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625章

作者:十月廿二

  所以,他過去一般都自認爲“懂點雷達”。

  然而今天,他卻對這個自我認知產生了懷疑——

  自己好像……

  也沒那麼懂雷達……

  “曉模同志,浩南同志。”

  丁高恆坐直身子,把目光從桌面的報告上挪開,看向辦公室另一邊沙發上的兩個人:

  “我知道前些年美國那邊提出了一個下一代驅逐艦,叫DD21的研發計劃,裏面有一個關鍵部分就是DBR,雙波段雷達。”

  “咱們的這個多波段雷達……和美國人的DBR,是類似的概念麼?”

  DD21,其實也就是後來大名鼎鼎的DDG1000朱姆沃爾特級驅逐艦。

  如今其實還處在方案競標的最後階段。

  只是稍有眼光的人都能看出,大概率會是波音和雷神拿出的方案勝出。

  從紙面上看,這一新型驅逐艦的各種技戰術指標都是相當先進的。

  畢竟現在可是2001年——

  即便如今這條時間線上的美國在軍事、政治和經濟領域相比前世都遭遇了不少額外的挫折,但仍然很少有人會懷疑它的技術領域的實力。

  哪怕再怎麼有預見性的人,也很難想象在進入21世紀之後,美國的工業水平會出現極其離譜的斷崖式下跌。

  如果這時候有誰說,美軍的一攬子“下一代裝備計劃”,從LHX科曼奇直升機、XM2001十字軍戰士自行火炮、JSF聯合攻擊戰鬥機,到CG(X)巡洋艦,再到DD(X)驅逐艦、LCS濱海戰鬥艦……全都會草草收場或走向爛尾,恐怕會被直接當成瘋子。

  總之,眼下這會,大家在研發什麼新裝備的時候,還是會不自覺的去跟美軍同類概念去對標。

  不過……

  常浩南畢竟不在此列。

  “DD21的那個雙波段雷達,其實是把一部S波段和一部X波段雷達組合在共同的信息處理後端設備上,相當於用一組後端同時控制兩個前端。”

  “而我們的多波段雷達概念,是從最前端的天線到最後面的I/O設備,完全使用同一組硬件,實現兩個或多個波段的協同工作。”

  “所以……單從原理的角度上講,要比DBR先進得多。”

  這個描述讓丁高恆的心臟有點不爭氣地亂跳了兩下。

  畢竟已經70歲的人了,遇到這種大驚喜還是不太喫得消:

  “所以,是同時發射幾種不同頻段的電磁波,還是佈置多套發射/接收機,然後根據需求靈活切換不同的波段?”

  “這個麼……主要看具體的應用場景。”

  常浩南解釋道:

  “因爲不同頻率的信號之間可以進行分離,所以技術上都能實現。”

  “只不過,同時發射和接收多個波段的信號,會對後端信息處理過程施加很大的壓力,所以更適合對體積不敏感,可以部署充足算力的平臺,比如大型預警機、固定雷達站、大中型艦艇上面的雷達。”

  “而對於像是戰鬥機、車輛、或者中小型艦艇,它們的後端處理能力可能比較有限,那也可以在同一時間只工作在同一個頻段上,再按需進行切換。”

  “另外,就算是後面一種情況,也不需要設置多部發射/接收機。”

  在常浩南解釋完之後,王曉模又繼續補充道:

  “雷達前端可以做成和前一種完全相同的,只要在雷達罩上使用可調節的頻率選擇性透過性材料就行。”

  “比如,我可以同時發射X波段和C波段的信號,當需要遠距離探測時,就讓雷達罩選擇性透過C波段,吸收掉X波段,而需要精確鎖定的時候,就反過來。”

  原本,按照王曉模的理解,對於戰鬥機來說,應該是視野範圍比帶寬更重要一些。

  但常浩南卻表示,戰鬥機的相控陣雷達也可以部署在一個旋轉底座上,通過改變角度來擴大有效照射範圍,但C波段帶來的超遠探測能力卻是傳統機載雷達難以企及的。

  不過,戰鬥機的體量決定了它很難同時處理寬頻域信號。

  這甚至不僅是計算機算力的限制。

  所以纔有了第二種“可選頻率”的構想。

  “那麼……我想已經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丁高恆說着把報告合上:

  “重大專項撥款需要等上級批准之後才能到位,不過我們科工委層面上,可以先從今年的先進技術研發基金裏面撥出一部分經費給你們使用。”

  “另外,如果需要協調其它系統的單位,也可以直接報給我,或者是新來的李忠毅副主任,他目前具體負責系統外聯絡方面的工作。”

第894章 給未來鋪路

  聊完正事之後,常浩南和王曉模本來準備直接告辭,但丁高恆在稍作猶豫之後,卻表示讓他們再留一段時間。

  就在二人疑惑的時候,後者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碼出去。

  幾分鐘之後,一名身材敦實、面相和善,且有着讓同齡人羨慕髮量的中年男人敲門走進了辦公室。

  “丁主任,您找我?”

