島的那兩個戰果,以及常總……常院士當年提出的理論,研究利用現有裝備儘量提高反隱身能力的方法。”

  李建強回答道:

  “總的來說,在面對小RCS目標時,如果將四部單基地雷達中的兩部只使用接受功能,另外兩部只使用發射功能,組成一個複合式的雙基地雷達網,那麼在部署參數合適的情況下,有效探測範圍將比四部雷達分別單獨使用提高45%以上!”

第1194章 最好能聯繫一下常院士

  雙基地雷達,對於在座這些人來說都算不上是一個新概念。

  簡單來說,只要把發射機和接收機分開,就能成爲一部最簡單的雙基地雷達了。

  另外在實際操作中,發射機並不一定需要獨立存在。

  有時也可以利用非合作信號進行探測。

  實際上,常浩南在多年前爲了反隱身而給出的那個雷達改進方案,也可以算是一種簡易版的雙基地雷達。

  不過,那時候之所以要搞這麼一手,反隱身還是次要的。

  主要是爲了保證探測的隱蔽性和突然性,以免被臨近空域內待命的EA6B給物理壓制掉。

  跟眼下的應用場景又不完全相同。

  當然,空軍指揮線的絕大部分領導都是飛行員出身,並不是雷達系統專家,所以更深入的細節,就基本不再清楚了。

  一旁的參珠L何榮猛地吸了兩口煙,把菸頭處那一團火光燃得通紅:

  “別的都不動,只要把雷達分開部署,就能提高對低RCS的探測能力?”

  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他首先想到的是那些半個世紀前的老式雷達。

  與集成度拉滿的現代雷達系統不一樣,很多老型號在設計的時候,發射機和接收機就是分開的。

  當時只是因爲元器件的功耗和體積太大,所以塞不到一塊去。

  但如果真如對方所說,那豈不是弄幾部老式雷達過來,反而更容易發現隱形飛機?

  李建強很少經歷這麼大的架勢,雖然難免有些發露怯,但還是沉住氣:

  “雖然隱身飛機會在外層採用吸透波塗料,直接削弱入射的雷達波能量,但最主要的隱形措施還是通過外形設計,使入射的雷達波不沿原路返回,而是被波偏轉散射到其它方向,這些雜波對於傳統的單基地雷達來說幾乎無法探測,但雙基地或多基地雷達卻能夠加以利用。”

  “當然,散射的電磁波波束很窄且強度沒有規律,很容易被當做背景雜波並且幾乎不可能連續接收,但90年代以來研發的新型雷達功能靈活性很強,可以根據實際情況調整濾波方式,至少在遠程預警領域有相當大的可操作性……”

  何榮意識到,自己應該是把事情給想簡單了:

  “所以……這雙基地,或者多基地部署模式,對於雷達本身也有一定要求咯?”

  李建強這會兒的表現也比剛纔流暢了不少,當即點了點頭:

  “那是自然,而且,雙基地模式對於接收機和發射機的部署位置也有要求。”

  “比如,當目標與收發基地形成的雙基地角在180°附近的時候,會誘使目標發生前向散射,無論是否塗有吸波塗料,其RCS都會明顯增大。”

  “另外,當目標從任一方向接近雙基地雷達基線的時候,會出現多普勒拍頻現象,其多普勒頻率在越過基線的時刻爲零,採用拍頻接收機可檢測出這一零拍頻,記下其發生的時刻,再通過多點推算即可求出目標的航跡……”

  他這邊越往下說,就看到前面幾名領導的眼神越是灼灼亮起,顯然是對這套方案抱有相當高的期待。

  這反而讓李建強又覺得有點心虛。

  所以在最後還額外找補了一句:

  “當然,這些都是原理層面的結論,要想真正實現多基地雷達的反隱身效果,還需要根據實際需求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但這一句找補的效果顯然並不太好。

  喬晨青、鄧昌有和何榮三人分別對視了幾眼,都從對方表情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建強同志不要灰心,能有原理就是好的。”

