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不過,對於大多數國家來說,這其實不能算是個大事。
一艘已經在水裏泡了十幾年的船殼子而已。
雖然知道這件事的人都覺得“華夏人應該是想要續建這艘船”。
但真要是讓他們下判斷說這艘船最後能不能建成……
那大多數人還是會傾向於不樂觀。
畢竟,這已經不是華夏第一次買航母了。
早在1984年,華夏就買下過退役之後的墨爾本號航空母艦。
價格高達3000萬美元。
那可是80年代中期的幣值。
那個年頭,華夏和西方之間的關係尚處在蜜月期,因此澳洲人也沒什麼太大防備。
墨爾本號叩饺A夏的時候雖然已經接近一個空殼,但仍然有一些不方便拆的設備留在上面。
當時幾乎所有國家都覺得,華夏方面應該是準備把這艘船收拾收拾用起來。
不過最後經過考察,發現這艘二戰時期服役的航母實在是太老了,翻新成本極高而且投入使用之後也無法維持穩定。
因此最後還是拆掉了。
進入90年代之後,華夏又陸續購買了兩艘退役之後的1143型。
不過這兩艘船作爲“重型載機巡洋艦”,定位非常奇特,顯然不是華夏想要的那種真正意義上的航空母艦。
而且也一樣存在跟墨爾本號一樣的問題——船體太老、設備損毀嚴重,哪怕修繕起來也難以維繫。
最後同樣沒有進行翻修,而是成爲了海上游樂園。
法國還提出過將克萊蒙梭級“免費贈送”給華夏,只收取維修改裝費用的提議,但這裏面顯然是個天坑,最後也被拒絕了。
總之,過去的經驗似乎表明,華夏人雖然有“搞一艘航母”的想法,但在具體實施的步驟上還是非常謹慎的。
除了少部分專門搞海軍情報分析的人員,以及在海峽兩邊親眼所見的喫瓜羣幸酝猓虑樗辗偟年P注不算高。
至於華夏國內,則更是採取了低調處理,只是在某天的新聞上面報道了與土耳其之間達成的協定,完全沒有提過還有一艘半成品航母的事情。
當然,上面這些都只能算是次要因素。
最主要原因還是。
這段時間,絕大多數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另外一件事情上——
隨着華夏代表在入世協議上正式簽下自己的名字,這場複雜程度舉世罕見的多邊談判,總算畫上了一個皆大歡喜的句號。
按照WTO的章程,一個月後,華夏將正式成爲WTO成員。
全世界的大企業都在因此而狂歡和慶祝,準備殺入到這個佔據世界五分之一人口的、常人難以想象的巨大市場當中撈取夢想多年的鉅額利益。
而華夏國內同樣在因此而狂歡和慶祝。
畢竟,過去十幾年中,全國上下始終在爲此而努力。
而無論如何,加入到世界貿易體系當中,對於華夏這樣一個人均資源相對匱乏的經濟體來說,都是利遠大於弊。
相比之下,別說是一艘半成品航母,哪怕是一艘完整的航母被華夏買到手裏,恐怕都算不上是一件大事……
……
常浩南是在丁高恆的辦公室裏,跟後者一起觀看的簽字儀式現場直播。
相比於別人,他的心態倒是平穩很多。
一來是上輩子就經歷過一次,新鮮勁已經過去了。
二來麼,作爲重生者,他對於加入WTO這件事情的兩面性有着更加深刻的認識。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對於現在的常浩南來說,已經不是一個可以兩耳不聞窗外事,埋頭在實驗室和項目裏面的單純技術人員了。
上輩子只在新聞和紀錄片裏面看到的那些挑戰和威脅,如今需要他和其他人一起想辦法應對。
“想不到啊,這件事情竟然會發生的這麼突然……”
蘭新志站在常浩南和丁高恆落座的沙發旁邊,看着電視屏幕有些悵然地說道:
“之前每年寫總結的時候,都少不了一章跟加入世貿組織有關的內容,現在就這麼進去了,感覺……還有點空落落的……”
常浩南倒是能理解這種心情。
有點高三學生剛高考完的那種感覺。
旁邊的丁高恆整個人放鬆地靠在靠背上:
“也算是順理成章吧。”
他說着看向旁邊正端起茶杯吹着氣的常浩南:
“這幾年,我們確實也幹了不少對推動入世有巨大意義的事情。”
“尤其是美國人藉助盟軍行動搞垮歐元的企圖破產,算是最後推了一把。”
後者則在旁邊深有感觸地點了點頭。
這條時間線上加入WTO的時間點比上一世早了大約一年零十個月。
主要就是得益於去年四月到五月的那一波操作。
一方面,驢黨手裏的軍事牌宣告作廢,2000年末的大選基本進入了垃圾時間。
而如果想要給四年甚至八年以後稍微留下點念想,那僅剩的手段就是抓緊機會利用WTO打開華夏市場。
否則要是等到象黨上臺之後幹成這個事,那恐怕要把驢黨的鐵票倉都給得罪到對面去。
另一方面,華夏在去年年末已經和歐盟簽署了基本等同於WTO條件的雙邊貿易協定,開放了相當多領域的市場。
如果繼續在入世談判上卡着華夏,那就相當於讓歐盟獨享開放程度擴大之後的華夏市場。
後者怕是要笑死。
所以,從去年下半年開始,已經停滯了很長時間的談判進度突然加快,雙方几乎每次見面都會產生新的成果。
按照談判代表團負責人的說法,他“從未見過找饽屈N足的美國人”……
“新志啊。”
丁高恆稍稍抬起頭,看向站在自己側後方的蘭新志。
“加入WTO,對於咱們國家來說,總體上絕對是有好處的,但是對於你們裝備工業司來說,恐怕要做好受到衝擊的準備咯……”
第815章 加入WTO的得與失
對於丁高恆的擔憂,以蘭新志的立場,當然不可能跟着附和,而是需要表態:
“丁主任放心,我們一定跟一線企業以及兄弟部門密切協作,妥善應對入世帶來的新挑戰!”
