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畢竟雖然都是鑄造這個大類下面的,但是定向凝固法造單晶跟他們的大型鑄件鑄造之間還是有那麼億點點差別。
最多就是在處理縮孔縮松這塊可以相互借鑑一些經驗。
所以,負責生產活動梁的幾名工程師實際上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回去優化自己那邊的工藝參數了。
畢竟,項目時間表是要在1999年10月前讓設備投入試生產。
而對於一臺光是自重就已經超過兩萬噸的龐然大物來說,單單把各個子系統從產地叩浇窃侔惭b起來,少說也得花上個半年左右功夫,再算上後面的設備調試,真正留給他們生產的時間其實已經不是很充裕了。
於是,常浩南決定,趁着這段好不容易纔從兩個項目中間擠出來空檔期,給自己稍微放個假。
順便北上去長春的空軍航校,看一眼正在那邊讀書的常佳瑤。
不過,到了他現在這個位置,哪怕個人生活的一舉一動,也已經沒辦法像是過去那樣隨心所欲了。
如果只是在京城,或者科工委系統內的這些單位之間活動自然無所謂,但要是想去其它地方,就得先打個報告。
倒也不涉及什麼批准之類的問題。
主要是,得讓組織知道你在哪。
萬一出現什麼情況,也好隨時做出應對。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重要性和話語權在逐漸提高的同時,難免需要付出少許自由方面的代價。
常浩南如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雖然眼下還沒有“戰略科學家”這個提法,但他實際發揮出來的功能卻已經差不多了。
包括平時的安保,雖然有朱雅丹在,足夠應付一些普通的意外事件,但在這個社會治安很難讓人放心的年頭,還是經常需要丁高恆親自過問和安排。
上一個有這種待遇的,還是那位錢老先生。
巧合的是,當年給錢老安排保衛工作的,正好就是丁高恆的岳父……
總之,當常浩南最終一路折騰到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是好幾天之後了。
空軍航校,雖然是個學校,但卻妥妥是解放軍副軍級的現役單位。
除了極少部分特殊情況以外,裏面的學員在入學的時候就自動視爲入伍,獲得空軍學員銜並開始計算軍齡,教官和老師則都是現役軍官。
這種地方,自然不可能跟一般大學校園一樣放老百姓隨便進去亂逛。
都是封閉管理的。
因此,當常浩南坐着那輛從盛京那邊順走的捷達王一路風塵僕僕趕到學校門口的時候,不出意外地被哨兵給攔住了。
由於前兩年發生過多起犯罪分子襲擊哨兵然後搶槍再犯案的事件,所以到98年這功夫,大院門口的崗哨已經基本都是兩人一組,槍彈分離的配置了。
“同志,前面是軍事管制區,民間車輛入內需要出示證件。”
證件麼,自然是沒有的。
朱雅丹理論上有武警上尉的警銜,但不是一個單位的,也沒什麼用。
按照一般習慣,爲了表示對於哨兵的尊重,常浩南選擇下車與對方交涉:
“我是……”
他短暫猶豫了一下,覺得兄妹這層關係好像有點說服力不夠,於是就換了個說法:
“我是學生家長,最近剛好休息,想要過來探望一下。”
然而他這個解釋,加上剛纔的猶豫,反而讓哨兵起了疑心。
主要一般情況下,說家長的基本就默認爲長輩。
而常浩南這個面相,怎麼看也不像是能有個孩子上大學的程度。
實際上,哨兵覺得,這位自己就像個大學生。
“您是……學生家長?”
對方皺了皺眉:
“行吧,您要探望哪個系、哪個班的哪位學生,我給您聯絡他們教官。”
這下,常浩南有點尷尬了——
自從常佳瑤高考完,倆人就沒再見過,所以他其實不知道自家妹妹具體的專業和班級。
“呃……哪個班我也不太清楚,但今年是大一,叫常佳瑤,你們學院應該沒有幾個女學員,好找的。”
哨兵用你當我是傻子不成的眼神上下掃視了常浩南兩眼:
“學生家長,不知道自己家孩子在哪個班?”
此時,他已經把常浩南列爲了高度嫌疑對象看待。
這個嫌疑,倒不是說覺得後者是特務。
而是覺得這恐怕是那位女學員的男友,藉着家長的名號要找人出來……
按照部隊裏的規定,工作日跑出去約會,顯然是不可能被允許的。
想到這裏,哨兵心說如此雕蟲小技怎麼可能騙過我。
眼神也隨之變得銳利起來。
當然,他不可能直接把聲稱自己是學生家長的人給趕走。
不過,對付這種戀愛上頭的小年輕,自有其它辦法:
“我可以聯繫常佳瑤的教官,不過我們手裏有學生家長的信息,如果到時候對不上的話,您有可能涉嫌違反我國《軍事設施保護法》……”
一般情況下,如果真是來找女學員約會的,到這就差不多該找個理由開溜了。
但常浩南一來問心無愧,二來也根本不知道哨兵內心的迪化想法,只當是例行的聲明內容,幾乎沒怎麼過大腦就點了點頭。
其實,他懷裏就揣着一封盛京軍區空軍司令部蓋章的介紹信。
但這個東西如果掏出來,影響實在有點大,甚至對於常佳瑤來說都可能是個負擔,所以才選擇走學生家長探望的正常路子。
對方見到這位如此油鹽不進,也是有些震驚,直接轉身小跑回崗亭,拿起電話開始叫人。
甚至還特地囑咐對方多帶兩個人出來,以防這個膽大包天的高危對象鬧事。
很快,一輛敞篷的越野車便從校門裏面疾馳而來。
副駕駛位置上走下來一名穿着經典“陸軍上衣、海軍褲子”制服的空軍上校軍官,身後跟着兩名戰士。
他跟哨兵交涉了兩句,然後看向常浩南這邊。
幾人一起,氣勢洶洶地大步走到後者面前:
“您好,我是常佳瑤同志的教官,請您出示一下身份證件,跟我們這邊的資料……”
話還沒說完,那位空軍上校就愣了一下。
緊接着,原本一臉戒備的表情頓時放鬆下來,用有些難以置信的聲音喊道:
“常總?”
