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常浩南點點頭。
這事怎麼可能忘了。
大名鼎鼎的054。
而且還是上一世因爲技術和成本原因被放棄的054原案。
用全燃動力和3K95垂髮(海基道爾)的那種。
稍作鋪墊之後,林青圖窮匕見:
“今年六月份,首艦也已經在滬東廠開始鋪設龍骨了,我下半年應該都會駐廠工作,您要是什麼時候去滬東那邊,也可以抽空去看一眼,畢竟那上面用的燃機,還是您一手促成研發的。”
常浩南停下腳步,轉過頭看了一眼林青。
他本來準備說自己可能不會親自負責LNG那邊的事情。
但轉念一想,就算不會親自負責,火炬集團和滬東廠的合作,往大了說也是航空動力集團和船舶工業集團的第一次合作。
肯定還是要去的。
所以還是點了點頭。
況且,請自己去看船恐怕不會是主要目的。
估計是有什麼合作要談。
實際上,他猜的沒錯。
從當年第一次看見常浩南的時候,林青就認準了這個年輕人能耐不一般。
那時候他甚至也想過,等對方畢業的時候,要不要給挖到船舶工業系統來。
他的想法也很簡單——雖然常浩南上的是京航,但從來沒人規定航空航天大學畢業的學生就一定要搞航空,到時候把待遇開的高一點,再許諾一些其它好處,弄個剛畢業的博士過來應該不難。
結果事實證明,他這個“不一般”的估計還是太保守了。
人家博士一年級就已經在隔壁幹上了型號總師和二級國企的負責人。
而等到畢業的時候,都已經成航空動力集團的領導班子成員了。
這還怎麼挖?
只能想辦法旁敲側擊,搞項目合作了。
第773章 又遇故人
國慶晚宴,在組織形式上,其實跟常浩南之前領國家科學技術獎的那次非常接近。
還是大會堂二層宴會廳、還是10人一桌的分桌用餐、還是老幾樣的經典淮揚菜。
只是級別和規模都要高出不少。
能容納5000人的宴會廳,竟然差不多滿了。
讓常浩南有些意外的是,自己竟然被安排到了7號桌上——
這次晚宴的分桌方式大概是按照不同行業和身份來的,比如某幾桌是學界代表、某幾桌是解放軍,某幾桌又是學生代表這樣。
一些不太好分的,就打散之後插進去。
不過前面七桌不一樣。
是主桌。
每一桌都會安排一位大佬的那種。
換句話說總共只有63個位置。
能在這裏面混到一個,可以說是相當不易。
而這一桌上,他竟然還見到了兩位熟人。
上午剛剛架機通過天安門廣場上空的鄭良羣倒是還算在預料當中,但另外一位,就讓常浩南多少有些意外了。
“秦文貴,秦工?”
兩年前,常浩南獲得的
那時候跟他一起領獎的,就有這位秦文貴。
其實倆人過去只見過一面,常浩南對於另外幾個人的印象甚至已經有些模糊。
不過秦文貴這一頭標誌性的白髮,哪怕在前幾桌普遍歲數不小的人羣裏面,也相當吸引眼球。
相對來說,常浩南就沒有什麼特別引人注目的特徵了。
除了年輕。
但參加今天這種場合,肯定得把自己往成熟的方向打理。
所以秦文貴直到被喊出名字的時候,才猛然抬起頭來。。
他倒是馬上就認出了常浩南:
“呃……常工,你好你好。”
秦文貴的臉上露出幾分偶遇熟人驚喜,但說話的時候卻聽不出什麼語氣,甚至不太連貫。
顯然是有些拘謹。
畢竟,雖然大佬們現在還沒進場,但眼下這陣勢,也絕對算得上大場面了。
至少比當時他們去領五四獎章那會大。
“秦工這是還在石油一線工作?”
