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1173章

作者:十月廿二

  雖然說是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

  但真到了那個時候,哪有幾個人能做到決絕的壯士斷腕?

  再者還有軍工集團以及國會的利益博弈,足夠讓華盛頓內部亂上一陣子了。

  更諷刺的是,正如對方剛纔所說,這個機會還是美國人親手奉上的。

  如果他們不在歐盟和華夏之間橫插一腳,那相關的技術轉移應該早就已經完成了。

  到時候就是英美兩國之間的事情,華夏就算切斷後續的技術援助,也不可能造成十分致命的影響。

  “反正。”常浩南最後斷言,“無論他們選擇哪條路,都意味着巨大的經費浪費,以及錯失無法挽回的戰略窗口,這可比單純的經濟損失更能刺痛他們的神經……”

  其實到了眼下這個階段,華夏已經不需要什麼窗口期了。

  反倒是留給美國的時間……

  恐怕不多了。

  ……

  帶着滿載的信心和一份極具殺傷力的反制方案,欒文傑終於心滿意足地乘車離去。

  火炬實驗室周圍,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然而,在這份和諧的表象之下,龐大的國家機器,已然開始了高速而精密的咿D。

  三天後的清晨,常浩南像往常一樣走進辦公室。

  他脫下大衣掛好,習慣性地掏出個人手機,準備放進屏蔽盒。

  但在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通知欄裏,幾條推送的新聞標題卻瞬間刺入眼簾:

  《官方嚴正表態:菊廠和華興科技根本不存在所謂“壟斷”行爲》

  《商務部:堅決反對一切將商業和科技議題政治化的錯誤行徑》

  《工建委發言人: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明確支持華夏企業維護正當合法權益》

  一股山雨欲來的氣息,透過冰冷的屏幕撲面而來。

  常浩南稍稍一愣,手指迅速點開了置頂的那條工建委官方聲明。

  新聞稿措辭嚴謹,引經據典,充分闡述了市場公平競爭和知識產權保護的重要性。

  但字裏行間透出的意志,卻堅硬如鐵。在引述了相關國際規則和事實依據後,聲明最後一段話,如同重錘落定:

  “……華夏始終致力於爲全球科技合作營造開放、公平、非歧視的環境。我們敦促有關方面,立即停止對華夏企業毫無事實依據的無端指責和蓄意抹黑,停止濫用國家力量干預正常的國際商業合作與技術交流……”

  蘭新志的這番表態有點拗口。

  但去掉其中的客套話和謎語人的成分之後,大概意思可以濃縮成一句話:

  “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常浩南不由得露出笑意。

  反擊的號角,已經由高層親自吹響。

  果不其然當天下午,處於風暴中心的兩位主角——菊廠和華興科技,幾乎在同一時間,通過各自的官方渠道,發佈了措辭強硬、立場鮮明的聲明。

  聲明首先以翔實的數據和專利分析,再次駁斥了“壟斷”指控的荒謬性強調了自身技術的先進性和創新性。

  隨後,聲明的核心段落,直指問題的本質:

  “……我們注意到近期某些國家和個別企業基於非商業目的、罔顧事實的指控和威脅。這種行爲,本質上是其在公平的技術與商業競爭中已無法維持有效優勢,從而訴諸於市場規則之外的場外因素,試圖通過政治干預手段,阻礙技術進步和產業發展的自然規律。”

  “這恰恰從反面證明了我們產品與解決方案的領先性、不可或缺性以及對全球產業進步的巨大貢獻價值。對此,我們表示遺憾,但絕不畏懼!”

  聲明的最後部分,更是擲地有聲,向全球客戶和合作伙伴傳遞出強大的信心:

  “我們擁有完善、可靠、自主可控的供應鏈保障體系,任何單方面的、非法的制裁措施,都無法動搖我們服務全球客戶的決心和能力。”

  “無論外部環境如何變化,我們都鄭重承諾:將嚴格按照既定的協議和供貨週期,持續、穩定地向全球範圍內的所有客戶交付高質量的產品與服務!”

第1626章 怎麼沒按劇本來?