這一聲也讓常浩南想起來了對面軍官的身份:
“您是……張九江,張教官?”
第590章 新一代教練機體系
張九江,就是當年那位開着殲教7帶常浩南上天,以觀察殲8C原型機機翼表面氣流情況的老飛行員。
後來,二人又在閻良有過一面之緣。
當時張九江被臨時拉過去飛殲7F的原型機,給外國客戶做性能展示,而常浩南則正好在鎬京進行殲轟電7的改進工作。
那之後就再沒見過了。
以常浩南的工作性質,每天見到的人實在太多,張九江也只是其中只見過兩面的普通一位而已,更何況其中一次見面對方還帶着氧氣面罩根本看不清長相。
所以剛一開始見面的時候,沒能認出對方的身份。
但對於張九江來說,他二十來年飛行生涯裏,後座總共也就載過這麼一個完全非專業的“乘客”,而且這位乘客還深度參與了好幾種機型的研發工作,印象肯定還是比較深刻的。
而見到兩個人握手擁抱的場面,最震驚的莫過於旁邊站着的,剛把人叫出來的哨兵了。
“真是學生家長?”
看着常浩南的面相,實在沒辦法說服自己相信這一點。
可是張主任跟這個人之間又明顯認識……
哨兵覺得自己的腦子快要燒了。
實際上,不光是他,就連張九江一時間也有點發懵。
不過他畢竟知道常浩南的名字,又知道常佳瑤的父親叫常援朝,並且常浩南的歲數顯然也沒多大。
因此,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之後,還是很快推測出了正確答案:
“所以常總,常佳瑤是您的……妹妹?”
常浩南仍然對於後面哨兵心裏的小劇場一無所知,只是點點頭:
“是啊,我妹妹,去年才考上你們大學,那之後我就一直在忙項目,都沒跟她見過,這不最近閒下來點,就想着來看看。”
對於他來說,剛剛發生的事情其實就是哨兵正常盤問了自己一番,然後把張九江給叫了出來。
沒什麼不正常的。
然而,這段對話聽在那位哨兵耳朵裏,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張九江,空軍上校。
學院航空飛行專業的系主任,兼任飛行訓練課程的教導主任。
叫這個年輕人常總……
嘶……
驚恐倒是不至於,但尷尬那是真的——
儘管他在表面上只是照章辦事,其實並沒有做錯什麼,不過剛剛那一輪頭腦風暴的過程他自己卻比誰都清楚。
頗有一種“朋友的兒子和老婆一起逛街卻被你誤認成出軌還通知了對方結果事到臨頭髮現是烏龍”的那種感覺。
所以,趁着眼下沒人注意到的時候,他直接悄無聲息地匿回崗亭裏面去做車牌登記了。
“行,那我帶你進去,不過今天不是休息日,按照規定,你得等下課之後才能跟學員見面。”
張九江帶着常浩南把姓名聯繫方式和來訪目的寫在了記錄本上面,然後又看向不遠處的朱雅丹:
“這另一位是……”
“呃……朱雅丹,我的警衛員。”
常浩南一時間也編不出什麼合理的身份,只好實話實說。
聽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張九江原本行雲流水的筆鋒直接一抖:
“我去……”
“你……”
軍隊跟科工委兩個系統之間,雖然在頂層的聯繫非常密切,但到了下面,除了軍代表之類的少數崗位以外,其實相互之間就沒有太多交集了。
張九江雖然是飛行員,但也不可能成天盯着新裝備研發進度。
再說也沒那個權限。
所以,他其實只是模糊地知道常浩南在航空工業系統內部的地位應該不低。
但作爲一個軍人,他可是非常清楚,到底什麼人才能在平時都配貼身警衛。
團級就有警衛排,師級有警衛連,軍級有警衛營。
但這些編制,都是給部隊指揮員這個崗位配的,可不是給個人配的……
所以,張九江下意識地想問你小子這兩年到底幹了啥,這就連警衛員都混上了。
不過最後還是沒問出口。
多年以來的組織紀律告訴他,有些事情,不該問的還是不要問。
“好了,登記完了。”
張九江把登記表和筆還給哨兵,緊接着向對方敬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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