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526章

作者:十月廿二

  “第二,去找一下最近幾個月跟斯奈克瑪集團有關的新聞,把其中有實質性內容的彙總一下,儘快送到我辦公室來。”

  “還有,聯繫集團檔案館,請他們整理一下跟渦扇10先期預研,以及立項之初的研發工作有關的資料,不是技術方面的,要跟對外合作有關的,弄好之後也送到我這。”

  常浩南說到最後這部分的時候,章亮平震驚中帶着些茫然地抬起頭,看向前者。

  顯然,渦扇10總設計師找他要渦扇10檔案資料這件事,讓他的大腦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來。

  “哦……不是我們現在研發的這個渦扇10。”

  常浩南解釋道。

  章亮平作爲純行政人員,10年前那會應該還只是個剛進入單位的基層辦事員,甚至都未必在航空系統工作,一時間反應不過來這些事情也正常。

  “是我接手之前,上一次立項的渦扇10,反正你跟檔案那邊說,要85年到95年之間的,他們肯定知道怎麼回事。”

  在常浩南之前主持渦扇10研發的是張恩和張總,目前正在606所那邊負責QD130燃機的後續升級型號開發,但後者其實也是半路接手,未必知道更早先的事情,與其一個又一個電話去找當事人,還不如直接從故紙堆裏面翻檔案。

  “是!”

  章亮平回答道。

  但卻沒有馬上合起筆記本離開,而是話鋒一轉:

  “常總,後兩件事好說,我回去之後就可以辦,但咱們集團拆分出來之後,對外聯絡辦那邊目前幾乎是個架子,除了主任副主任之外,只有之前從鎬京發動機集團那邊借調上來的幾名同志,至於會法語的……恐怕找不出來啊……”

  在常浩南的有意推動之下,鎬京已經逐漸成爲了華夏航發,乃至整個航空產業對外合作的一個窗口,鎬發集團已經連續承接了斯貝MK202、D436T和M250小型渦軸/渦槳發動機三個國產化項目,算是航發系統裏面唯一有這方面經驗的。

  因此,在組建對外聯絡辦的時候,才從他們那邊薅來了幾個人。

  而當年引進阿赫耶發動機,則是跟直9項目一起,由冰城飛機工業集團那邊牽頭的,如今並不在航發系統裏面。

  總公司按照業務一分爲二,一些陣痛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常浩南稍加思索:

  “那就先找有談判經驗的,免得被對方在談判桌上設套給坑了,然後我再聯繫一下丁主任,從對外聯絡司那邊找一些人手。”

  這話要是別人說,大概還不太敢打包票。

  但常浩南在科工委那邊的人脈還是比較硬的,借幾個人而已,一句話的事情。

  ……

  送走章亮平之後,常浩南長舒一口氣,重新把視線投向辦公桌上還沒看完的那幾份報刊。

  現在離午飯還有一段功夫,打發打發時間也好。

  不過,之前那份雜誌的後勁實在太大,常浩南擔心自己要是再多看幾眼,恐怕都會懷疑渦扇10到底是不是自己設計出來的。

  於是,他乾脆從下面翻出來了一份英文報紙。

  常浩南的英語水平不算太高,但爲了考級也死記硬背過不少,讀一些普通英語文章還是沒問題的。

  然後,他就看到了——

  根據我們的調查,1980年代中期,華夏就啓動了代號爲‘太行’的第三代發動機項目,在經過最初一段時間的混亂和摸索之後,他們將目光放在了當時剛剛裝備F15戰鬥機的F110上面……

  幾年後,華夏方面通過斯奈克瑪集團獲得了CFM56核心機的一部分技術資料,並在此基礎上研發出了他們自己的大推力渦扇發動機,因此推測性能應當與F110GE100(最早期型號)相當或稍弱……

  “真是絕了……”

  常浩南把報紙放下,長嘆一口氣:

  “不會真有個戰略忽悠局吧……”

