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而且伱剛纔還沒說完呢。”
常浩南坐到妹妹旁邊,從後者手中拿過遙控器,直接換到新聞頻道。
“哦。”
常佳瑤剛纔把一把瓜子仁填進嘴裏,故而此時說話還有點吐字不清:
“媽覺得家裏好像空落落的,一點沒有過年的感覺,所以剛問了雅丹姐附近哪有賣年貨的地方,出去置辦東西去了。”
常浩南把另外一個靠墊拿過來,也跟常佳瑤一樣盤腿抱在懷裏,但身體柔韌度確實差不少,所以並沒有後者那樣動作自如:
“說起這個。”
雖然纔開了個頭,但他的語氣中已經帶上了幾分笑意:
“剛纔在機場的時候,媽第一面應該是把雅丹認成了個男的。”
“這有什麼,倒不如說要是第一眼就能馬上認出來才奇怪吧。”
常佳瑤是知道朱雅丹真實情況的,只是此前沒來得及跟父母說罷了。
“重點不是這個……”
常浩南擺了擺手:
“重點是我看媽當時那個眼神,有點像在挑女婿……”
“咳咳咳——”
常佳瑤差點把剛喫進去的瓜子仁給咳出來……
……
與此同時,國防科工委,主任辦公室中。
同樣剛剛放下電話聽筒的丁高恆轉過椅子,看向旁邊端坐着的另外一位與他軍銜相同的軍人。
相比於氣質儒雅,更像是一位學者的丁高恆,這一位的形象顯然更符合人們對於一名老將的認知。
而前者手邊還有好幾張條子,上面寫着一系列問題。
定睛細看的話,正是剛纔在電話裏問的後面幾個。
顯然,這次對話,跟兩年多以前杜義山在科工委打給常浩南的那個差不多。
只是這一次,丁高恆成爲了那個在面上負責對話的“嘴替”。
“老傅,怎麼樣,我可沒唬你吧?”
他說着向後靠在椅子上,同時從口袋裏掏出煙盒,抽出兩支菸,把其中一支丟給對方:
“你覺得,小常的想法,從戰術上是否可行?”
被稱爲老傅的傅友全把煙接到手裏,隨手掏出打火機點燃:
“高技術條件下的戰爭,戰術說到底還是要以技術作爲依靠。”
傅友全回答道:
“如果你能保證,他所說的,在P18雷達基礎上改進無源定位雷達,用來反隱身的思路在技術上可行……”
丁高恆雖然剛纔拿出兩支菸,但自己那支卻並沒點燃,只是聞了聞然後夾在耳根邊上,聽到這裏抬起手打斷了對方:
“說實話,我們國家只有過去從東歐獲得的P18雷達樣品,並沒有實際投入使用的型號,所以硬件上根本沒辦法在國內測試,保證這種話肯定談不上。”
“但是,小常給出的思路,我從個人,以及科工委的角度上,都願意相信它的可行性。”
“而且,就像他剛剛在電話裏,還有我之前跟你說過,咱們的渠道跟俄國人重合,只要小心着點,送過去連對面接收的都不會知道咱到底是誰。”
“如果事情成功了,反正咱這邊保留着文件,等以後不怕美國佬的時候咱就認領下來,要是事情沒成功,那就跟咱們沒關係,全都是俄國人乾的,反正也就是損失兩臺雷達的零部件,以咱如今的預算水平,這點代價還是付得起……”
顯然,在準備後手這方面,丁高恆的想法比常浩南還要更加完善一些。
或者說,心更黑一些。
傅全友盯着對面看了一會,接着點了點頭:
“這位小同志的能力,我在總參也聽說過不少,前年搞築堤行動的時候,海空軍那邊提交上來的戰後總結說明裏,就提到過他,說任務依賴的核心裝備就出自他的手筆……”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沉默了一會把煙放到嘴裏狠狠吸了一口,好像做出了什麼非常重大的決定:
“既然這樣,我同意在你那份報告後面簽字!”
