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張老的氣質本來是不怒自威,但此時卻非常努力地做出了一個和藹的表情:
“這件事情要說起來,算是發動盟軍行動的國家自作自受,那些媒體聚集在法肯斯酒店,並不是爲了客觀公正地報道事實,最終導致這場災難的,也是B2丟下來的炸彈,所以,無論是我個人還是上級組織,都不會認爲伱有什麼道義上的責任……”
聽到這話,常浩南最開始是有點感動的。
不過才感動到一半,就意識到有哪裏不太對。
這好像不完全是在安慰……
而是沒拿他剛纔的解釋當真吶……
“首長,您的意思我懂,但我對組織肯定是有什麼說什麼,這次真是意外……”
張老也沒繼續勸,只是點了點頭:
“今天的會議不會保留原始記錄,在座的也都是久經考驗的同志,不會往外亂說,所以小常你放心,這件事情就按照意外來記載,相關檔案我會親自簽字,封存至少50年!”
顯然,雖然嘴上認可了常浩南的說法,但心裏還是不信。
“我……”
常浩南最終決定,暫時放棄掙扎……
第702章 警衛九局
見到常浩南不再掙扎,關於GPS干擾設備的話題也隨之告一段落。
畢竟,還有一個大家最關心的問題沒來得及討論——
之前傅友全收到了好幾份文件,在張老進來之前,他實際上只念完了有關歐盟國家反應的第一份而已。
但是……這件事情的核心難道在歐洲嘛?
那肯定不是啊!
因此,很快有人問道:
“張老,既然現在整件事情的真相已經瞞不住了,那……不知道美國人那邊有什麼反應?”
“公開的渠道麼,還沒有表態,只是說目前白房子方面也還不清楚來龍去脈,正在妥善調查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並且承諾會給歐洲盟友和民幸粋交待。”
這種說法肯定在扯淡。
畢竟坐在這裏的人,都已經知道美國人肯定是因爲華夏支持歐元而想要進行報復,只不過炸彈被東方神祕力量給帶偏了而已。
不過也能理解,爲了拖延時間只能先出此下策。
主要這個事情根本就沒辦法解釋。
試想一下——
美:“大兒們吶,我這次是不小心的。”
歐:“啊對對對,不小心,故意不小心的是吧?”
美:“信我啊,真是意外,我們本來是準備攻擊其它目標的,只不過不知道爲什麼,炸彈偏離了預定座標……”
歐:“那要是這樣,你就說一下,本來是準備炸哪裏?”
美:“我……”
開玩笑,更不能承認好吧?
完全是死衚衕。
所以,哪怕美國人在找藉口方面是專業的,一時間恐怕也想不出個能說通的理由。
“我估計,他們最後還是得丟出來個替罪羊,否則根本摘不乾淨……”
坐在一邊的劉堯順推測道:
“按照對面的指揮架構,防長和空軍部長肯定是沒有直接指揮權的,這麼看,最適合背鍋的應該是參聯會的領導,或者是空軍作戰部長……”
“說起參聯會的領導。”
張老臉上的肌肉明顯有些抽動,像是想笑但又不太好意思笑的感覺:
“其實,按照原本的計劃,我現在應該是在跟參聯會的亨利·謝爾頓將軍通電話。”
“不過電話接通之後才得知,謝爾頓在幾個小時之前因爲突發心臟病,住院了……”
常浩南發誓,自己在那一刻,聽到了不止一個人發出笑聲。
……
“說起來,高恆同志。”
一番相對輕鬆的談笑過後,傅友全轉頭看向跟自己隔着幾個座次的丁高恆:
“常浩南同志的價值,顯然要遠遠超過一般的二級國企負責人,關於這一點,我想應該沒有人有意見,所以,關於他的安全問題……”
雖然張老剛剛說了相關檔案會封存半個世紀以上,但這種措施只能保護事件的細節。
而傅友全作爲總參植康念I導,幾乎全程參與了把干擾設備和新型被動探測雷達在巴爾幹地區投入應用的決策過程。他非常清楚,整件事情涉及到的環節實在太多,即便在中間進行過一些遮掩,比如有意將矛頭往俄國人那邊去引,但這種手段能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等到美國人回過味來,肯定能發現情況不對。