  當然,吐槽歸吐槽,但這篇報道的作者可不像剛剛那份畫冊雜誌一樣是個純純的外行。

  而是簡氏防務週刊的高級評論員,前通用電氣公司的高級工程師。

  換句話說,他至少能代表歐美那邊一部分人對於渦扇10的看法——

  也就是F110發動機的一母同胞。

  而這,也給常浩南提供了一個全新的思路。

第777章 種瓜得豆

  有關渦扇10技術來源的這些風言風語,如果只是在國內流傳,那本質上不會超出小作文的概念和影響力。

  但如果國外的報道,而且是嚴肅報道也參與進來,反倒不是壞事。

  實際上,對於一種很快就可能進入量產和服役階段的發動機來說,諸如結構設計之類的基礎信息,是不可能長期不爲人所知的。

  畢竟你要給基層單位下發維修保養手冊等技術資料,而這些東西到了基層,時間一長,要想滴水不漏根本就不可能。

  之所以外界對於渦扇10的認知會偏差得如此離譜,主要還是因爲常浩南的動作實在太快了。

  從確定設計方案,到子系統設計,再到部件級測試、臺架測試以及目前的裝機測試,都在密集的不到三年時間裏一氣呵成。

  尤其是牽扯範圍較大的裝機測試,甚至集中在1999年初至今的這大半年時間裏。

  而且,從設計到測試,全都是一把過,根本沒有返工過程,把知情者的數量降低到了最小。

  換句話說,見過太行具體長什麼樣的人別說是退役或者退休,甚至連年假都有可能沒來得及放過。

  整個項目幾乎是在一個半封閉的環境下咿D着。

  泄密的機會自然就少了。

  而對於外界來說,他們也習慣了航空發動機動輒十年甚至更長的研發週期。

  渦扇10才三年沒什麼新消息,正常情況下也不會有人往已經推倒重來這個方向去想,現在新發動機橫空出世,不靠譜的自然完全是瞎猜,而哪怕是靠譜點的分析人員,也只能往CFM56這個唯一的線索上面去先射箭後畫靶。

  當然,從技術角度來說,總體設計方案這種大面上的信息其實沒那麼重要。

  就比如CFM56的總體設計方案,隨便找個伺候波音飛機的地勤基本都知道。

  甚至發動機本身也跟着客機一起往全世界賣,想拆了研究都可以。

  但也沒見誰能原樣復刻一個出來。

  說到底,造航發要是這麼簡單,那航空發動機也不用當什麼工業皇冠上的明珠了。

  但如果具體到渦扇10上面,倒是可以利用這個信息差——

  既然外國人覺得咱這型號是CFM56核心機發展出來的,而且還分析的頭頭是道,那咱就順着他們。

  既不直接承認,也不直接否認,被問起來就是暗示三連:

