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如今這遮天蔽日一般的直升機羣,正是對陸航建設成果的最完美註釋。
直到螺旋槳撕破空氣的聲音逐漸平息,現場一些人才驟然想起,似乎還有一部分重磅內容沒有出現。
而與此同時,大功率柴油機的低沉轟鳴也重新響起……
下一秒,現場的軍樂改爲激昂有力的《東風浩蕩進行曲》,在兩臺猛士越野車的帶領下,鱗次櫛比的重型導彈發射車正緩緩駛過東華表。
排在最前方的,是短程導彈方隊的八枚東風15。
算是已經在上次閱兵時就出現過的老面孔了。
只不過這一次,搭載了經過專門升級的強化鑽地彈頭。
彈體側面用白色漆面標註的型號也變成了“東風15C”。
緊隨其後的,則是此前一直維持着神祕的全新型號,在官方解說中被稱爲“中短程導彈方隊”。
相比於大部分人都已經熟悉的東風11和東風15,這種被標註爲東風16的新型號整體明顯更長,甚至使用了與東風21類似的10*10導彈發射車,顯然是要填補東風15和東風21之間的射程空白。
而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佔據了幾乎一半長度,體積堪稱絕無僅有的戰鬥部。
顯然,這是一種全新的型號。
不僅沒在公開的新聞報道中出現過,甚至就連歷次閱兵彩排過程中也從未以真面目示人,而是一直把導彈本體隱藏在迷彩塗裝的保護罩下。
如果擱在過去,那麼它應該會成爲導彈裝備方陣中的絕對焦點。
畢竟彩排過程中透露出的信息已經表明,本次閱兵中作爲壓軸的,仍然是兩種既有型號的有限改款。
東風31A和東風5B。
然而眼下,至少在現場,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這個方陣的後面——
同樣以綠色爲底的三色迷彩塗裝、同樣的10*10重型咻斳嚒⑼瑯尤サ袅松习氩糠值腻F桶型保護罩……
在此前由碎片化信息拼湊出的預計之中,這些外形跟前面東風16完全一樣的發射載具一般都被認爲是備份用車,或者是相同基礎設計框架之下的另外一個子型號。
但現在看來……
如果一定要說是“另一個子型號”,那或許也沒錯。
畢竟後半截單體部分看上去跟東風16完全相同,只是換了個戰鬥部而已。
唯一的問題在於,這個新戰鬥部的樣式。
上表面類似一個略微鼓起的楔形,而下表面則更加扁平,組合成了一個類似大號三棱尖刺的奇特外形……
三維曲面乘波體。
在全場倒吸冷氣聲中,泛着金屬光澤的飛行體暴露在秋日陽光下,彈體側面“DF-17”的白色編號熠熠閃耀,刺痛了所有外賓的眼睛。
“現在向我們駛來的是地對地高超音速導彈方隊!”
轉播解說員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高超音速武器系統,具備全天候、無依託、強突防的特點,可對中程和中近程目標進行精確打擊……”
解說詞比之前已經過去的任何一個方陣都要簡短,甚至沒有按照慣例提及受閱部隊歷史和該型號裝備所主要遂行的作戰任務。
但這區區六十個字,卻比此前的千言萬語加在一起更加有力。
站在臺上的常浩南深吸了一口氣,本應該跟着所有人一起熱烈鼓掌的他,此時卻覺得自己的手臂有些沉重。
作爲全程主持研發高超音速武器的項目負責人,常浩南曾經不止一次通過雷達目睹“玄鳥”在大氣層邊緣劃出飄逸的軌跡,並將鋼筋混凝土構成的靶標燒成赤紅的鐵水。
但今天,當這種足以改變戰爭邏輯的導彈真正聚焦在全世界的目光中時、當這種象徵着人類技術頂點的武器接受祖國和人民檢閱時,當看到西側觀禮臺的外賓席因爲震撼而寂若無人時……他還是難免生出幾分感懷
“四十七年吶……”
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從郭永懷先生在京郊拉扯起華夏的第一部超高速風洞算起,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十七年。
而現在,那個曾在風洞中顫慄的乘波體模型,終於化作了共和國蒼穹下的鋼鐵長城……
……
與此同時,在他暫時關注不到的地方,外網的各大主流平臺也早已經被#Hypersonic的標籤所淹沒。
華夏方面的信息隔離是如此到位,以至於直到今天之前,都沒有什麼主流的權威信源能夠預測,或者說,敢於預測一種高超音速武器的亮相。
尤其是在美國X51A兩次測試接連失敗、HTV2的首飛又屢次推遲的背景下。
東風17突然亮相,帶給世界的震動要遠比這場閱兵式本身更加強烈。
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堪比1964年炸響在羅布泊上空的那一聲驚雷。
東京《朝日新聞》直播頁面的英文字幕跟不上網友刷屏:
“中國展示了能突破任何防禦系統的武器!”