  華夏方面不會輕易服軟,至少不會在表面上服軟,這是絕大多數人都能想到的事情。

  然而,菊廠和華興科技的此番回應,還是讓等着看熱鬧的絕大多數媒體大感意外。

  不僅是因爲二者的表態內容幾乎完全相同,又幾乎在同一時間做出。

  更重要的是。

  反應實在太平淡了。

  雖說企業公告自有一套成熟的措辭體系,但對於有經驗的內行來說,還是不難從字裏行間挖掘出一些情緒要素。

  就眼下的情況來說,美國商務部拼着逆全球化的風險祭出撒手鐧,無疑是想要打在兩家企業,甚至是整個華夏半導體行業的七寸上。

  那麼在回應中,無論是解釋、反駁、抗拒乃至怒斥,都是合理,至少是可以預見的表達形式。

  但無論如何不該是平淡。

  就好像斷供的不是光刻機和芯片,而是給食堂的土豆和白菜一樣。

  一時間,全世界的輿論竟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甚至有點拿不準該從哪個方向(帶)報(節)道(奏)。

  大部分功底一般、又沒啥內幕消息的,最後都只是原文轉載了事。

  不過,還是有部分眼光毒辣的,從中找到了可供操作的切入方向……

  ……

  當天的稍晚些時候。

  華盛頓。

  幕僚長皮特·勞斯走進橢圓形辦公室,將手中的文件夾放在辦公桌上。

  “閣下,華夏的官方回應剛剛彙總完畢。”

  他一遍總結,一邊朝着旁邊的沙發座位瞄了幾眼。

  那裏正坐着商務部長潘妮·普利茨克,還有參議員羅伯特·錢伯斯。

  再加上奧觀海本人,基本屬於整件事情的核心三人組。

  “如您所料,菊廠和華興科技的聲明幾乎照搬了外交辭令手冊。工建委的聲明……同樣滴水不漏。”

  奧觀海放下手中的簽字筆,迅速翻閱起眼前寥寥數頁的簡報,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比我想象的……平淡很多。”他抬眼目光掃過對面沙發上正襟危坐的普利茨克,“潘妮?”

  然後合上文件夾,示意皮特·勞斯轉遞給對方。

  普利茨克接過文件夾,同樣很快看完。

  “總統先生,距離我們設定的12月31日最終期限還有十三……十二天,時間還很充裕。”她合上文件夾,指尖在塑料封面上點了點,“這種回應,或許是在試探我們的反應,也或許是安撫其國內輿論的緩兵之計……總之可能性很多,恐怕要等到新年前夜才能揭曉最終答案。”

  “……”

  趁着倆人都沒說話的當口,錢伯斯身體微微前傾,也插進話來:

  “總統先生,我記得您之前也提到過,要做好將這場博弈延長至明年下半年的準備……”

  剛纔普利茨克翻閱文件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到了裏面的內容。

  奧觀海單手撫在嘴脣上分,點了點頭:

  “我倒不是在着急,只是覺得……對方的表態有點怪。”

  他的感覺其實跟多數媒體一樣。

  不應該這麼平淡的。

  錢伯斯思慮片刻,忽然拋出了一個關鍵信息,

  “今天過來之前我調閱了從一月分以來,TSMC和華夏大陸之間的資金流水記錄……一個清晰的趨勢是,菊廠從至少五個月前,就開始持續向TSMC支付7nm芯片的代工款項……”

  奧觀海的嘴角微微耷拉了一下,顯然對這個說法有些不爽——

  不難聽出,對方的話裏話外都有着責怪自己動手太晚的意思。

  但他還是很快恢復了之前的表情:“能由此計算出準確的交貨量嗎?”

  錢伯斯緩緩搖頭:“款項構成複雜,包含定金、階段性付款和最終尾款。除非我們動用行政命令強制TSMC提交詳盡的內部賬目,否則無法精確拆分。”

  在他們的計劃中,TSMC是跟ASML一樣重要的環節。

  因此在非必要的情況下,還是沒必要把喫相搞得太難看。

  但很快,他又話鋒一轉:

  “不過,如果按照3:7的模式進行粗略估算,那麼菊廠很可能已經拿到了50到60萬枚7nm芯片成品……當然,品類和型號會有差異,但如果他們精打細算,靠這批存貨支撐一個季度,甚至半年,也並非不可能。”

  普利茨克端着一杯咖啡適時接話:“如果是這樣,那麼我猜測華夏方面大概是在用這種姿態拖延時間,製造一種‘無懼制裁’的假象,試圖在後續談判中給自己爭取更有利的籌碼。”

