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369章

作者:十月廿二

  因爲本質上,渦輪盤和渦輪葉片的生產,也是一個控制單晶生長的鑄造過程。

  至於那些相對容易解決或者不太重要的部分,就只能讓顏永年和廖新華去對接了。

  緊接着,就過渡到了下一個話題。

  也就是二級供應商的選擇以及供貨情況。

  “這部分都是些紙質資料,跟現場情況也沒什麼關係,我們去車裏面聊吧?”

  常浩南提議道。

  4月份的江邊,還是稍微有點冷的。

  剛一過來的時候不覺得,但在這站的時間長了,還真覺得有幾分刺骨。

  既然甲方爸爸發了話,會議場地也就順勢從半完工的工地轉移到了常浩南剛剛坐着過來的中巴車裏面。

  雖然位置不算多,但也不是所有的乙方都有二級供應商的問題,比如寶山鋼鐵就是從礦石冶煉到成品焊接全都是自己完成,自然也沒什麼要彙報的。

  總之,擠是擠了一點,不過還是能坐下。

  “常總,按照您的要求,我們對供應商的選擇都是面向供貨效率進行的優化,在成本和國產化這塊沒有做強制要求。”

  顏永年把一份彙總起來的表格交到常浩南手中,同時開口道:

  “不過,考慮到模鍛壓機項目影響重大,而且還有計劃作爲國慶50週年的獻禮,決不能出差錯,所以,對絕大多數二級供應商,我們都安排了AB備份,就算首選出了問題,我也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啓動備選方案。”

  常浩南一邊翻看着面前的報表,一邊滿意地點點頭。

  顏永年在機械設計這塊的表現只能算中規中矩,但到了工程實踐上,確實考慮的非常周詳。

  “雖然這個項目本身的國產化率不是最優先考慮的部分,但對於進口零部件的國產化替代,還是要儘快做起來。”

  常浩南抬起頭,看向周圍坐着的一幸曳酱恚�

  “咱們國家的工業規模發展非常快,尤其是現在沒了政策層面的限制之後更是這樣,所以,重型模鍛壓機,不可能只是製造這一臺獨苗,後面少不了你們的業務。”

  “更何況,還有各種其它的重型裝備,像是大型起重機、裝載機、盾構設備、採掘設備這些,數都數不過來,只要是目前需要從國外進口的設備,就都有咱們國內廠商的發揮空間,就算不是咱們裝備工業司主抓的項目,也總歸需要找供貨商纔行,到時候你們起步早,產品全、價格低,絕對是穩穩的第一梯隊。”

  這一番話,已經不只是就事論事了。

  根本就是給這些剛剛從機械工業部換到國防科工委,業務都未必穩定下來的企業指了條路出來。

  反應快的一些人,甚至已經掏出小本本,把常浩南剛剛爲了舉例子而隨口說的那幾個品類給記下來了。

  畢竟,這很有可能是機械製造業的下一波風口。

  能抓住,就瞬間起飛。

  自從裝備工業司成立,到現在也有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

  明眼人都差不多能看出來,司長和常浩南之間的關係匪湣�

  只不過,大多數人還是下意識覺得,是蘭新志想要借後者之口來部署裝備工業司的工作。

  但還是有少部分人窺見了一些真相,意識到,或者至少開始懷疑,實際情況有可能是完全相反的。

  不過,常浩南到沒太注意到旁人的心理活動,只是繼續翻看着手中的表格,時不時圈出一些涉及到進口原材料或者零部件的地方,並在旁邊做上批註。

  比如“這個後面要重點發展”,或者“這部分市場太小,沒必要動用國家力量,完全交給市場即可”之類的。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一處跟前面都不太一樣的地方。

  “這個部分,爲什麼沒有寫明兩家供貨商誰是A誰是B?”

