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眉油酥脂
要說是旁人,劉夫人也就一口答應下來了,畢竟也就是捎一句話的事情。
可偏偏是寧國公賈琅,這就讓劉夫人心裏打鼓了。
要說起來,竇家的門第也不算差,竇家也是名門望族,竇世樞是二品禮部尚書,竇世英是從三品的戶部侍郎。
但是這跟寧國府比起來,那可就差了不止一籌了。
劉夫人沉思片刻後看向崔老太太說道。
“崔姐姐,這寧國公如今在京師可是熾手可熱的新貴。”
“就我知道的,有不少宗室親王郡王,都想着和寧國府聯姻結親呢。”
“要不咱們再考慮考慮呢,京師的青年才俊還是不少的,你說呢。”
崔老太太一看便知道劉夫人的顧慮,隨後笑了笑說道。
“妹妹,我知道,竇家的門第比寧國府自然是差了不少。”
“不過我也不是腦子一熱就要去攀附人家的。”
“我們家昭兒跟寧國公緣分不湥饲熬驼J識。”
“這件事你就幫幫忙,我欠你一個大人情。”
“不管此事成與不成,我都忘不了你的好。”
“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你也知道我。”
“要不是實在沒有其他辦法,我是不會過來找你開口的,你說呢?”
劉夫人思考了一番後心裏有了主意,而後點了點頭說道。
“老姐姐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要是再不幫忙,那就說不過去了。”
“行,這件事我來想辦法安排,等安排好了,我就派人通知你。”
“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幫忙的。”
崔老太太臉上流露出一絲笑容。
在兩人商議妥當之後,也是繼續聊起了閒天。
積英巷盛家林棲閣內,盛弘的妾室林小娘此時正在教訓着兒子盛長楓。
林小娘很是惱火說道。
“楓兒,你到底怎麼回事兒啊,馬上就該春闈了,你不在家裏好好讀書,整天就想着到處亂跑。”
“今天又是跟那羣狐朋狗友喝酒喝到半夜纔回來。”
“再這樣下去,你猴年馬月才能金榜題名啊。”
盛長楓聽後很是不耐煩說道。
“小娘,你說話別這麼難聽好吧,什麼叫狐朋狗友啊,我那些朋友個個都是官宦之後,哪個不比我爹的品級高啊。”
林小娘瞪了盛長楓一眼後說道。
“然後呢,有什麼用啊,你遇到什麼事兒了,人家會幫你什麼忙不成。”
“你看看你二哥,人家交的什麼朋友,人家現在都是跟定襄侯安化侯在一起交往。”
“你再看看你那些朋友,能有什麼用啊。”
盛長楓在聽到定襄侯後若有所思說道。
“定襄侯,那不就是顧廷燁嘛,那以前在京師是出了名的紈絝啊。”
“我記得以前小娘還暗地裏跟我恥笑二哥,說二哥結交的都是什麼狐朋狗友。”
“怎麼,如今人家一朝富貴了,你又讓我跟二哥哥學了。”
林小娘聽後頓時有些尷尬,隨後擺了擺手說道。
“行了,別扯這些沒用的了。”
“說正經的,科舉在即,家裏有關係的都已經開始給京城的官員們行卷了。”
“你爹爹雖然會盡力給你操持,但你爹的品級在這放着呢,肯定也找不到太好的門路。”
“所以你二哥哥這個關係,咱們該用一定得用。”
“你二哥哥爲人中正平和,你明日就去求求你二哥哥,念在兄弟情誼上,他肯定會幫你的。”
林小娘所說的行卷,屬於古代科舉的一種風俗。
這種制度,有點類似於大學的學分制度。
上過大學的應該都有所瞭解,除去期末考試學分外,平時上課表現也會佔到學分比例。
行卷制度,就與這個類似。
考官在決定考生名次的時候,科舉試卷的成績肯定佔一個較大的比重,但考官還有權參考舉子平日的作品和才譽決定去取名次。
同時在政治上、文壇上有地位的人及與主試官關係特別密切者,皆可推薦人才,參與決定名單名次,謂之“通榜”。
因而。應試舉人爲增加及第的可能和爭取名次,多將自己平日詩文加以編輯,寫成卷軸,在考試前送呈有地位者,以求推薦,此後形成風尚,即稱爲“行卷”。
盛弘只是個五品官,他努努力,頂多也就是能夠把盛長楓的行卷送到四品官門前,這就是他的極限了。
但是盛長柏則不同,憑藉着他和安化侯顧廷燁的關係,顧廷燁爲了給盛長柏爭取優勢,絕對會盡心盡力操持。
四品官是盛弘努力的終點,然而在顧廷燁這裏,四品官根本都上不得檯面,如果顧廷燁再爲了盛長柏行卷的事情去求寧國公賈琅幫忙的話。
以賈琅的能力,可以直接把盛長柏的行卷送到主考官和一品大員手中,這一來一往,從起點上盛長楓就不知落後了多少。
所以林小娘纔會苦心孤詣的讓盛長楓去盛長柏面前求着幫忙。
雖然說林小娘跟盛弘的正妻王若弗不和睦,但她不會因爲這點事情就假清高,不讓兒子走這個門路,她可沒這麼蠢。
不過盛長楓顯然沒有林小娘這麼現實,一想到要在平時那個古板的二哥面前低頭,盛長楓不由得有些不情願說道。
“有這個必要嘛,我那些朋友也是可以幫着我行卷的,他們家中長輩也都是朝廷的大員啊。”
林小娘一聽瞪了盛長楓一眼說道。
“你有腦子沒有,你那些朋友家裏能比得過安化侯,能比的英國公寧國公嘛。”