“這根本不是常規導彈,是戰略平衡的顛覆者!”
“……”
五角大樓的官方賬號在沉默了將近半個小時後,才發佈了一條語焉不詳的推文:“我們注意到相關展示,將持續關注事態發展。”
而華夏國內社交平臺早已化作歡樂的海洋,某高校學生上傳到社交平臺的短視頻裏,整棟宿舍樓的學生對着直播畫面齊聲高唱《歌唱祖國》,搖晃的手機鏡頭中,無數淚光在年輕的面龐上閃爍。
直到最後一個東風5B方隊消失在西側盡頭,長安街兩側的歡呼仍未停歇。
常浩南望向天空,看到負責轉播的直升機正掠過人民大會堂的國徽,旋翼攪動的氣流似乎將雲層撕成縷縷金紗。
他知道,當夜幕降臨時,五角大樓的作戰室裏必定燈火通明,太平洋彼岸的智庫報告將堆滿“高超音速武器威脅論”的標題。
但在這一刻,他耳邊只剩下山河沸騰的轟鳴,以及手機裏不斷刷新的、屬於這個時代的宣言:
“此生無悔入華夏!”
第1453章 絕對震懾
許多年後面對星條旗,安德魯·舍爾少將將會回想起,自己在華夏長安街第一次親眼看到高超音速飛行器的那個遙遠的上午。
實際上,閱兵現場充斥着引擎轟鳴、軍樂鏗鏘和人羣的歡呼,並沒有電視轉播信號當中那樣良好的收音條件,況且他終究還是個美國人,漢語水平也遠遠到不了母語使用者程度。
直到被米切爾·萊頓從身後拍了下肩膀,他才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
然後一抬頭,就剛好看到兩排通體黑色的導彈伴隨着滾滾車輪逐漸來到自己眼前。
東風16本來就已經是妥妥的中導體量,而在此基礎上改進的東風17又進一步延伸了滑翔段的長度,再加上乘波體設計略顯張牙舞爪的外形,可謂壓迫感十足。
隨着注意力被重新放到身前的街面上,剛纔被下意識屏蔽的聽覺也逐漸恢復過來,柴油引擎的低頻轟鳴化作近乎實體的音牆,混着傳動軸轉動的金屬刮擦聲,在每個人的耳膜表面化作富有節奏的震盪。
當方陣再靠近一些之後,他已經能看到那些精密排列的鉚釘與焊縫、看到耐高溫塗層在日照下泛起青灰色的幽光、看到足有三人合抱粗細的彈體,中部突起的級間分離環像巨蟒的鱗甲,隨着車輛的平穩行駛反射出細碎的寒芒……
一時間,幾名美國武官,甚至整個外賓觀禮區都陷入一片沉寂,在周遭歡聲雷動的氣氛當中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大部分人甚至找不出一個準確的說法來描述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
反倒是那位來自自衛隊的二等陸佐小林信一腦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句話——
人的悲喜並不相通,我只覺得他們吵鬧。
此時,瞳孔還震動着的舍爾少將也回過神來:
“等等……東風17?”
他下意識舉起手中的望遠鏡,但其實以當前看臺與受閱方隊之間的距離,這個舉動根本就是多餘,於是又有些倉惶地放下。
手足無措的樣子,頗顯出幾分滑稽。
後面一排的萊頓上校反應稍微快些,已經放下了手中儲存空間耗盡的照相機:
“是高超音速飛行器……或許,類似HTV2那樣。”
作爲一名技術崗位出身空軍軍官,他很快就想到了自家的對標產品,但旋即又指出了幾分不同:
“不過,這種導彈的上表面設計更加複雜,而且還有着比較明顯的過渡段和氣動面,說明主要的工作高度應該比HTV2更低,射程大概也會近上不少……很可能是一種戰術級別的武器。”
這番分析確實有理有據,但卻並沒能挽回舍爾那發黑的臉色:
“技術上的問題不重要……”
後者的聲音正帶着幾分顫抖:
“現在的問題在於,我們要怎麼跟上頭解釋?”