  懂的都懂,不多解釋,你細品吧。

  這麼一來,至少也能讓西方陣營內部來一輪狼人殺——華夏人把CFM56玩的這麼溜,那肯定是我們中出了一個叛徒,把相關技術資料給賣了。

  最後就算此事不了了之,或者渦扇10的實際情況過些年被曝光出去,也能達到破壞對手內部關係的效果。

  而且,法國人在這個敏感的時間節點找上航空動力集團搞合作,大概率也是與此有關。

  畢竟CFM集團就是斯奈克瑪和通用電氣聯合成立的。

  只是暫時還不清楚,對方到底是想要調查“技術泄露”的情況,還是有什麼其他目的……

  想到這裏,常浩南重新拿起電話,撥通了章亮平辦公室的內線號碼……

  ……

  他交給章亮平的任務,顯然不可能在一兩天內就完成,因此,在處理完這個小小的突發情況之後,常浩南還是按計劃回到學校,開始着手開發具體的流形學習算法。

  相比於之前投稿給數學年刊的那篇純理論論文,這纔是他重點關注的方向。

  國慶節之前,常浩南已經整理出了兩個基本的算法思路,由姚夢娜和他分別選擇一種繼續研究。

  雖然他現場構思出來的結果不可能一步到位就是最優解,但至少足夠有代表性。

  第一類是全局思路,在降維時將流形上鄰近的點映射到低維空間中的鄰近點,同時保證將流形上距離遠的點映射到低維空間中遠距離的點。

  而第二類則是局部思路,只需要保證將流形上近距離的點映射到低維空間中的鄰近點。

  比較起來,前者更加直觀(當然也只是相對直觀),但計算複雜度很高,對於硬件水平和算法設計來說都有一定挑戰。

  局部思路更加抽象一些,且距離較遠的點與點之間的對應關係不明確,但計算量比較小,似乎更適配眼下這會的計算機性能。

  而這一次,是姚夢娜主動在幾天後找到了常浩南。

  不過,並不是因爲前者已經按照全局思路構造出了算法。

  或者說,確實搞出了算法,但發現走進了死衚衕。

  “常總,我用構造出來的等距映射算法對三維空間中的二維流形【t, s, X】進行了數據點生成優化測試。”

  姚夢娜把幾張紙放到常浩南的桌上:

  “對於完整的曲面,算法的效率還算不錯,基本恢復出了完整的S-曲面的生成座標。”

  “但如果我在二維流形上挖掉一個長寬都是π的正方形區域,相當於在表面開一個洞,這在實際應用中是很常見的情況,那麼生成出來的座標就會發生扭曲,導致空洞的面積變大,而且成爲了一個近似橢圓形的區域……”

  “……”

  簡單來說,就是不好用。

  “流形存在空洞,就意味着與流形等距的歐氏空間的子集非凸,計算流形上樣本點間的最短路徑時所產生的偏差增大……”

  姚夢娜發現的這個問題,對於常浩南來說也是尚未研究過的領域。

  好在全局思路比較直觀,所以他可以現場分析。

  “也就是說,要想使用等距映射算法,或者擴大一些來說,要使用全局算法,那麼流形對象就要滿足等距於一個歐氏空間子集以及這個子集是凸的條件。”

  常浩南輕輕頓了一下手中的圓珠筆,最後總結道。

  這算法本身畢竟是姚夢娜一點點優化和修正出來的,因此她這次倒是跟上了常浩南的思路。

  “所以說……”

  姚夢娜面露難色:

  “你之前就知道這條路走不通了?”

  “咳咳……那倒沒有。”

  常浩南當即否認:

  “我也是剛剛聽了你的解釋之後纔想到……”

  “其實,我這段時間都在研究如何改進局部線性嵌入算法(LLE)。”

  他說着打開自己的電腦,然後從旁邊抽出一張紙,鋪在鍵盤旁邊:

  “LLE最大的問題是,它採用的採用的局部權並不能完全的反映出高維流形的局部幾何結構,因此對於奇異或者接近奇異的系統,需要人爲加入一個正數γ,但γ的選取對於結果的干擾很大……”

  “……”

  說來也怪,在寫完那篇論文之後,常浩南就發現自己的思維方式似乎跟過去出現了一些不同,具體來說就是變得更加連貫和順暢了。

  一番時間長達半個小時的介紹下來,不光他自己完全沒卡殼,就連在旁邊聽着的姚夢娜都沒感覺有太多聽不懂的地方。

  “所以。”

  常浩南把筆放到一邊,用篤定的語氣說道:

  “很顯然,採用多組線性無關的權向量來構造局部線性結構,就可以改善最終的嵌入結果。”

  姚夢娜沉默了一會,然後點點頭:

  “確實是這樣。”

  兩人繼續陷入沉默。

  “說起來,我們最早開始研究流形學習,好像是爲了……解決脈動生產線的自動化檢測問題?”

  又是姚夢娜打破了沉默。

  “嗯……”

  常浩南點了點頭:

  “不過我們現在研究的內容,確實還沒辦法直接應用到你的課題上面。”

  流形學習只是一個數據降維的過程而已,充其量算是解決了實現自動化生產道路上諸多阻礙中的一個。

  聽到這個判斷,姚夢娜嘆了口氣:

  “果然,我的想法可能還是有點太激進了……”

  那確實激進。

  她的計劃要是完全實現,那112廠直接可以把工人撤出來,改黑燈工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