“這就對了嘛……”
丁高恆剛剛還板着的嚴肅臉頓時露出笑容:
“有些事情上面,膽子還是要大一些……”
他作爲主管科學技術發展的領導,在跟作戰有關的方面雖然不是不能提議,但說服力和話語權終歸還是不夠強,而且要是一個人直接莽上去,也有爭權奪利之嫌。
但是如果能把身爲總長的傅全友也爭取過來,那就一箭雙鵰,完全沒有這兩個方面的顧慮了。
“這個事情我之前一直猶豫,倒也不光是膽子的問題……”
傅全友畢竟軍人作風,作出決定之後倒也不再糾結,直截了當地開口解釋道:
“主要是,這位小同志提出來的想法,實在不像是臨時起意,恐怕已經私下裏謩澯幸欢螘r間了。”
“別的不說,我記得你之前還提過一個專門干擾GPS制導武器的設備,叫什麼……什麼……”
“軟殺傷自衛反制系統。”
丁高恆已經記住了這個名字。
“對,就是這個。”
付全友點點頭,又繼續道:
“當時我還感覺只是個用來以防萬一的東西,但是現在看起來,倒像是爲了避免對方受到損失惱羞成怒之後,試圖擴大沖突範圍的兜底……”
被他這麼一說,對面的丁高恆也突然感覺……
似乎有點道理。
辦公室裏陷入了一陣沉默當中。
“唉……”
“多事之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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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常浩南的進部
無論如何,年,肯定還是要過的。
接下來的幾天,常浩南算是非常“徹底”地休息了幾天。
工作放到一邊,就連臥室裏面的那部紅色電話,都非常識相地沒再響起來過,讓他正經消停了好幾天。
順便可以好好陪一陪家人。
以及抽出一天時間,帶了些禮品專門去拜訪了一下丁高恆和杜義山。
尤其是後者。
最近一年多,常浩南有一多半時間都在大江南北不同地方出差,就算在京城的那少數時候,也基本都待在火炬集團而不是京航大學,自然也就沒機會跟自家導師見面。
其實最一開始,杜義山之所以把常浩南從劉洪波那邊給“搶”過來,主要還是覺得後者需要一個更大的平臺來施展才能。
而杜義山作爲雙院院士,所能提供的各方面資源,都不是劉洪波一個普通青年教授能比的。
只不過,計劃很美好,但趕不上現實情況的變化——
徒弟實在是有點過於爭氣了。
國防科工委、國家科技委、總裝備部、華夏科學院……
雖然因爲沒畢業所以還沒撈到什麼特別正式的帽子,但常浩南的人脈關係已經遍佈跟科研有關的部門。
等到本科畢業博士研究生入學那會,就已經幾乎用不着他這個老師去提供什麼資源了。
杜義山倒也樂得清閒,直接當起甩手掌櫃,只在必要的時候充當一個無情簽字機器的作用。
不過,對於常浩南而言,該有的禮數還是不能少。
而來都來了,自然得留下喫個飯。
“當年送你和小姚去參與八三工程的時候,我們本來是抱着提前培養未來航空工業人才,讓老楊帶你們見見世面的想法來着。”
杜義山把一盤子片好的羊肉卷下進咕嚕咕嚕冒着熱氣的銅鍋裏面,對旁邊正在拿着刀子在手心裏切豆腐的常浩南說道:
“結果誰承想,這未來的航空工業人才確實是培養出來了,但不是培養你們,是伱們去培養別人,順便還帶着老楊他們見了一番世面……”
前者口中的老楊,自然是八三工程的總設計師楊奉畑。
“也不能完全這麼說。”
常浩南把切成塊的豆腐放在盤子裏,然後給杜義山和自己調火鍋蘸料:
“那次去盛京,確實是被楊總帶着長了見識的。”
“以前知識學的再好,設計搞得再溜,都只能算是紙上談兵,八三工程是我和師姐第一次真正接觸到完整的飛機設計流程。”
“要不是有這麼個機會,恐怕我的潛力也沒那麼快被激發出來……”
他這番回答絕對是真心實意。
畢竟,系統最開始一共就給了10個科研點作爲起家“經費”。
還被他做個課程設計就用掉了一大半。
如果不是在參與八三工程的過程中撈了一大筆點數和經驗,那後面的很多機會必定就會直接錯過去。
最直接的,就是97年年初的那次對歐合作,如果沒有常浩南拿出來的防除冰技術作爲籌碼,哪怕最後能成,也不可能獲得支線飛機適航審定互認這種逆天條件。
又比如搞TORCH Multiphysics軟件時就不可能直接拿十倍點數砸出結果,火炬集團的發展節奏必定放緩。
那後續跟歐盟之間的進一步擴大合作,以及給日本企業挖坑,曝光其系統性造假的問題就更無從談起……
總之,這些都是一環扣一環的。
杜義山只是笑了笑,並未繼續糾結這個話題,而是話鋒一轉問道:
“按照兩年的培養方案,你今年夏天就該畢業了,之後有什麼打算?”
“我之前就想着以火炬集團的名義跟咱們京航成立一個聯合實驗室,到時候應該會選擇留校兼任實驗室主任。”
這個事情常浩南之前就跟姚夢娜說過,現在自然也不會有什麼變化:
“不過檔案應該得掛到火炬集團那邊了,否則我這集團一把手始終是個兼職合同工,總歸有點不太像話……”
二人說這幾句話的功夫,火鍋裏的羊肉已經煮好,杜義山先是給常浩南夾了一筷子,同時肯定道:
“嗯,把重點放到公司那邊是對的。”
“以火炬集團目前的影響力和發展勢頭,不可能一直是個掛靠在科學院下面的二級國企,升格成直屬央企是早晚的事情,上升空間比在學校大得多。”
這番表態倒是有點出乎常浩南的預料:
“我在短時間內沒有擴充火炬集團規模的計劃,升格央直企業的話……會不會有點太小了?”
杜義山搖搖頭:
“這東西看的不是規模,主要是級別。”
“火炬集團什麼時候能升格,取決於你什麼時候能升任到相應的央直單位一把手級別。”
“過去在國企去行政化之前,這東西還有個年齡的硬性門檻,你得熬夠年頭纔行,不過現在麼……因爲企業管理人員理論上沒有行政級別,只是參公待遇了,所以反而用不了幾年。”
說完之後,他嚥下口中的羊肉,稍作停頓之後又補了一句:
“我估計應該跟你評上院士是前後腳的事情……”
聊起這個話題,常浩南可就不困了。
他又不是什麼聖人,對錢不太感興趣不代表對別的東西也不感興趣。
院士這頭銜吸引力就很足。
當然,肯定還是得含蓄一些,不能表現的過於赤裸裸:
“院士的事情,有時候還得看邭獍伞�
結果正在下第二盤肉的杜義山嗤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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