  常浩南把表格拿起來,指着一處主軸齒輪箱的零部件供應商問道。

  負責鍛壓機齒輪箱生產的是杭城齒輪箱集團有限公司,主業是生產船用動力齒輪箱,在歸屬裝備工業司之後也開始接觸其它業務。

  杭齒的代表很快給出解釋:

  “這是齒輪箱裏面的交叉圓柱滾子軸承,不分優先級,計劃是採用50:50的比例,串裝冰城軸承集團和日本NSK集團的同標號產品。”

  這個玩法直接把常浩南搞得一愣:

  “不同廠家的產品進行串裝……不會影響到齒輪箱工作狀態的穩定性麼?”

  一般情況下,像是軸承齒輪螺釘螺母這些標準件,因爲涉及到太多工藝,所以哪怕是不同廠商生產的同規格產品,甚至是相同廠商不同批次的產品之間,哪怕都符合相關標準,但也會有一些細微差別。

  所以,除非有技術方面以外的需要,否則很少會選擇對不同來源的零部件進行串裝。

  “是這樣。”

  對方趕緊解釋:

  “NSK過去一直是我們杭齒廠的主要供應商,不過這次,我們在招標過程中,發現冰軸集團和NSK提交的樣品性能幾乎完全一致,就像是用同樣的工藝生產出來的一樣,而且國產件還更加便宜。”

  “這種情況,本來應該直接把冰軸定爲優先供應商,但還是擔心會不會有什麼非技術層面的問題,畢竟這個一致性實在是太奇怪了,所以我們就同時簽了兩份供貨協議,如果冰軸的產品沒問題,那後面就逐漸開始和他們合作,如果發現有其它問題,也還有挽回餘地,不至於耽誤鍛壓機的項目進度。”

  “非技術層面的問題?”

  這個說法讓常浩南一愣。

  那人只好繼續說道:

  “這個事情,我們也只能推測是冰軸集團在技術上參考了NSK的工藝,但這種參考具體是以什麼形式進行的……實在沒法確定……”

  這下常浩南懂了。

  是擔心關於知識產權部分的法律風險。

  實際上,對於不知內情的人來說,這種擔心也沒什麼毛病。

  你冰軸集團過去是什麼水平,大家心裏都有數。

  這才一年功夫沒見,就直接從褲襠裏掏出來了跟外國頂尖廠商水平相當,甚至性能指標的細節都如此一致的樣品。

  任誰心裏都得犯點嘀咕。

  但問題在於,常浩南是知道內情的。

  冰軸集團的技術甚至還是他賣過去的。

  雖然當時開發的產品是給渦扇10用的軸承組,但別人也是有主觀能動性的,這都大半年功夫過去了,舉一反三出來點新東西也不奇怪。

  總之完全沒必要冒着風險去復刻別人。

  “伱們確定檢測下來的結果,幾乎完全一致?”

  常浩南再次確認道。

  對方點頭:

  “確定,我們還特地找了兩家第三方機構進行盲測,最後的報告結論都是一樣的。”

  聽到這個回答,常浩南深吸一口氣,來了個戰術後仰。

  同時心裏已經有了結論——

  造假的,是NSK集團……

第572章 打破對日本的濾鏡,從你我做起

  對於這個年代的華夏人來說,確實很難想象那些發達國家也會有數據造假一類的事情。

  尤其是在外務省十幾年如一日砸錢的高水平營銷之下,國內對於日本企業多多少少還會加上一層濾鏡。

  就比如什麼工匠精神之類的。

  包括改革開放之後,不少國內企業學管理、學經營,大多數的學習對象一開始也都是日本企業。

  畢竟就當時的眼光看,兩國同是東亞國家,文化上又有諸多關聯,日本的經驗哪怕不能直接照搬過來,也總比歐洲美國的經驗更容易適應纔對。

  當然,後來也逐漸有專業人士開始發現情況不太對,學過來的東西哪哪都很奇怪,作用也不大。

  但基本也覺得就是國情不一樣,很少有人往更深的層面去想。

  但作爲一個重生過的人,常浩南的思路要比這個時代的人開闊很多。

  日本企業大規模造假,在他重生之前那會,已經根本不能算什麼新聞——

  倒不如說,要是有哪家日企自始至終沒造過假,反而會比較稀奇一些。

  雖然90年代末的情況跟21世紀20年代肯定不能一概而論,常浩南也不記着這個NSK集團具體有什麼樣的劣跡。

  但總之,現有的證據已經說明,對方有高度的造假嫌疑。

  畢竟,上輩子那些造假仙人,被查出來的時候都能牽出二三十年的造假記錄。

  算算的話,正好就是90年代這會開始的。

  “那幾份檢測報告,你們杭齒廠應該還留着吧?”

