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但也就在這個當口,之前響槍的建築裏面衝出來了一個拿着手槍的身影,看動作似乎是準備去旁邊的停車場尋找交通工具。
巴爾薩克起初還以爲是有人搶劫,畢竟對於這座城市來說,連基本生活物資都已經比較匱乏,發生一些治安事件也在所難免。
但定睛一看,卻發現那人雖然上半身穿着一件褐色風衣,但膝蓋下面的褲子卻是軍綠色的。
而且還穿着一雙軍靴。
結合剛纔所得知的一切……
“停車!”
剛鬆開離合器半踩下油門的軍士長被這一嗓子驚得一個激靈,又趕緊一腳踩在了剎車上。
車子還沒停穩,巴爾薩克便展開槍托,趕緊拉開車門下車,同時朝着後座喊道:
“那個人可能是跳傘的飛行員!你們兩個跟我來!”
“馬爾科維奇,你把車開過去堵住門,不能讓他把車開走!”
聽到上尉的命令,另外三個人直接就是一個雙眼冒光。
盟軍行動對於他們來說之所以憋屈至極,主要突出一個對方根本不派地面部隊,有力使不出。
而上次擊落那架F117的時候,飛行員又飄到了郊外,最後被對方的直升機給救走了。
這次逮着這麼好的機會,自然不可能再把人放跑。
而且,雖然他們作爲防空部隊很少練槍,但對方一個飛行員練的只會更少。
說時遲那時快,綠色的瓦滋吉普在軍士長的操縱下如同離弦之箭,衝向了不遠處的停車場出口,而另外三個人則展開隊形,呈不太標準的品字站位朝那個可疑目標快速逼近。
對方此時也發現了這來者不善的三人一車,當即加快腳步,同時舉槍回身射擊。
但手槍這種東西,超過20米的距離還想在移動中命中,簡直比用高炮擊落隱身轟炸機還難。
走在最前面的少尉當即打出一個長點射,把對方壓制在了一個花壇後面。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一把短槍反殺三把長槍,不可能的。
當馬爾科維奇軍士長氣喘吁吁地跑過來的時候,那名飛行員已經被三個人給按在地上了。
“讓伱來炸我們……讓你來炸我們……”
年輕的上等兵雙眼發紅,一邊唸叨着,一邊動手給了對方兩槍托。
顯然是想要發泄一下被炸了半個多月的怒火。
但很快被旁邊的少尉給拉開了。
趴在地上的這個人鬍子都有點發白,顯然歲數不小。
很可能是價值極大的高級軍官。
要是被失手給弄死就成純純笑話了。
巴爾薩克把對方的手臂反剪過來,用膝蓋死死頂住,槍口抵在後腦上:
“你的姓名、職務、單位!”
他既然能被單獨派出去跑商,基本的英語肯定多少會兩句。
而對方倒也沒怎麼掙扎,非常乾脆地回答道:
“波恩·馬洛特,准將,第8航空隊指揮官,我要求享受戰俘待遇。”
“嘶……”
雖然剛纔就感覺這個老傢伙是條大魚,但當他真正報出自己的基本信息時,就連拿着槍的巴爾薩克都微微手抖了一下。
這何止是大魚,簡直是條藍鯨……
第705章 有價值的俘虜
空曠的花壇旁邊顯然不是詳細問話的好地方,而且隨着時間流逝,以及“空襲暫時停止”消息的口耳相傳,街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多,其中難保不會有什麼渾水摸魚之人。
因此,爲了避免夜長夢多,上尉迅速脫掉外套,把馬洛特准將腦袋矇住,交給其它三人給押上車,自己則留在現場又詳細檢查了一番,確認附近沒有什麼遺漏物品之後纔跟上另外幾人。。
嚴格來說,關於此人自稱的身份,還需要經過情報部門更嚴格的核實,但對於今天走了大叩陌蜖査_克幾人來說,在已經看到身份牌、飛行員制服和手槍的情況下,提前開香檳也並沒有什麼問題。
“那架飛機上面應該有兩個飛行員,除了你以外,另外一個人呢?”