“安化侯跟英國公寧國公那都是過命的交情,幫忙行卷這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放着這麼好的機會不去利用,你居然想着去找你那些狐朋狗友幫忙,捨本逐末,你讀書讀傻了是吧。”
“我告訴你,面子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也最不重要的東西。”
“你現在沒有要面子的資格。”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用你所謂的面子,給你的未來換一個謇C前程。”
“等你高官厚祿,人人敬仰的時候,你丟下的面子自然而然就回來了。”
“這件事沒得商量,你必須聽我的。”
“否則的話,你別想再從我拿一錢銀子。”
眼看着林小娘生氣了,盛長楓也只得無奈點了點頭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聽小娘的還不行嘛。”
“這還差不多,行了,去洗漱一下趕緊睡吧。”
“哦。”
盛長楓垂頭喪氣離開後,林小娘也是不由得嘆了口氣,這倒黴孩子真不省心啊。
就在盛長楓捱罵之時,同樣的事情還發生在寧國府中。
尤老孃看着眼前的女兒尤二姐一副恨其不爭的樣子說道。
“你說說你,來了寧國府這麼久時間了,你都幹什麼了。”
“到現在爲止,就給公爺送了一碗甜湯。”
“怎麼,你這甜湯是王母娘娘蟠桃做的,喝一口長生不老啊。”
“送完甜湯公爺讓你走,你還真就被一句話打發回來了。”
“我真是服了,要是指望你們倆,我這輩子算是完了。”
第56章 尤老孃教女,求助上門
尤二姐很是委屈說道。
“那女兒應該如何啊,總不能,總不能、”
尤二姐終究還是臉皮薄,沒有說出來。
尤老孃一聽老大不高興。
“總不能什麼啊,總不能直接投懷送抱是吧。”
“怎麼,覺得你娘我教你的都是些狐媚勾當,拉不下臉去做是吧。”
“臉面有什麼用啊,能當飯喫嘛。”
“當年我要是要臉面,一直守寡,你們姐妹倆早就餓死了。”
“還輪得到現在你們倆在這跟我談什麼臉面不臉面的嘛。”
“你也不想想,你爹他已經走了,你大姐姐在這寧國府裏也不比以前,只有唯唯諾諾的份兒。”
“咱們孤兒寡母的,要是不想辦法好好找個靠山,就靠着你爹留下的那點家當,要不了兩年就坐喫山空了。”
“到那個時候,咱們喝西北風去啊。”
尤二姐被母親罵的低着頭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不敢多說什麼了。
尤老孃又訓了一會兒後也是緩了一口氣說道。
“行了,別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了。”
“我之前跟你們不是說過嘛,公爺這個年紀,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
“男追女隔層山,女追男隔層紗。”
“你們倆都學的機靈點,主動一點,早日討得公爺歡心,咱們母女以後靠着這寧國府,也能過逡掠袷车娜兆恿恕!�
“你們難不成還想像當年一樣,你們那個沒用的親爹一死,咱們母女就被趕出去自稚罚銈兪峭四莻忍飢挨餓的日子了是吧。”
一聽這話,尤二姐和尤三姐也是不由得有些驚恐。
很顯然,當年那段日子真的是很難熬,有上頓沒下頓的,也就是在尤老孃又嫁給尤老爹之後,她們才過了幾年的安穩日子。
尤二姐和尤三姐隨即看向母親說道。
“娘,我們知道了,您放心,我們會好好努力的。”
尤老孃微微點頭後說道。
“這還差不多,行了,看來我還得好好教教你們。”
隨後尤老孃便給兩個女兒繼續傳授起了心得。
尤家母女的謩潟呵也惶幔僬f秦可卿,此時秦可卿一臉的爲難之色。
就在昨日,秦可卿收到了秦家送來的口信。
秦可卿的父親秦業想給秦可卿的弟弟秦鍾進學,但是一來囊中羞澀,二來找不到合適的學堂。
思來想去,秦業還是隻能來麻煩女兒了。
若是換做以前,這件事情倒也不算什麼。
那個時候秦可卿是寧國府的少奶奶,還有着不少體己,貼補一下孃家不成問題。
但是自從寧國府因爲賈珍的緣故抄家之後,所有寧國府的財產全部都被前來辦案的兵丁查抄之後統一保存,而後在賈琅入主寧國府後轉交給了賈琅。
事後賈琅讓酈福慧查看賬目的時候,把尤氏的嫁妝退還給了尤氏。
至於秦可卿,她壓根就沒有嫁妝。
畢竟秦家窮的叮噹亂響,耗子進去都得抹着眼淚離開。
秦可卿的體己,都是賈珍爲了博得秦可卿好感,降低秦可卿的警戒送給秦可卿的一些金銀首飾。
所以現在的秦可卿每個月也就領五兩銀子的月錢,自己開銷還行,根本沒有太多結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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