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材料領域,尤其複合材料領域這些年雖然也取得了一定的進步,但是很明顯,和應用端的需求相比,多少還是差了點意思……
而坐在第二排的姜甫和,對此卻只有報以苦笑。
正是常浩南當時幾乎突兀地拿出了渦扇10的設計方案,甚至還爲日後發展成第四代發動機留足了空間,才讓他和燃氣渦輪研究院不得不放棄手頭的高推預研項目,轉向對垂直起降技術進行研究。
雖說也算是一個出路,但任誰都知道,華夏未來必定要以大型航空母艦作爲遠洋作戰的核心,又沒有冷戰時期大打全面核戰、預想機場可能全部遭到破壞的作戰想定,也沒有一個單獨的海軍陸戰隊作爲軍種。
單純的垂直起降型號……只能說前途未卜。
當然,624所這些年並沒有坐以待斃,也進行了不少關於推力矢量噴口和相關控制邏輯的研究。
但是跟完整的航髮型號相比,這些終究都是細枝末節。
“把中冷器安裝在壓氣機定子上面……”
位列前排的劉振響低聲重新唸叨了一遍:
“如果在兩個小時之前聽到這個想法,我恐怕只能稱之爲異想天開……但是現在,我不太確定了……”
他一邊說,一邊半是苦笑,半是欣慰地搖了搖頭。
就在剛剛,有那麼一瞬間,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一代人,或許真的已經到了發揮餘熱的時候……
不過眼下肯定不是emo的時候。
因此,他還是很快從最初的震驚中走了出來。
畢竟是立項準備會議,而非簡單的預研。
除了技術路線以外,還有更加具體的問題需要討論:
“浩南同志,你剛剛說,使用間壁式換熱器進行冷熱端氣流的直接換熱,這樣是否會影響到熱回收,甚至是氣膜冷卻系統的效率?”
這一次,常浩南卻非常乾脆地點了點頭:
“在一定程度上……確實會。”
“實際上,我最開始的方案,是利用使用超臨界二氧化碳作爲換熱中間介質,來實現系統中熱量的轉移……不過從原理上,我們對於超臨界流體的性質研究還不夠成熟,貿然加入到體系中可能帶來難以估量的風險。”
“而另一方面,在工程上,驅動中間介質循環流動需要外界功率輸入,而且二氧化碳雖然容易達到超臨界狀態,但也需要75個以上的大氣壓,甚至遠高於渦輪內部的正常工作壓力,更不用說是環境相對溫和的壓氣機部分,因此爲了保證換熱器結構的完整性,需要額外設置足夠強度的金屬管壁……”
“雖說大涵道比航發並不特別追求推重比,但對於AE1500這個推力不足15噸的型號來說,要完整容納這麼一套東西還是有些喫力了……實際上,爲了抵消目前這套間冷器,以及更大尺寸風寒所帶來的額外重量,我已經參考對外合作過程中獲得的經驗,在風扇葉片上大量使用了密度較低的鈦合金。”
“所以我之前才說,在現階段,準備把注意力集中在間冷器上面,至於完整的間冷換熱設備,更適合用在推力更大的型號。比如像遄達900那樣的30噸級航發上面……”
不好說是有意還是無意,常浩南在此時恰好到處地透露出了自己更大的野心。
AE1500,絕對不是終點……
立項準備會議,只能算是一個龐大項目起點中的起點。
在隨後的幾天當中,專家組分階段審覈了鎬飛集團準備的各項文件及準備工作。
最終,在2003年5月31日,正式批准了航空動力集團AE1500大涵道比渦扇發動機的立項請求。
並且,極其罕見地,由常浩南同志同時擔任總工程師和總設計師,一手主抓這個被寄予厚望的型號。
這似乎也可以被視爲工建委成立後釋放出的某種信號……
……
而就在常浩南逐漸投入到新項目當中的這些日子裏。
他此前的一些佈局,也正在逐步收緊……
法國,巴黎。
達索航空總部。
查爾斯·艾德斯坦納正在辦公室裏,聽助手彙報最近一個月中獵鷹8Z原型機的試飛情況,以及下半年的測試和宣傳計劃。
總的來說,就是十分順利。
