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其中第二項因爲可以用“已知”的二氧化碳濃度作爲參照,所以並不完全需要靠經驗猜測,因此反演問題的本質就成爲了尋求代價函數的最小值。
而常浩南在短時間內能想到的最有效,但又不至於引起特別高警惕的辦法,就是在理論層面上對Levenberg-Marquardt迭代算法進行改進。
畢竟這個算法在很多迭代求解的最優化問題上都能夠發揮作用。
其中也包括機械加工和流體力學計算。
他一個在外界看來是計算科學出身的數學家,研究這種課題屬於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實際上,如果能有更充分的準備時間,常浩南倒是願意去考慮一些基於神經網絡的快速算法。
只可惜神經網絡對光譜分辨率的要求相對較高,且需要大量統計數據進行模型訓練。
考慮到IPCC的第四次評估最晚從年末就要開始,所以還是選擇了求穩。
其實一般情況下,寫論文的正常順序是先正文、再結論、再摘要、最後標題。
不過常浩南心裏已經對文章的全部內容大致有數,所以在確定了標題之後,就直接按照順序往下寫摘要。
但只寫了寥寥幾句話,便停下了敲擊鍵盤的動作——
這篇文章的作者如果只有他一個人,即便掛着菲獎得主的頭銜,未免也顯得有些單薄。
而且,到時候被丁仲理拿出來作爲理論依據的時候,別人也可以狡辯說“這全都是華夏人的陰帧钡鹊取�
但如果能把一些外國機構也拉下水……
想到這裏,他當即拿起桌角處的電話聽筒,給正在鎬京的梁紹修打了個電話……
……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可以對飛機裝配過程中的系統點(ERS)熱變形誤差進行優化?”
幾天之後,迪迪埃·卡索雷看着眼前用兩種語言寫好的一份研究報告,露出有些驚訝的眼神。
華夏方面在飛機預裝配方面的理論功底,他早就已經體驗過了。
但即便是在當時的生產方案當中,ERS點作爲用於標定的增強參考系統點,還是需要由工人進行手動校準的。
這才過了大半年功夫,就連這一步都可以脫離人工,實在是顯得有些離譜了。
不過,他的驚訝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現在當然還不行。”
梁紹修搖了搖頭:
“但是在理論層面上,確實具備這種可能性……”
卡索雷果然上鉤,露出有些掙扎的表情——
在年初那次預生產成功之後,公司裏的人就日常詢問,能不能把類似的技術用在獵鷹8Z或者陣風上面。
甚至連隔壁的空中客車集團,都有人來進行旁敲側擊。
這種享受行桥踉碌母杏X還是非常不錯的。
可惜他每次都只能給出否定的回答,最終讓對方帶着失望的眼神離場。
但現在,卻有一個從頭開始跟進研究的機會擺在面前……
屬於是喜從天降。
讓人很難不心動。
不過,卡索雷畢竟還是有些自知之明,並沒有直接給出回應,而是擺出一副苦惱的表情:
“可我是工程師,不是數學家……”
“我也不是啊!”
梁紹修故作激動地打斷了對方:
“所以我建議,以我們兩家企業的名義,聯合出資贊助一個由華夏和法國研究人員組成的團隊,讓他們來解決理論問題……這樣我們就可以把精力集中在後面生產測試的部分,能省下不少資源和時間……”
第1154章 市場爆炸
面對這個有點像是天上掉餡餅的情況,卡索雷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掙扎和警惕。
他也考慮過,對方是不是有可能想要放長線釣大魚,從他,或者達索那邊騙點什麼出來。
但沒辦法。
別人給的太多了——
都還沒等卡索雷提出自己的顧慮,梁紹修就已經端出來了一套風險極低且完整的資助方案。
簡單來說就是把整個項目分成三期完成,不見兔子不撒鷹,把每一步的風險都控制在最低。
比如第一階段,就只是進行最優化迭代問題的純理論研究,不涉及任何工程部分。
“純理論”這三個字,在多數情況下都代表着低投入。
這次也不例外。
兩年,10萬歐元。
還是雙方共同投入。
一家只出5萬歐元。
這個報價讓卡索雷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擔心。
別說是達索集團了。
就算是他自己,作爲公司管理層,掏5萬歐元出來都不帶眨個眼睛的。
即便事後證明全都打了水漂,也幾乎沒有任何風險。
而只要能稍微搞出一點成果,那就是妥妥的血賺。
至於第二階段,投入確實大了不少,但卻是在看到第一階段的成果,並且雙方共同認可之後纔會啓動,似乎也沒有被坑的風險。
可以說是找饫瓭M。
總之,卡索雷就算想要拒絕,都不知道應該怎麼開這個口。
只是出於“哪怕作爲法國人,也不能這麼快就投降”的執念,才勉強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所以說……貴方已經選好了負責這項工作的研究人員麼?”