早在今年年初,國防代表團來華訪問的時候,就被華夏突然首飛的隱形戰鬥機給狠狠騎臉輸出了一次。
儘管蓋茨本人當時沒說什麼重話,但在那之後,華盛頓方面特地強調了情報收集領域的前瞻性,很明顯就是在敲打他這個駐華武官。
結果這纔過去不到一年時間,就又讓華夏人給打了個措手不及。
並且還更加嚴重——
第四代戰鬥機再怎麼先進,終究是跟在F22後面的追趕者。
而眼前這寒光凜凜的東風17,可是全球獨一份的真·撒手鐧。
就連後面的反艦彈道導彈東風21D和洲際彈道導彈東風31A,相比之下都顯得黯然失色。
要知道,這可是閱兵。
提前半年就開始準備,半公開排練了足足兩個月的閱兵!
比年初那次丟人太多了。
萊頓這會兒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如果五角大樓因爲這次被打臉而遷怒於他們,那後面恐怕沒什麼好果子喫。
於是趕緊想辦法甩鍋:
“我們之前沒有收到過任何跟這個型號有關的消息,華夏人又一直是以關閉保護罩的咻敔顟B進行排練,就算追究起來,那也是情報部門的問題纔對?”
或許是覺得這個理由還不夠,又緊跟着補充了一句:
“而且這樣一種全新形態的武器,在進入服役之前肯定要進行多次試射,我們的衛星和雷達又在幹什麼?”
沒有人能夠回答他。
中程導彈的試射不像遠程或洲際導彈那樣要麼打得遠要麼彈道高,對於華夏這樣一個面積廣袤的國家來說,完全可以全程在內陸地區進行,從而避開來自地面的和太空的探測。
更何況,高超音速飛行器本身就自帶一定的雷達隱身能力,更是增加了域外偵察的難度。
儘管從馬後炮的角度來看,還應該有很多辦法可以提前確定相關動向,但事已至此,再說這些已經毫無意義。
海軍武官愛德華·柯林斯上校則是希望能從另一個角度進行找補:
“如果我們用最快的速度提交一份詳盡的分析報告,或許可以彌補一些前期情報獲取工作上的疏漏……”
但雙重打擊之下的舍爾已經有些自暴自棄:
“來不及了……這場閱兵是全球直播,五角大樓那邊肯定會比我們看到的更加詳細,而我們……”
他嘆了口氣,接着看向周圍來自另外幾個盟友國家的武官們:
“恐怕還有很多場面上的事情需要處理。”
果然,這邊的話音還沒落下,就有一道急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少將先生,剛纔那種導彈……能打到首爾或者釜山麼?”
舍爾歪過頭,發現是一名身穿韓國路徑制服的大領(上校)級別軍官。
對方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沒表明具體身份,直接問出這樣的問題屬實突兀:
“我是韓國技術武官金熙皓,剛剛被派到華夏來不久,還沒來得及前往貴館拜訪……”
幾個彈道導彈方陣的出場本就在分列式最後,而花裏胡哨的羣袘c祝活動顯然不是武官們需要關注的環節。
尤其對於幾個第一島鏈上的國家來說,東風17就像一柄時刻高懸於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哪還有心思去欣賞後面的表演?
倒不如說,華夏人的慶祝儀式越是盛大,他們心底散發出的寒意就越是濃郁。
像是前面還一直裝作心態平穩的小林信一,此時也不聲不響地湊了過來。
舍爾其實剛纔就認出了說話者的身份,之所以沒有馬上給出回答,一來是在組織語言,二來也是平復一下心情,免得在小弟面前表現得過於跌份。
“滑翔式高超音速導彈確實會有一個最小射程限制,但對方完全可以從國土中部發射,從而規避掉這個問題……”
稍微緩了緩之後,他對金熙皓,同時也是對周圍所有盟國武官們回答道:
“我想,他們真正的目標是
這句話毫無疑問是一種恐嚇,同時也是捆綁——
你們全都在華夏人的菜單上,誰也跑不了,所以趁早斷了單獨緩和關係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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