  作爲政委的鄧昌友這會已經不再紅溫,遂重新進入自己的本職角色,開始做思想工作:

  “根據那邊新聞發佈會的說法,F22會在宣佈形成初始戰鬥能力之後才飛往沖繩,這中間怎麼也應該有一個多月的時間,雖然從頭研發新裝備肯定是來不及,但新戰法還是有一定操作空間的……”

  這時候,喬晨青也接上了老搭檔的話茬:

  “當然,我們也不是一定要通過你的這個思路抓到對手,還會有其它手段共同發揮作用,實在不行,也可以聯合海軍航空兵,再從內陸機場調集一些單位,提高起飛應對的頻次。”

  “但這次有別人最新服役的飛機作爲陪練,絕對是一次難得的機會,俗話說的好,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嘛……另外如果你有什麼要求可以現在就提出來,我們也會全力支持你。”

  李建強非常清楚,這對於自己來說,絕對是一個極佳的機會。

  因此,他稍微定了定神,接着在腦海中飛速搜索了一圈:

  “要想提高對低RCS目標的捕獲概率,我們最好可以佈置一個Z字形的雷達網,所以至少需要四臺型號相同的雷達,最好是近些年裝備部隊的新型號。”

  這當然是合情合理的要求。

  不可能既讓馬兒跑又不讓馬喫草,再說空軍這兩年的日子也好了不少,多的不敢說,調四部雷達出來還是沒問題的。

  喬晨青當即大手一揮表示同意。

  “另外,最佳的雷達部署位置還需要詳細計算,我們會綜合考慮部署的便捷性和探測能力,但物理原理不由人,最後計算出來的結果很可能在城市周邊,您看……”

  面對這個要求,幾位領導可就沒有剛纔那麼果斷了。

  一方面,軍隊要忍耐的階段雖然過去,但如今的重中之重畢竟還是經濟建設,軍隊在軍地協調當中仍然處於弱勢地位。

  像這種比較敏感的用地問題,與地方,尤其沿海地區的地方部門協調並不容易。

  另一方面,拖着新型雷達在城市裏面亂跑,也實在不利於保密和安全工作的進行。

  “我們儘量保證你的試驗環節不受干擾,但如果可能的話,還是儘量把雷達部署在相對偏僻的位置。”

  鄧昌友給出了一個相對保守的回答,然後示意了一下李建強:

  “繼續說吧。”

  這一次,後者卻稍稍猶豫了一下:

  “還有就是……最好能聯繫一下常院士。”

  正在低頭記錄的喬晨青筆鋒一頓:

  “你是說……常浩南院士?”

  李建強點點頭:

  “我們在研究中使用的很多工具和理論,都是在他的研究成果基礎上展開的,所以有些地方,畢竟還是沒有提出者本人那樣瞭解……常院士現在日理萬機,如果我通過個人途徑私下聯繫,他可能沒辦法很快收到消息,現在又是爭分奪秒的時候,所以……”

第1195章 部署位置在海上?

  李建強的第三個要求,最後也還是被滿足了。

  不過,以常浩南如今的身份,肯定不能隨便打個電話就把人家叫過來。

  所以還是得回去之後慢慢等消息。

  當然,李建強也早就估計到了這一點,因此,他的計劃是先解決掉雷達信號形式、波形函數、部署位置等基本問題。

  等到獲得外援之後,再考慮具體如何在現有雷達基礎上進行軟件和算法升級。

  因此他剛一回到研究所,就馬上集中了所有手頭沒有要緊工作的部下開會,說明了目前的基本情況,並分別下達具體任務。

  然而,事情卻並沒有想象當中那樣順利。

  儘管他們已經在這方面進行過好幾年的研究,並且得到了不少有意義的成果。

  但真到了需要讓理論落地的時候,還是發現了不少此前並未考慮到的問題。

  其中最棘手的一條是,由於雙/多基地雷達的反隱身原理是利用電磁波的散射,而這種散射在很大程度上表現出無規則的特性,且發射機和接收機分屬不同的雷達終端,所以很難利用聚類分析、匹配濾波採樣、窄帶自動增益控制等傳統技術進行密集多目標分辨。