除了少數需要氣象條件配合的測試科目以外,其餘各項基本都是一遍過。
哪怕是之前最樂觀的時間表,都沒敢想過這種劇本。
以至於這個型號有可能在2003年末到2004年初就投入商業郀I。
爲此,項目團隊甚至打算提前進行以宣傳爲目的的超遠航程測試。
當然作爲試飛項目的一部分,肯定不可能一步到位直接摸極限航程。
因此,計劃是從9000公里的巴黎-洛杉磯航線開始,逐漸加碼到最後12000公里的京城-紐約航線。
“等等……”
聽到這裏,艾德斯坦納突然打斷道:
“不能以巴黎作爲航程測試的中心麼?就是從巴黎起飛,到不同的目的地……”
他一直都覺得,獵鷹Z這個項目裏面,華夏的色彩有點過於濃厚了。
不過事已至此,在技術上擺脫華夏影響,那肯定是做不到的。
但可以儘量提高獵鷹8Z在商業層面的法國色彩。
至少要讓市場意識到,這是一架屬於達索的飛機。
然而,助手卻搖了搖頭:
“公務機的主流航線就是全世界爲數不多的幾個區域中心城市,巴黎距離這些地方都太近了……到美國西海岸只有不到9000公里,就連到亞洲和南非也不不足一萬,而像是悉尼又太遠,在16000公里以上……”
現代商業活動,即便在美國取代英國成爲新的世界霸主之後,仍然有很長一段時間是以歐洲爲中心的。
這一獨特的區位特徵一般都是作爲優勢來對待,但在今天,卻對艾德斯坦納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就在他還想再說點什麼的時候,辦公室門口卻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艾德斯坦納抬起頭,注意到來人是達索的空氣動力學部門主管,同時也是獵鷹Z項目總體設計的負責人,迪迪埃·卡索雷。
最近半個多月,對方都在按照他的安排,跟瑞典的愛立信團隊接觸,驗證以獵鷹8Z爲載機,安裝完整“愛立眼”預警系統的可能性。
現在突然出現在這裏,大概率是有了結果。
考慮到獵鷹Z本身幾乎已經板上釘釘,因此艾德斯坦納稍加思索,便暫時停掉了與助手之間的溝通,接着連忙起身,把門外的卡索雷邀請了進來。
“迪迪埃,瑞典人那邊……”
艾德斯坦納甚至來不及坐回椅子上,就一臉焦急地問道。
但話還沒說完,便戛然而止。
因爲,從對方的表情來看,結果恐怕未必樂觀。
果然,卡索雷打開公文包,從裏面掏出了一份厚度不小的報告,放在艾德斯坦納面前:
“僅從載荷重量來看,即便是完整版本的愛立眼系統也不超過4.5噸,甚至連小一號的獵鷹7Z都可以進行搭載。”
“但瑞典方面給出的天線設計方案並不樂觀,有源相控陣設計的平衡木天線,本身尺寸和重量就不小,對於速度較低的薩博340和2000來說問題還不大,但要裝在我們的獵鷹8Z上面,恐怕要對機翼安定面設計,以及大部分機體結構進行一輪大改纔行……”
“不過,考慮到飛機的主翼翼型是由華夏方面進行優化的,如果能得到他們的支持,我想倒也耗費不了太長時間……”
艾德斯坦納的表情,逐漸變得僵硬了。
尤其是在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
正如卡索雷所說,如果能得到華夏支持,這個改進或許耗費不了太長時間。
但問題在於,自己一開始就是因爲不想受制於華夏人,纔想着要去找瑞典人合作的啊?
第1081章 幾乎現成的方案
儘管艾德斯坦納心裏想的是避免過度受制於華夏,但這個真正的原因,他其實從未和的其他人說起來過。
畢竟對於大多數普通打工人來說,首先追求的肯定是項目的平穩和低風險。
因此,面對卡索雷提出的、在明面上非常合理的建議,他肯定不能直接拒絕。
只好不着痕跡地岔開話題:
“可是……愛立信公司曾經在1997年,以巴西的ERJ145客機爲平臺,推出過一款輕型預警機。”
“雖然ERJ145的飛行速度不如我們的獵鷹8Z,但至少也是噴氣式飛機的範疇吧?”