當然,這裏面還有一層保險,就是知道常浩南本人不僅是技術研發者,而且還是計劃提出者的人不超過一手之數,包括他本人剛剛在介紹情況的時候,也是把提出計劃的功勞完全安在了丁高恆身上。
所以在“意識到事情和華夏有關”跟“意識到事情和常浩南有關”之間還有一段距離。
但考慮到對面並不是沒有對技術人員動手的先例,小心一點總歸沒錯。
丁高恆也恢復了平常的嚴肅表情:
“前段時間,我已經讓小常把住處搬到了部委高級幹部住宅區那邊,離我家裏不遠,出行方面,因爲34師那架挑戰者601實在是太小,所以基本上一直也是小常一個人在用,這兩個方面都沒問題,只有日常短途出行,他隨身只有一個警衛,我回去以後可以再增加幾個人手……”
坐在首位的張老在這方面經驗豐富,當即擺了擺手:
“高恆啊,你的思路不太對。”
“除非配一支完整的警衛部隊,否則警衛員的核心功能都只是避免發生意外,比如走在半路上遭遇刑事案件之類,真要遇到有組織的刺殺,一個和兩個三個的區別根本不大,所以增加人手只是一方面,關鍵還是要避免被保護人的行動軌跡被人定位到。”
丁高恆技術出身,在這方面確實完全沒研究過,之前給常浩南上的安保也都是照搬照抄他自己,以及其它同事過去的待遇。
但搞兩彈一星的地方對外完全封閉,跟京城的情況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那……張老您的意思是……”
“多分配幾輛車,尤其是多弄幾套車牌,比多派兩個人有用得多。”
張老當即回答道:
“還有就是日常行程,尤其是路線,不要一成不變,這些事情,會後讓友全找公安九局的負責同志去做就好了。”
聽到這個安排,常浩南自己心裏都是一驚。
這個公安九局雖然掛着公安的名字,但這完全是歷史遺留問題,其實跟公安沒有半點關係,而是總參直屬,只負責京城核心區域和機構領導安保工作的機構。
屬於最內層的大內侍衛。
“這樣也好,那我回去之後就讓特勤那邊準備交接。”
丁高恆對此自然沒什麼意見,他就任科工委主任之後,自己的安保就是由九局負責,之所以給常浩南安排特勤,只是因爲他根本無權申請前者的調動罷了。
現在有張老背書,自然不再有權限方面的問題。
“可以。”
張老行事雷厲風行,當即點頭同意,緊接着轉向左手邊最近處的傅友全:
“另外,如果浩南同志現在的警衛員工作情況和背景都滿足要求,他自己也覺得滿意的話,可以讓特勤局連人帶工作一起交接過來,也省的再派新人磨合。”
畢竟是全軍二把手,把一個校尉級軍官從公安現役調到陸軍,也就一句話的事情。
“是!”
傅友全的回答同樣乾脆果斷。
“好了,這件事情告一段落,我們說回剛纔的事情。”
結束了這一段少許的跑題之後,張老重新把放在筆記本中間的筆拿到手中:
“你們剛剛討論認爲,盟軍行動已經難以爲繼,會以虎頭蛇尾的形式收場,這一點,我上午做過彙報之後,上級領導也做出了差不多的判斷。目前,我們對外聯絡的核心,也是要爭取把事件的結果往這個方向爭取。”
“不過,再怎麼打不下去,美國畢竟還是如今唯一的超級大國,就算是蛇尾,對於巴爾幹半島來說也是條吞天巨蟒,這一尾巴要是甩結實了,還是受不住,所以,我們也不能就此放鬆警惕,還是需要考慮一下如何收尾的問題。”
常浩南是第一次參與這種級別的會議,尋思着剛纔自己的作用應該已經發揮完了,於是完全是抱着打醬油的心態繼續聽個樂呵。
他也大概理解了張老的意思,就是說美國人雖然現在裏子肯定是已經沒了,但作爲當前版本的龍頭老大,哪怕喫了虧,面子上也得過得去,所以需要有人給遞個臺階。
關鍵是,這個臺階要怎麼遞,才能讓我方的利益最大化。
第703章 同志,你昨晚拯救了一切
與此同時,過去半個月戰火紛飛的巴爾幹半島也已經進入了清晨時分。
對於北半球中高緯度地區來說,4月中下旬,有效日照時長就已經奔着15個小時去了。
所以這功夫,儘管還看不見太陽昇起來。
但是天,已經矇矇亮了。
