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724章

作者:十月廿二

  “……”

  無論如何,今天能捕捉到小鷹號的位置,本來就是意外之喜。

  至於24小時監視華夏周邊海域的事情,完全是陳達直一時間的心態膨脹。

  所以,在一番心態上的起起落落之後,大家總歸還是進入了之前就準備好,但因爲中間的插曲而被推遲到現在的慶祝環節。

  只有張維永,不聲不響地跟在腥俗钺崦妫妥蓬^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張總?”

  跟陳達直等一惺烊肆牧诵┘页V幔:颇虾芸熳⒁獾搅松磲崮莻略顯孤零零的身影。

  一直叫了三聲,對方纔總算反應過來:

  “哦……常總”

  張維永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抱歉,剛纔在想事情,有點溜號了,沒聽見。”

  “還在考慮海洋監視系統的問題?”

  常浩南自己其實也一直在思考這件事,只不過他已經習慣了一心二用,所以外在表現一切如常而已。

  “啊……沒錯。”

  張維永點點頭:

  “或者嚴格來說,是在考慮你最後提到的,關於衛星中繼通信的事情。”

  “從我們現有的發射能力上來講,要想往地球同步軌道上打一顆像是鎖眼那樣的大型偵察衛星確實有難度,但如果只是通信中繼衛星的話,大概只需要3-4顆,就可以滿足低軌衛星之間,以及低軌衛星與地面之間的通信聯絡要求了。”

  “如果能建成這樣一套中繼星座,那我們在很多方面,都可以不再追求全能的單一衛星,而是把不同功能拆分到大量低成本的小衛星上面,更符合我們當前的咻d能力水平……”

  “……”

  聽過對方的解釋之後,常浩南在內心不由得發出一陣讚歎——

  這個“以量換質”的思路,哪怕擱在十幾年之後,都算是相當先進的概念。

  雖然日後這一指導思想下最出名的東西可能是星鏈,但其實早在2014年空X畫餅之前,華夏方面就已經在遙感衛星領域引入了相同的思路。

  拿出來產品則是“吉林一號”光學遙感衛星星座,最終計劃部署超過300顆衛星,實現對全球任意一點重訪週期小於30分鐘的目標。

  幾乎接近於實時偵察。

  而張維永的思路,甚至更加狂野。

  不僅要追求信息獲取層面的效率,還要追求信息傳遞層面的效率。

  例如一顆衛星在地球另一邊獲取到了一條有效的圖像信息。

  然後無需儲存起來等待短則90分鐘,長則幾小時之後的通訊窗口,而是馬上通過2-3次中繼通信,將信息傳回到地面的控制中心。

  將衛星偵察的時效性徹底壓低到理論極限(也就是重訪週期)附近。

  “通信中繼星……”

  常浩南低頭思索了片刻:

  “我記得921工程裏面,爲了解決我國測控站和測量船覆蓋率不夠的問題,好像就有一個數據中繼衛星的研發計劃?”

  聽到這個問題,張維永帶着些許震驚的神色看向常浩南:

  “想不到常總您連這個都知道?”

  “呃……”

  常浩南有些尷尬地摸了摸下巴。

  他自然不可能說自己這是二十年後知道的,只好隨便搪塞過去:

  “你知道,我跟科工委那邊的關係不錯,之前給一個項目申請神舟二號載荷空間的時候,看過欒主任那邊的一些資料……”

  這句話裏面沒有一個標點符號是假的,因此張維永倒也沒再深究下去:

  “沒錯,確實是有。”

  他回答道:

  “而且就是今年年初才立項的,內部計劃叫做天鏈一號。”

  “我剛剛就是在想,能不能依託921項目的這幾顆衛星,把我的想法給具體驗證一下。”

  對於幾乎相當於白手起家,在過去幾十年當中一直省喫儉用的華夏航天人來說,充分利用現有資源,提高項目效費比幾乎已經成爲了一種本能。

  但另一方面,效費比高,在大多數情況下都意味着效果本身其實一般——

  因爲減少分母的效果比提高分子明顯得多。

  常浩南聽後皺了皺眉:

  “天鏈一號只是爲了解決航天測控空窗期的問題而已,數據帶寬相當一般,恐怕不太好滿足低軌衛星羣之間又是圖像又是語音的信息流需求吧……”

  “沒辦法……其實我現在也是在糾結這件事情。”

  張維永輕輕嘆了口氣:

  “同步軌道距離低地球軌道太遠,從物理層面上就把帶寬和延遲給限制死了……”

  而常浩南則直接打開思路:

  “有沒有考慮讓中繼衛星也在低軌道咝校俊�

  “啊?”

  這個辦法對於張維永來說確實有些離經叛道了:

  “先不說這樣需要多少顆衛星……就算數量足夠,那通信網絡中也會出現很多個數據中繼節點,每個節點都會導致都會導致信號衰減和數據傳輸錯誤……”

  “在地面倒是好說,一般通過多次重複轉發數據就能解決問題,但如果是衛星的話……會對網絡吞吐量和傳輸效率帶來更嚴重的負擔啊……最後的傳輸效果還未必有少量同步軌道衛星來得好。”

  一邊說,張維永一邊還用略帶疑惑的眼神看向常浩南。

  說到最後,聲音都有點不自信了。

  在他看來,後者作爲在控制和數學等多個領域都有巨大建樹的大佬,似乎不應該犯如此低級的錯誤纔對。

  難道這裏面還有什麼可操作的地方?