上尉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位置,動作飛快地換了個新彈匣,同時回過頭厲聲問道。
馬洛特被夾在後座中間,腦袋上開了條口子(被槍托砸的),眼前還被蒙着衣服,此時還有點暈乎。
加上巴爾薩克的二把刀英語實在有點生硬,因此一時間完全沒反應過來。
沒有得到回答的上尉只好把蓋在對方頭上衣服扯下來,又放慢語速問了第二遍。
蓋衣服只是爲了防止押送過程中被太多無關路人看到,現在進了車裏,自然也不是很有必要了。
這次,馬洛特總算聽懂了,當即搖搖頭:
“不知道。飛機被擊中之後,因爲防空炮火還沒停止,所以我們沒敢在第一時間跳傘,等彈射出來的時候,飛機已經開始失穩翻滾了,他比我先出來2.5秒,飄到完全不同的方向去了。”
“當時我特地看了一眼,他應該是落在東邊郊區的方向,不過應該已經被戰鬥救援小組帶走了。”
回答完之後,他還稍稍回過頭,看了看正放在後箱裏面的兩塊碎片,表情有些古怪。
旁邊的上等兵雖然剛剛被摁住之後已經恢復了冷靜,但面色仍然相當不善,看似是想要夾槍帶棒地諷刺幾句,但又苦於不會英語,最後只好繼續看向窗外警戒。
“那你呢?你是一位準將,照理來說應該更優先被救走纔對吧?”
巴爾薩克用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馬洛特一番。
審訊俘虜這種活當然也有專業人員負責,但他們既然把人給抓住,總也要趁着對面心態波動劇烈的時候先問上幾句。
結果這個略顯外行的問題卻遭到了准將的一個白眼:
“我被風吹到了一棟樓頂上,雖然發了定位信號,但估計是戰鬥救援小組認爲直升機衝進城市來降落的風險實在太高,根本沒辦法操作,所以一直都沒有消息,我就想着先想辦法去郊外。”
“之後我把降落傘給藏了一下,然後往郊外轉移,結果不知道爲什麼,明明一直跟着GPS定位系統指的方向,但似乎迷了路,走了幾個小時也沒見走出去……”
“總之……後來天快亮了,我看自己還穿着飛行服,就想着得偷一身衣服遮掩一下,最好能再搞輛車,這樣速度快一些,再然後,就遇到你們了。”
上尉倒是不在乎一個俘虜對自己的態度,不過對方剛剛提到的一件事讓他有些顧慮:
“所以你的GPS發信器還帶在身上?”
“當然。”
准將聳聳肩:
“不過它需要主動操作才能發出信號,否則只有正常的定位功能,你們不用擔心被跟蹤。”
馬洛特東躲西藏了一個晚上,自然不可能知道巴爾幹地區以外所發生的一切。
因此還以爲對方是擔心被定位然後被幹掉:
“而且你們也看到了,我的級別不低,哪怕現在真被跟蹤了,也肯定是安全的,至少比其它地方安全。”
實際上,馬洛特並不太確定,如果指揮部真的已經確定自己被俘,是會嘗試交換還是準備滅口。
畢竟昨晚被擊落的時候,六枚炸彈已經扔下去了。
萬一真引發什麼難以控制的後果,似乎讓他這個罪魁禍首“陣亡”,會是對他的所有上級來說都能接受的結局。
到時候完全可以解釋成航空隊指揮官獨走,高層一無所知……
但無論如何,眼下還是得虛張聲勢一下才行。
只要等會他被俘的消息公開出去,被滅口的風險就會小很多。
如今他呆在敵人手裏,反而是最安全的。
不過,巴爾薩克卻滿不在乎地搖搖頭,眼神中帶上了些許揚眉吐氣的意味:
“准將先生……或許你還不知道,今天早上,伱們的空襲已經停止了。”
上尉本人其實不確定剛剛聽到的“暫停”是否靠譜,以及就算靠譜,又是否會一直暫停下去。
但至少在此時此刻,在被俘的馬洛特准將面前,他總算有了點“勝利”的實質感受——
剛剛看到那架飛機的殘骸時雖然也很興奮,但只要想到過去這半個月來所看到的毀滅與死亡,又讓他很難把一架冷冰冰的飛機當做是勝利的標誌。
“嗯?”