輕柔的晨霧中,一輛掛着民用車牌的瓦滋469越野車亮着昏黃的霧燈,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而過。
副駕駛位置上,尼古拉·巴爾薩克上尉手裏正拿着一張城區地圖,不太熟練地指揮着旁邊快要把方向盤搓出火星子的一名軍士長:
“前面這個……不對,下一個路口往右,然後再馬上往左……”
將近20年車齡的老吉普晃晃悠悠,一副隨時都有可能散架的樣子。
也就是如今還處在“夜間”管制時段,加上週圍的電廠和變電設施早就已經被炸沒了,所以街上既沒有紅綠燈也沒有交警,否則這麼橫衝直撞八成要被攔下來。
剛剛過去的幾個小時裏,整個城市的上空彷彿炸開了鍋。
最開始,是包括巴爾薩克本人在內的防空部隊採用伏擊戰術,突然對空進行了半分鐘的連射。
作爲丹尼中校的親信和白手套,上尉自然完全知道這套東西的咦鬟壿嫞斫鈿w理解,情理上,這都快千禧年了還拿大口徑高炮防空,怎麼看怎麼抽象,包括他自己在指揮手下四門炮射擊的時候,都覺得是不是有點過於兒戲了。
結果他們剛把僞裝網給蓋上,還沒來得及撤離戰位,就看見遠處的半空中燃起了一朵巨大的火球,緊接着緩緩下墜。
高炮陣地和丹尼所在的指揮所並不在同一個角度,加之陣地周圍一片廢墟,視野並不算好,因此他當時沒能看清楚到底打下來了個什麼東西。
但既然用到了自己帶回來的東西,那想必應該又是一架隱身飛機。
巴爾薩克本來記下了飛機墜毀的方位,準備在撤離陣地之後就找過去看看。
結果那一輪炮火就像是捅了馬蜂窩一樣,他剛帶着部下找到用於隱蔽的地下掩體,熱乎水都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就聽到周圍此起彼伏的爆炸聲,無線電和對講機也都沒了反應,顯然遭到了強烈的電磁干擾。
上尉的膽子很大,否則之前也不會接下去跟吳懿範對接這種任務,不過勇敢不是莽撞,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他還是按照中校的要求,一直躲在地下掩體裏面休息。
直到睡了幾個小時醒過來之後,爆炸聲和干擾方纔逐漸消失,周圍也逐漸迴歸寧靜。
但這個時候天都已經快亮了,中校之前的命令是讓他們白天儘可能不要外出。
所以巴爾薩克又糾結了一段時間。
不過,最後還是膽子大的天性佔了上風。
一方面是實在想知道自己到底打下來了個什麼東西,畢竟從當時看到的火球體積,以及絢麗的節目效果來看,感覺不似凡物。
另一方面也是覺得有點奇怪。
因爲在之前那一波發了瘋一樣的密集轟炸結束之後,過去幾個小時,竟然什麼都沒再發生。
沒有防空火力射擊的聲音、沒有飛機發動機的轟鳴聲、也沒有炸彈爆炸的聲音。
自從三個星期以前盟軍行動開始,就沒有過這麼長時間的安靜。
所以,他把部隊指揮委託給自己的副連長,然後帶着三名部下,找了輛掛着民用牌照的不起眼吉普車,準備去夜裏記下的位置瞅瞅。
“上尉,這一路上就咱們一輛車,不會被飛機給盯上吧……”
坐在後座的一名上等兵探過頭來問道。
他手裏緊緊握着一支槍托摺疊起來的AKMS,槍口時刻對準車窗外面,做出一副警戒的模樣,但面對根本不出動地面部隊的敵人,這種行爲除了給自己壯膽以外顯然並無實際作用。
巴爾薩克本打算安慰一下這名部下,但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
“我不知道,但是今天早上的情況很不對勁,照理來說,每天這個時候,早該有炸彈落下來了。”
“會不會是昨天晚上出動的飛機太多,今天他們彈藥不夠了,或者飛機都在整備?”
後座另外一邊的一名少尉手裏也抱着一支同樣的步槍,但卻連膛都沒上,顯然是知道在當前的情況下,這玩意跟燒火棍差不多。
巴爾薩克果斷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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