  思忖片刻之後,常浩南開口詢問道。

  “那是當然,這些文件我們肯定要全都保留下來的,以免未來有什麼東西說不清。”

  對方點頭回答:

  “如果常總需要的話,我們可以提供一份複印件給您,不過原件麼……根據廠裏的規定,除非是有上級或者警方的明文要求,否則必須得留在檔案裏面。”

  他顯然是擔心常浩南開口就直接要原件,所以先打了預防針。

  “沒關係,有複印件就足夠了,你儘快聯繫一下,讓他們發給這個傳真。”

  常浩南從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撕下一頁紙,把楊慧梅辦公室的傳真號寫在了上面。

  雖然之前一直想着要專門再建一個負責宣傳的部門,但後來楊教授在這方面的業務越來越熟練,他也就繼續可着一隻羊身上薅毛了。

  畢竟對方也屬於國企高管,不算是一般打工人。

  壓榨起來毫無心理負擔。

  “是,我今天回去之後就辦!”

  ……

  對於車子裏面坐着的大多數其他人來說,這一段充其量也就算是個小插曲。

  看上去像是常浩南在得知此事之後,準備去刨根問底調查一下情況。

  另外,在這一輪機構調整中,冰軸集團並沒能被納入到裝備工業司的管理,而是直接成爲了一家普通的地方性國企。

  所以,還有人猜測,是不是蘭新志或者丁高恆準備借常總的手,趁着模鍛壓機項目的勢頭進一步擴充一波勢力。

  不過,也並不是所有人都關注錯了方向。

  在今天的全部行程結束之後,回城的車上,顏永年專門找到了常浩南。

  他和後者之間更熟悉一些,也聽說過對方曾經協助幾家特種鋼企業和軸承齒輪企業開發過產品的事情,因此比其他人更容易看清楚其中的一些貓膩。

  “常總,我怎麼覺得情況好像不太對?”

  “去年的時候,我有幾個軸承研究所的朋友無意中提到過,說咱們國家的軸承產業突然進入了一個小爆發階段,還特地點名提到冰軸,在汽車軸承領域拿出了幾個不錯的產品……”

  “如果是冰軸集團用特殊手段拿到了別人的工藝技術,不太可能大張旗鼓地分享出來,以至於帶動一整個產業往前走吧?”

  他沒有在問題裏面直接提到常浩南的名字。

  畢竟,領導有時候可能會想要保持一些神祕感。

  “這樣的話,難不成還能完全是巧合?兩家企業開發出了非常接近的工藝技術,然後又湊巧在某一批產品的性能上非常接近?”

  廖新華的語氣中帶着疑問,顯然是覺得這種可能性不高。

  性能特徵這種東西有點類似人的指紋,雖然理論上有可能出現相同的,但實際上概率完全可以低到忽略不計。

  “當然也不會是巧合。”

  常浩南擺了擺手,把剛剛放倒的座椅重新調直,人也跟着坐了起來: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另外一種可能?”

  顏永年和廖新華面面相覷,各自思索片刻之後,幾乎同步搖了搖頭。

  人的認知不會超過所處的時代。

  兩個人是這樣的反應,倒也正常。

  “兩個公司生產出來的產品,性能差異比正常情況下同一公司的不同批次產品之間都小,甚至能讓杭齒廠認爲串裝進去都不會影響工作穩定性,哪怕用的同樣一種工藝,也根本就不現實。”

  “如果檢測報告上面的結果真像他們剛纔說的那樣,那說明這些軸承不光是用了相同的生產技術,甚至根本就是同一條流水線上造出來的!”

  常浩南說到最後,在面前的小桌板上輕輕敲了敲,以示重點。

  “意思是……貼牌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