  “對。”

  丁高恆抬起手,朝着沙發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這二位是航空動力集團的總規劃師,常浩南,還有電子科技集團的副總經理,兼總體研究院院長。”

  正常情況下,在介紹多個人的時候肯定要分別進行。

  不過常浩南和王曉模的年齡相差確實太大,但凡之前聽過其中任何一個,都很難把他們給認錯。

  實際上,在剛剛丁高恆開口之前,二人就已經對來人的身份有所猜測了。

  所以早就已經禮節性地站起身。

  果然,丁高恆又繼續道:

  “這位就是我剛剛說過的李忠毅,李副主任。”

  “您好,李副主任。”

  “你們好,久仰二位大名了”

  李忠毅的臉型本就比較圓,加上有些發福,一笑起來的時候,藏在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幾乎完全眯成了一條縫:

  “97年王院士獲頒何梁何利基金獎,我那時候正好是儀徵化纖的負責人,也在下面坐着……”

  “至於常教授,我上個月到任科工委之前,還聽華夏石油的同行講起來過,說是在西氣東輸的競標工作中幫了大忙……”

  這一番開場的水平相當高。

  哪怕你明知道對方是在客套,但人家說的有理有據,切入點選的還好,很容易就能拉近內心的距離。

  “談不上幫什麼大忙。”

  丁高恆和對方握了握手:

  “也就幫着做了幾種典型地質條件下的力學模型而已……”

  這倒不是他自謙的說辭。

  其實本來,火炬實驗室跟華夏石油管道局之間還可以有更進一步的合作來着。

  結果在做項目的過程中,無意中引出了流形學習算法,以及後續關於沙漠改性,以及遙感衛星系統等一系列新的課題。

  結果就是,儘管對方有意,但常浩南這邊實在人手不夠。

  只好暫時放到一邊了。

  “……”

  短暫的寒暄過後,三人在沙發上依序落座。

  特地把李忠毅叫來的丁高恆首先開口道:

  “我考慮了一下,覺得還是你們直接對接一下剛剛那個項目的具體需求,會更加妥當。”

  這一句話出口,另外兩人倒是無所謂。

  但坐在旁邊的李忠毅卻突然雙眼一閃:

  “不知道……兩位具體有什麼需要?我一定盡全力支持!”

  看着對方這副架勢,常浩南和王曉模對眼下的情況也多少有了些猜測。

  於是,又花了大概四十分鐘的功夫,把大概的情況跟李忠毅講了一遍。

  ……

  離開丁高恆的辦公室之後,二人並排走在通往科工委大門口的人行道上。

  “浩南同志,丁主任這是在給你鋪路啊……”

  王曉模首先打破了沉默。

  “嗯?”

  這句話讓常浩南一愣,甚至下意識停住了腳步,看向對方。

  發現王曉模正露出一臉意味深長的笑意,而且也跟着停了下來。

  丁高恆此番是在給科工委之後的部門工作做打算,這一點常浩南是能看出來的——

  前者從1982年開始在國防科工委擔任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如果按照到2003年來算,相當於負責了國防工業長達21年的時間。

  這屬於極其特殊的情況。

  按照原先的時間線,科工委主任應該在96年末就換人。

  只是這一世的96年末,剛好趕上航空工業領域的劇變階段,上級爲了保障政策的連貫性,才讓丁高恆繼續維持原職務不變。

  爲此還不惜提前成立總裝備部,給曹剛純上將找了個去處。

  本來麼,這種情況應該是暫時的。

  等到局面穩定下來,該換的人還是要換。

  結果誰也沒想到,這劇變階段不是電影而是連續劇,開始之後就一浪接着一浪,根本沒個完。

  這種情況自然是上級樂意看到的。

  所以爲了繼續保持政策的連貫性,整個科工委的領導班子在98年都沒挪窩。

  但丁高恆的年齡畢竟在那擺着。

  到03年都72歲了。

  要麼退休,要麼再提半級然後找個閒差發揮一下餘熱。

  總之不可能繼續執掌科工委。

  然而,一個部門在長達十幾二十年裏都沒換過領導,那它的工作習慣和行事作風肯定要不可避免地受到這個人的影響和塑造。

  尤其科工委還是個半軍事化單位。

  所以,丁高恆這兩年逐漸在淡化自己本人的存在感。

  否則的話,只是個跟其他部門聯絡的事情而已,完全犯不上專門把主管這塊工作的副職找過來。

  不過,王曉模剛剛說的那個角度,常浩南倒是沒考慮過。

  看着面帶震驚的常浩南,王曉模背過雙手,重新邁開步子:

  “科工委這三位新的副主任,你應該都跟他們有過直接的業務聯繫了吧?”

  前者仔細一想,發現好像還真是這樣。

  從去年開始,科工委的領導崗位進行了一輪大換血。

  副主任分別換成了張洪飈、欒文傑和今天才見到的李忠毅。

  兩名是從其它系統調入,一名來自科工委內部。

  要知道,從96年他第一次直接接觸到科工委,一直到今年以前。

  近五年時間裏,常浩南的大部分工作都是和丁高恆直接彙報。

  所以之前的三名副主任,他基本上只和懷國莫比較熟悉,

  而過去半年功夫,自己就已經和新到任的三人全都有過工作層面的直接接觸。

  尤其是欒文傑和李忠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