實際上,艾德斯坦納對於和瑞典合作的信心,很大程度上就來自於這款去年剛剛服役的新產品。
但現在得到的結果卻和預期完全不同。
卡索雷無奈地搖了搖頭:
“E99A採用的系統版本是PS890,也就是薩博340上面的型號,探測能力有限,而且只能實現最基本的空中探測,需要和地面指揮所配合才能實現完整的預警和指揮能力……”
法國空軍需要經常在中歐、地中海,乃至薩赫勒地區執行任務,但又並未納入到北約的指揮系統當中,不可能過分依賴地面進行指揮。
並且在進入21世紀之後,這類功能不完整的型號在國際市場上也逐漸失去了競爭力。
別看很多小國的軍隊好像沒什麼機會打仗,但正是因此,反而更加註重在裝備建設上趕時髦——
你別管合不合適,你就說先不先進吧?
就連瑞典人自己,都在着手給PS890系統進行升級,並搭配體量更大的薩博2000平臺。
一時間,艾德斯坦納的思路似乎也走進了死衚衕。
而看着眉頭緊鎖,陷入沉默的老上級,卡索雷猶豫許久,終於把自己的疑惑給提了出來:
“博士,能夠提供同類型預警系統的並不只有瑞典人,實際上愛立信的產品因爲長期沒有更新,放在今天已經算不上有多先進了……我們完全可以另找其他合作對象啊?”
如此直球的提問讓艾德斯坦納有點繃不住,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只好回答道:
“我本來是考慮,愛立信在設計研發小型預警機方面的經驗比較豐富,而且還要考慮到非技術層面的因素……瑞典和我們都是與北約有密切防務合作的非北約成員國,合作起來的障礙也比較小。”
卡索雷閉口不語,沒有馬上回話。
但從表情來看,顯然並沒有被說服。
要是擱在五年前,這兩個理由倒是還挺有說服力。
但這都2003年了。
華夏參與了一半設計的NH90,都裝備四個北約國家了。
咱達索的陣風,用的發動機不說是原裝進口,也至少有一多半算是別人的。
有些事情,就不用太在乎了……
當然,領導都發話了,卡索雷也不好公然忤逆上級的指示精神,只好選擇迂迴策略:
“那博士,大衛國目前正和灣流合作,尋求在G550上面搭載共形陣的費爾康系統,而且是和波音707平臺一樣功能完善的版本,是不是考慮聯繫一下埃爾塔電子工業公司?”
或許是擔心艾德斯坦納記性不好,他在最後還特地找補了一句:
“雖然埃爾塔公司前些年纔出現過一次嚴重違約,但後續對印度的供貨還算順利,應該沒有什麼商業層面的風險……”
很明顯,這句話真正的重點在前半部分。
也是卡索雷真正想要提醒艾德斯坦納的部分。
果然,聽到這個建議,後者的眉頭反而皺得更深了。
不過,對於艾德斯坦納來說,大衛國那邊的商業信譽倒還在其次。
主要是獵鷹8Z主要瞄準的兩個對手之一,就正好是2001年首飛的灣流G550。
另一個是同樣在今年初首飛的龐巴迪環球5000。
沒辦法,定位、體量、航程……甚至連進入市場的時間都接近。
必定要碰個頭破血流的。
因此,在他敲定的宣傳方案中,可以說攻擊性拉滿。
比如那個超遠航程測試,之所以突然提前,很大程度上就是想卡在航程同樣接近12000公里的G550前面,成爲第一個從紐約直達東京或京城的標誌性型號。
現在突然要跟對方去用競爭同一套雷達系統的載機平臺……
尷尬不尷尬先放一邊。
別人灣流也不是什麼軟柿子,哪可能隨便就放手?
而且共形陣天線看起來美好,但相比傳統的揹負式天線,對於飛機整體結構的影響反而還要更大些。
還是要回到找人優化總體結構的問題上來……
最後,艾德斯坦納還是決定和自己妥協。
上一篇:这个皇帝不仅摆烂,还没有素质
下一篇:三国金榜:我的系统太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