  而對方的反應,則正如張維永所料:

  “如果是一般的通信中繼方式,那確實存在你說的這些問題……”

  一行人這會其實已經走進了舉辦慶祝會的小食堂,常浩南說話間還沒忘了從旁邊拎起一瓶低度數的紅酒,給倆人分別倒上一點。

  張維永接過酒杯,結果還沒來得及喝,就聽到了常浩南的後半句話:

  “但張總或許聽過一種去年才完全提出來新技術,叫網絡編碼?”

  “有點印象。”

  他把已經端到嘴邊上的酒杯放到一旁:

  “但我記得好像是用在路由設備上的?”

  “沒錯,但本質上對任何信息傳輸節點都有效。”

  常浩南拉着張維永坐到旁邊,然後從上衣口袋裏掏出剛剛用了一半的那張紙:

  “簡單來說,就是在通訊中繼結點引入各異信息的廣義編碼技術,把原有意義中對網絡中特殊數據的傳送改變成網絡數據流的傳送,可以大大降低信息傳遞時對網絡帶寬的佔用,還能順便提高信息的破譯成本。”

  “聽上去……更接近一種概念。”

  張維永顯然對此頗有興趣,但並沒有馬上表現得特別興奮:

  “雖然沒有深入研究過,但我覺得……整個通信效果,恐怕跟那個被引入的廣義編碼高度相關吧?”

  “那當然。”

  常浩南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

  “不過,這個正好是我比較擅長的部分……”

第1006章 最大秩距離碼

  實際上,張維永最早的專業出身就是通信技術。

  只不過,在90年代中後期開始擔任衛星總師之後,他的主要精力就放在工程總體這方面了。

  當然,就算他依舊專精於原始專業,也未必就會提前注意到那篇提出網絡編碼的論文——

  21世紀初這會,正趕上網絡通信技術大爆發的年代,不說每天,至少每個月都有新概念新技術被提出來,而且幾乎每個提出者都聲稱自己的研究能改變世界。

  即便是資源再怎麼豐富的研究團隊,也不可能對其中每個成果都給予足夠的注意力。

  更不用說華夏的航天領域研究歷來以求穩爲主,在新技術的應用上相對保守。

  但如果是在其他行業中已經被驗證過的技術……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因此,在聽到剛剛常浩南的回答之後,張維永登時就坐直了身子:

  “常總對信息論還有研究?”

  數據傳輸和數據壓縮,都是信息論的範疇。

  而常浩南此前並沒有過這方面的研究成果。

  不過轉念一想,似乎常浩南再拓展出一個新的研究領域,倒也不是很讓人感到意外……

  “雖然網絡編碼確實屬於信息論,不過我接觸到這個領域倒是單純從數學角度……”

  常浩南笑着解釋道:

  “你知道,我對拓撲學和拓撲結構算是有些研究……”

  “咳咳咳——”

  這會張維永剛重新端起杯子喝了口酒,結果直接被常浩南這句話給嗆到。

  一個解決龐加萊猜想,還創造出流形學習算法的人。

  說自己對拓撲學“有些研究”?

  那可真是太有研究了。

  好一會之後,總算緩過來些的張維永才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無妨,並示意常浩南繼續表演……呃……繼續說下去。

  “總之就是……前段時間,有人找到我給一篇有關非線性編碼算法的論文審稿,我發現他論文裏面有幾處很基礎的理論問題,肯定是沒法過稿的,但提出的思路確實很新穎,就順便去了解了一下研究背景。”

  常浩南喝了一小杯紅酒之後就沒有繼續,而是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個暖壺,改爲喝水。

  說話間,還順便給張維永倒了一杯。

  “所以你就深入研究下去了?”

  “研究倒是還談不上。”

  常浩南搖搖頭:

  “信息論領域的東西,理論層面還好說,工程應用要是真想研究的話,那需要足夠的時間和經費纔行,我最多算是瞭解了一下……”

  這下子,張維永算是明白了。

  對方繞這麼一個大圈子,原來是想跟自己一起去申請項目,然後順便利用一下航天口這邊的資源。

  畢竟,別說常浩南如今還只能算半步院士,哪怕真是院士大圓滿境界的大佬,也不可能單憑嘴上說說就讓國家專門打一批衛星,或者建設一整個專用網絡去搞技術驗證。

  肯定要依託一些名頭。

  當然“我只是瞭解一下,還沒深入研究”這種鬼話,張維永是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信的。

  “能展開講講麼?”

  他不動聲色地問道:

  “我是指,關於那個具體的廣義編碼。”

  “當然。”

  常浩南把剛剛那張紙翻到背面:

  “我們先簡化一種單源雙宿的多播有向無環網絡,網絡中所有點到點之間的鏈路具有單位容量,S是信源,T1和T2是信宿,其餘是中間節點……”

  他一邊說,一邊在紙上歘欻欻地畫出了兩張示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