兩年時間不見,秦文貴給人的感覺比上次見面更滄桑了一些。
如果是坐辦公室的話,恐怕不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是啊。”
秦文貴點了點頭:
“上次回去之後,上級還問我要不要調到鄯州的總部去,不過我覺得,怎麼也要把手頭的那片田給處理好,再說,我手頭還有個課題,是關於簡化深井開採套管流程的,這種生產技術,不到一線根本沒辦法搞研究,所以就沒同意。”
秦文貴並不是普通油井操作工,而是高級工程師,屬於應用型的高級別人才。
“那現在是……”
“哦,在青唐局管鑽井。”
雖然這些年很多國企都已經開始去行政化改革,但像石油、林業這類單位,普遍地處偏遠且管轄範圍巨大,在業務上也要求其具備一定的行政職能,因此並沒有跟着一起改制。
因此,像青唐局這類的大型油田,在級別上仍然跟地市一級齊平,下屬的鑽井處也相當於一個市級局。
秦文貴38歲能幹到這個位置,進步速度絕對算是非常快了。
“算了,先不說我了。”
在跟熟人聊起來之後,秦文貴的情緒也逐漸放鬆下來:
“算算時間,常工應該也快畢業了,是準備繼續深造,還是到哪高就?”
這個問題問出來,還沒等常浩南有什麼反應,一直坐在倆人邊上聽着的鄭良羣直接就沒繃住,捂着臉笑出了聲。
實際上,秦文貴真的只是隨便找個由頭一問——
這張桌子上的另外7個人他根本就不認識,但都是一眼看上去就身居高位的樣子。
只有跟常浩南聊一聊才能緩解一下緊張的情緒。
而石油工業跟軍事工業,在行政管理上是完全不同的兩條線。
別說一個二級央企的領導,秦文貴可能連國防科工委主任是誰都不知道。
就像常浩南也不知道華夏石油的總經理是誰。
當年兩人共同領獎的時候,常浩南的頭銜就是相當扎眼的“學生”。
按照正常時間推算,也確實是明年研究生畢業。
在秦文貴看來,既然常浩南都已經坐到這張桌子上了,那必定是未來可期,自己問一下對方畢業之後的打算,也顯然是個不錯的話題。
只是……
最後,爲了避免常浩南有自吹自擂之嫌,還是鄭良羣主動開口,替他解釋了目前的情況。
秦文貴:
“……”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好在尷尬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太久。
“您就是京城航空航天大學的常浩南,常教授?”
一個聲音從常浩南身後響起。
他回過頭,發現是一名看上去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我是。”
他站起身,也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因爲不喝酒,所以裏面裝的是水。
不過這種場合,顯然不可能真有人勸酒。
“請問您是……”
常浩南剛就任教授三個月多點,還不太習慣有人用教授稱呼他。
而且相比於型號總師和總規劃師,這個頭銜的流傳度也沒那麼廣。
“田綱,燕大的教授,數學系的。”
對方回答道:
“久仰您的大名,剛纔從這走過去的時候聽到這位將軍同志在介紹您,所以特地來和您認識一下。”
常浩南思索片刻,還是想起來了對方的身份。
之前看論文的時候看到過這個名字。
研究微分幾何的。
進而想起,上一世,這位田教授好像還跟另一位微分幾何大佬丘成桐發生過一些書面上的糾紛。
不過常浩南對此的瞭解只停留在八卦層面,對於誰對誰錯沒什麼概念。
也不想有概念。
這種學術界的嘴炮,本來也打不出什麼結果。
雖然他現在確實想在數學界整出點動靜,但那主要是爲了給日後辦學術期刊,乃至辦研究機構做準備。
說到底,常浩南並不混數學這個圈子,更重要的是手頭捏着豐富的資源,沒必要摻和進去,給自己惹一身騷。
“原來是田教授。”
他跟對方碰了碰杯:
“我之前也看過您寫的論文,獲得了不少啓發,有機會的話,還希望能向您請教。”
伸手不打笑臉人,雖然不知道對方通過這樣略顯生硬的方式找上自己是否有什麼目的,但既然別人先放出來了那麼好的態度,他肯定也得客套一番。
實際上,田綱此時的想法倒是沒那麼複雜。
單純是他收到了來自數學年刊的一份審稿邀請。
是關於兩條微分幾何領域假設的證明。
內容並沒有什麼問題。
如果發表,恐怕會對龐加萊猜想的證明起到不小的推動作用。
甚至可以算是90年代後半葉影響微分幾何領域影響力最大的論文。
至少,把這兩條引理以作者的名字命名,毫無問題。
只是唯一作者兼通訊作者的單位卻讓他有點在意——
京城航空航天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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