說着還用略帶感激的眼神瞟了一眼旁邊的常浩南。
雖然最近一年來,裝備工業司的咿D已經逐步走上正軌,但是作爲司長,他絕對不會忘了,當年在工作剛起步的時候,是誰在背後給了巨大的技術和市場支持。
可以說,如果沒有兩年前軸承齒輪產品線在歐洲的那一輪驚天翻盤,華夏的機械製造行業恐怕還要在黑暗中摸索很長時間。
至於什麼應對挑戰……
想都別想。
能在別人的衝擊之下保命成功都是好的。
當然,直到目前,華夏產品在歐洲的高端市場仍然沒什麼競爭力。
不過,能從“除非其它產品全都賣光否則看都不會看一眼的雜牌”變成“走量的高性價比選擇”,本身就已經是個巨大的進步了。
品牌效應,有和沒有,屬於質變。
與此同時,沙發上的常浩南也感受到了從身後投來的目光。
坦率地說,華夏提前將近兩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將會產生怎樣的影響,就連他也無法估計。
正如丁高恆所說,大部分行業,都要做好受到衝擊的準備。
而在這個過程中,喫虧和損失肯定無法避免。
但另一方面,通過外力來倒逼某些行業做出改變,本來也是華夏加入WTO所希望追求的目標之一。
常浩南突然有了一種當家長的既視感。
又想讓孩子到外面接受歷練,又擔心孩子受傷喫虧。
這中間的平衡如何把握,簡直是千古難題。
“蘭司長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他並沒有回頭,只是盯着電視屏幕上的新聞畫面:
“咱們當初籌建裝備工業司的時候就定下來過,要抓大放小,有些領域受到一些外來衝擊,也未必就是壞事……”
這句話,雖然是在回應蘭新志,但很大程度上,也是常浩南在說給自己。
好消息是,他目前的兩部分主業,航空動力集團和火炬集團,基本都不會因爲華夏加入WTO而發生什麼變化——
前者本就相對封閉,而後者則早就已經滿世界在賣了。
……
華夏簽署協議的這天,是2000年1月11日。
常浩南本來以爲,就算再怎麼效率,加入WTO的影響也要等到協議正式生效之後才能表現出來。
因此,他在處理完瓦良格號船隊通過黑海的事情之後,就又把主要精力放回了火炬實驗室。
先是給慄亞波找了個來自鎬飛集團的課題,開發一種直徑1米級別的全複合材料殼體。
然後,就是繼續推進手頭流形學習算法的課題。
以及關注微分幾何方面的一些動向——
按照之前定下的時間表,佩雷爾曼將會在本月末到訪京航大學。
雖然常浩南並非職業數學家,但面對這樣一位大佬,尊重總還是要給到的。
然而,平靜的日子並沒有能持續太長時間。
在等到佩雷爾曼之前,他卻先等到了另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熟人。
“老秦?”
常浩南接到通報,說有幾名來自石油系統的同志要找他談項目。
而當他進入會客室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左手邊沙發上面的秦文貴。
見到常浩南走進房間,本來坐在沙發上聊着天的腥藥缀跬瑫r站起身。
唯一此前就跟常浩南認識的秦文貴快步上前,和他握了握手:
“常教授,您好。”
隨後,又側過身子,介紹起身後的另外幾人:
“這幾位是我們華夏石油天然氣公司管道局的同志,想來找您諮詢一些工程力學方面的問題。”
這倒確實是常浩南的看家業務。
只不過他以前從來沒跟石油系統有過業務上的交道。
緊接着,秦文貴又特地伸出手掌,指向剛剛一直站在他旁邊的另一個人:
“這位是黃和維,黃局,管道局副局長兼國內事業部總經理。”
看來這位應該就是今天帶隊過來的話事人了。
話音剛落,黃和維便上前一步,一邊和常浩南握手一邊熱情地開口道:
“前年在大會堂,我就親眼見識過常總您一人獨領三項大獎的風采,那時候就想和您認識一下,結果後來一直都沒機會,到今天總算是趕上了。”
一番吹捧非常到位,但又不會讓人感覺到過於刻意。
不過常浩南這些年也算是見得多了,只是隨意地笑了笑: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搞研究嘛,主要還是得向前看。”
說着伸手示意腥酥匦侣渥约阂沧搅藭褪业闹魑簧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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