  二人所描繪的圖景——華夏在虛張聲勢、囤積物資、爭取談判時間——顯得十分合情合理,像兩塊拼圖,暫時填補了奧觀海心中的些許焦躁。

  “合理的推斷。”後者微微頷首緊繃的表情也總算鬆弛了些許。

  在他看來,只要華夏人肯坐到談判桌前,自己的計劃就已經成功了九成。

  於是,便準備進行彙總發言,然後送客:

  “那麼……”

  但話纔開了個頭就被打斷。

  這一次,反而是普利茨克提出了顧慮:

  “我真正擔心的是市場信心……資本畢竟是極其敏感而脆弱的,假設12月31日之後,菊廠和華興科技依然能穩定地向其全球客戶交付產品,無論他們用的是庫存還是其他什麼我們未知的手段……”

  她放下杯子,目光掃過奧觀海和錢伯斯:

  “在投資者眼中,這都相當於是在宣告我們的制裁措施未能達到預期效果,屆時,像是TSMC、高通、英特爾、英偉達……所有我們這邊的相關企業,都可能遭遇連鎖反應式的拋售……市場波動恐怕會比我們預想的更劇烈,也更難控制。”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奧觀海和錢伯斯卻表現得頗爲放鬆。

  後者甚至露出一個從容的微笑。

  “潘妮,你的擔憂很專業。”錢伯斯的聲音帶着安撫的意味,“但請別忘了,在推動這份制裁方案的過程中,高通、英特爾,包括三星等核心企業,都是最積極的倡議者和參與者,他們並非是被動捲入,而是主動選擇了承擔風險。”

  他稍作停頓,接着加重了語氣:

  “這些企業的決策層,包括他們的主要股東,對於可能出現的短期股價波動甚至利潤下滑,有着清晰的認識和充分的心理準備……事實上,據我所知,高通的管理層甚至在私下討論,認爲這可能是一個低位回購公司股票的‘機會窗口’。”

  奧觀海接過了話頭:

  “羅伯特說得對。資本市場的短期陣痛,在長期戰略利益的考量下,是可控且可接受的成本……我們的盟友企業展現了令人讚賞的決心和擔當,中短期內,市場的風吹草動,尚不足以動搖我們的根基。”

  跟低價傾銷的策略類似,資本在搶佔市場的過程中,是不會在乎耗費多少成本的。

  畢竟,只要獲得壟斷地位,那前期的投入就肯定能撈回來……

  儘管對方二人已經做出保證,但普利茨克的本能警覺卻並未完全消散:

  “自從之前那次新型電池帶來的熱潮之後,整個股市都處在一個明顯過熱的狀態下,所以我覺得……還是得乾點什麼,至少對沖一下華夏方面有可能帶來的影響,以防萬一。”

  實際上,奧觀海在心裏還是覺得對方有些小題大做。

  但仔細想想,這個提議似乎沒什麼壞處。

  所以也不再爭論什麼,而是乾脆地點了點頭:

  “當然,未雨綢繆總是好的。”他抬手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轉向幕僚長,“皮特,聯繫白宮科技政策辦公室,讓他們協調一下。我們需要一個強有力的、來自技術源頭的背書,來對沖任何可能出現的市場疑慮。”

  皮特·勞斯趕緊打開筆記本:“您是指……”

  “科學顧問告訴我說,製程在7nm及以下的先進芯片,只能由EUV光刻技術進行生產。”

  奧觀海回答道:

  “目前全球唯一掌握並能量產EUV光刻機的,只有ASML-蔡司聯盟,而這個聯盟的技術根基和關鍵供應鏈,與我們有着密不可分的聯繫……那就找一家影響力足夠大的媒體,安排一次對ASML高層的專訪,讓他們從專業角度表個態,權當是安撫一下資本市場。”

  “明白。”勞斯立刻點頭:“CBS的新聞時事欄目影響力足夠,他們的王牌製作人與我私交不錯,可以最快安排。”

  “很好。”奧觀海露出滿意地表情,目光掃過普利茨克,“潘妮,這樣應該可以緩解你的顧慮了?”

  普利茨克迎上總統的目光,最終點了點頭。

  她心底那絲不安雖未完全消除,但也明白,這已是當前最穩妥的應對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