在他看來,會爲了區區10萬歐元接下這種任務的,大概率是一些苦於經費不足的年輕學者。
而出於對等原則,自己也得從法國的大學裏面去找對應類型的技術人員。
但這些人在經驗方面普遍比較欠缺,而且能力也接近開盲盒。
如果可能的話,卡索雷甚至想主動提出多追加一些投入,以便擴大選擇面。
“沒錯。”
梁紹修臉上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京城航空航天大學的常浩南教授已經表示,如果你們能找到對等的合作對象,那麼他非常願意接下這項研究……”
在整個從M88-2到SeA650,再到獵鷹8Z和“高明”項目的進行過程中,常浩南幾乎就沒有直接露過面。
一直都是由劉永全和梁紹修等人負責對接,而他則居於幕後遙控。
因此對於卡索雷來說,這並不是一個自己認識的人。
但這個名字,聽上去又有點熟悉。
“常……”
他甚至稍微愣了一下。
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等等……”
卡索雷猛地抬起頭:
“你說的不會是那個……前年菲爾茲獎……”
“沒錯,就是他。”
梁紹修點頭,同時來了個戰術後仰:
“您放心,常教授雖然在企業擔任職務,但是和我們集團沒有關係,所以這裏面不存在向他輸送利益的嫌疑……”
這話說得突出一個半真半假。
常浩南確實沒有在如今的航空工業集團內部掛名。
但要說“沒有關係”,也確實有點牽強了。
而看着面前一臉悠哉的梁紹修,卡索雷心裏卻只想罵人——
是,沒有向常教授輸送利益。
10萬歐元請個菲獎大佬站臺。
這明明是人家在給你們輸送利益!
當然,所有和經費有關的規定都只涉及到上限,沒有任何科研人員不能要超低經費的說法。
所以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
現在你請來了個菲獎得主,你倒是爽了。
可我上哪去找個願意接10萬經費項目的菲獎級別大佬啊?
好在梁紹修主動開口解了圍:
“常教授說了,他不看頭銜只看能力……所以不一定得是其它菲獎得主,只要在業界有一定的口碑和聲望,他就願意合作。”
卡索雷總算鬆了口氣。
如果是這樣,那錢不錢的反而不重要了。
單憑常浩南的名字,對於很多人來說就已經有了足夠的吸引力。
甚至就這說話的功夫,他腦海中就已經浮現出了幾個名字。
反正有潛力的數學家嘛,法國是真的不缺……
……
實際上,常浩南這一波主要就是爲了借個名字用用。
至於最關鍵的改進Levenberg-Marquardt方法本身,他甚至都沒用系統出馬,單靠自己就很快完成了。
如果不是想着藉助合作者的工作再擴充一下論文的主體內容,甚至都可以直接發表。
而就在他埋頭於理論研究的這段時間裏,外界卻已經因爲那條來自美國農業部的聲明,而掀起了軒然大波。
其實美國中西部農業州減產,算不上什麼新聞。
由於很多南美國家的土地早就被美國企業買空,所以國際大豆價格並不特別依賴那幾個州的產量。
因此最初反映在期貨市場上面,也就是正常範圍內的價格波動。
真正要命的是,在那條預計減產的消息過後,幾大農業公司很快作出了響應,表示這一輪的氣候災害並不只會影響到美國,而是有可能導致整個美洲的農業產量降低。
同時由於預計產量減少,他們將相應調低未來3-5年內的庫存規模至半個世紀以來的最低點——
從地理角度上講,由於美洲大陸缺少東西走向的高大山脈,所以糧商們的預估和擔憂不無道理。
至少沒人敢否認這種可能性。
而這,終於引發了全球市場的劇烈反應。
要知道,正常情況下,美國中部大豆的上市時間是每年9月份。
而在今年的前七個月裏面,一切看上去似乎都如同平常。
因此,當8月份的減產消息突然傳出時,下游產業根本來不及、也不可能找到其它的替代供應商。
於是,期貨市場的價格終於突破了理性範圍,開始一路暴漲。
再加上華爾街的金融大鱷們聞風而動,瘋狂建倉炒作推波助瀾,導致在短短20天左右的時間裏,大豆期貨價格從原本的367美元/噸上漲到了驚人的650美元/噸,並且完全沒有緩和漲勢的餘地。
在這種情況下,國內的下游企業爲了保證有充足的原料維持咿D,紛紛做好了出海搶購大豆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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