馬洛特一臉難以置信。
他對自己的價值的認識還是有比較準確的,並不認爲上面會因爲他有可能被俘就停止盟軍行動。
而且,在剛剛被擊落之後的那兩個小時裏,他明明聽到了強度遠高於平常的爆炸聲。
不過,正當他想要開口否認的時候,又意識到似乎最近的幾個小時,這座城市確實寧靜祥和得有些出奇……
准將有些動搖了。
見到馬洛特眼神閃爍不再言語,巴爾薩克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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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平靜下來一點之後,上尉又問出了下一個問題:
“你們昨天晚上的空襲目標是哪裏?爲什麼會專門派一架隱身戰略轟炸機單獨出動?”
對於毫無審訊經驗的巴爾薩克來說,他認爲剛纔得到的那些信息纔是比較重要的。
而眼下這個真正要命的問題,只是他想要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所以一時興起罷了。
但是對於馬洛特來說,前面那些完全無所謂,現在這個纔是送命題。
肯定不能招。
於是他堅決地搖了搖頭:
“這是軍事機密,我沒辦法告訴你。”
此時的准將還不知道自己捅出來了多大的簍子。
另外四個人也不知道。
於是,車子裏面很快陷入了冷場。
好在他們防空旅的指揮部距離並不算遠,吉普車一路狂飆,十幾分鍾就到達了一處半地下掩體的門口。
馬洛特已經重新被矇住眼睛,巴爾薩克等四人在門口衛兵異樣的眼神下,把前者連拖帶拽地弄進了指揮部。
當上尉跟旅長安德雷·霍爾瓦特報告了剛剛所發生的一切(當然隱瞞了自己薅走兩塊B2碎片的事情)之後,整個旅指揮部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五個人,或者,準確來說,是位於另外四人中間的馬洛特准將身上。
霍爾瓦特猶豫片刻,然後上前親自把對方頭上的衣服取了下來,又叫來通訊兵,下令把抓到一條大魚的消息上報給更高級的指揮部,最後吩咐軍醫去給處理一下已經開始結痂的傷口。
他自然看得出那傷口來自AKMS的可摺疊槍托,但被狂轟濫炸了這麼長時間,手下發泄一下怨氣也無妨。
反正人還是活的就行。
“放心吧,准將先生,我們會給你戰俘待遇的。”
旅長搬過來一張椅子,坐在馬洛特對面:
“畢竟,你昨晚的投彈,很有可能提前結束了這次戰爭……”
第706章 這臺階不就有了麼
這句話對於折騰了一晚上、擔驚受怕且飢寒交迫、思維意識還停留在大概24小時之前飛機起飛時候的馬洛特准將來說,信息量屬實是有點太大。
他下意識伸手想要捋一捋頭髮,但一不小心摸到了剛剛被處理好的傷口,疼地整個人抽抽了一下,但又不想在這種場合下破功,還是咬牙忍住了。
只不過,雖然表面上是一副老僧入定的樣子,但准將的腦子卻轉得飛快。
他剛纔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是——
昨晚上別是世界大戰打起來了吧?
畢竟馬洛特非常清楚,自己昨天晚上幹了什麼(當然是自認爲非常清楚)。
而且巴爾幹半島這鬼地方,很難不讓人做出此類聯想。
至於剛剛霍爾瓦特說的話,也很好解釋。
世界核平啦,自然也就不用再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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