  換句話說,在一個相對小(十幾km到幾十km)的範圍之內,無論實際存在多少目標,雷達回波都會把它們當做是同一個反射信號。

  如果是面對正常目標,那麼雷達操作員還可以根據目標信號強度來進行推測。

  但F22是一個全新的對手。

  沒人知道它的具體目標特性是怎麼樣的。

  而且就算知道,經過散射之後的信號也可能出現失真,導致出自經驗的判斷出現誤差。

  這在對峙當中是相當要命的。

  一連四五天時間,李建強都在爲此而頭疼。

  因爲解決不了多目標分辨問題,就沒辦法往下確定雷達的部署位置,更無從針對發射站和接收站之間的幾何關係優化回波信號模型……

  “要不然……我們退而求其次?”

  煙霧繚繞的辦公室中,李建強的副手朱永順突然提議道。

  “說說你的想法。”

  前者此時實在沒什麼思路,只好抱着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態回答。

  “可以在一個單基地雷達系統(發射機和接收機協同配置)的基礎上,添加第二個(雙基地)接收機,這樣單基地雷達系統作爲首要的探測傳感器,而雙基地接收機輔助其對目標進行探測。”

  朱永順說着從旁邊抽出一張紙,一邊繼續介紹一邊在上面畫示意圖:

  “單基地雷達系統可以作爲首要的探測傳感器,而雙基地接收機輔助其對目標進行探測,發射機關注區域被單基地雷達接收機的圓環形距離單元和雙基地雷達接收機的橢圓環形距離單元劃分爲柵格。”

  “然後,融合兩個接收機的信號建立似然函數,使兩個接收機接收信號的似然比最大化的對應於某柵格的目標的幅度被確定後,將這個最優值與門限進行比較……”

  這個提議並不難理解,因此話才說到一半,就被李建強給打斷了:

  “等等……”

  “按照你說的複合配置方式,整個方案就會從一個多發多收的複雜多基地雷達網,變成多個單發多收的簡單雙基地雷達網……這樣一來,相當於給雷達部署位置憑空增加了好幾個額外的限制條件,計算難度可是要呈指數級別提高。”

  被一語點破關鍵的朱永順露出有些無奈的表情,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頭皮:

  “您說的對,但其它技術方案,無論是利用空間分集特性還是對回波信息做信號層次融合……先不提咱們現階段的技術能力支不支持這麼幹,就算常院士把方案端到咱們面前,也需要雷達本身的底層架構支持,絕對不是對當前型號做做小修小補就能解決的。”

  李建強用筆輕輕敲了敲腦袋,閉上眼睛露出一臉糾結的表情——

  如果跳過眼前這個問題,只利用最基本的多普勒拍頻原理檢測目標的存在性,那執行起來倒是沒有太大難度。

  但別人既然是以聯合演習的名義搞事,那出動的飛機就不可能只有隱身機。

  如果以非隱身的F15或F16作爲誘餌,再把F22放在一段距離之外進行埋伏,那簡單的多基地雷達就只會探測到一個單獨而明顯的回波信號,卻根本無法分辨出其中細節。

  前出進行處置的己方飛機很可能因此而喫大虧。

  但如果採用朱永順的辦法,則有可能來不及確定部署方案,導致完全發揮不出作用……

  ……

  或許是因爲連日以來的高強度工作,思索了一段時間之後,李建強突然感到一陣難捱的倦意襲來。

  雖然不至於當場睡過去,但也讓他有點不願意重新睜開眼睛。

  而朱永順以爲自家老大正在沉思,自然不可能出聲打斷。

  所以,整個辦公室裏就這麼重新陷入了一陣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